關于更新速度的問題
我已經十二歲了,但是我無能為力,我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看到母親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我想要跳下車,但是被來接我的戰士抱住。我開始意識到,我的父親沒了,而現在我可能再也見不到我的母親。雖然在村子里,周圍的人都有意地疏遠我,但是我至少有父親,有母親,而現在我什么都沒了,我只能哭,我只能用放聲大哭來回應母親。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我睜開了眼睛,我發現早已沒了母親的蹤影,原來是哭得太累睡著了。我把頭探向窗外,漫山遍野的白樺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天際,汽車就像一只甲殼蟲一樣在土路上爬行,而遠處一輪殘陽發出耀眼的紅。如果是以前,我會覺得這很美,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覺得這殘陽的紅像血一樣,映射在這無邊的森林上,讓人覺得觸目驚心。奇怪的是,我看得竟然還有些入迷。
“哎呦!”車身再次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我一頭撞在了車門的邊框上。
“快把頭縮回來吧,這里的路可不好走,一路坑坑洼洼,小心把你顛出去。”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戰士,看模樣,可能剛剛二十歲,就坐在我旁邊。
“就是,你可是我們的小祖宗,你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們可就麻煩大了。”坐在副駕駛的人頭也不回的說到。
“說什么呢,雷子,一天沒個正行,執行任務還委屈你了?”說話的是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另一個人,看起來大概有二十六七歲,應該是他們的領導。
“就是,雷同志一天就是沒個正行。”前排司機一本正經地說到。
“嘿,我雷子咋沒正行了,執行任務從來沒含糊過,秦哥說是應該的,你小子參軍比我還晚呢,開好你的車吧。”
“都別說了,太陽馬上落山了,先找個地方宿營吧。小王給后面的人發個信號,準備宿營。”
“是,排長。”我旁邊的那個年輕戰士給后面的人打了個旗語。我這才發現,后面還有一輛大解放。
我們在大興安嶺的深處行駛著,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經過了一片開闊地。
“就在這宿營吧。”那個被稱為秦哥的排長說到。
我跳下了車,看了一下四周,這塊地方確實不錯,大概100米見方的開闊地緊挨著路邊,開闊地前方是一片森林而另一邊就是土路,有什么情況都能及時發現。
這些戰士把車開到路邊之后,就開始忙著宿營。這時候,我能仔細觀察一下了。一共有兩輛車,一輛是我坐的那輛軍用吉普車,而另一輛就是大解放。不知道那車上裝的什么東西,一直有兩個荷槍實彈的戰士在守衛著。我坐的那輛車上除了我一共有四個人,一個是小趙,他是司機。一個是通訊員小王,就是坐在我旁邊的年輕戰士,年紀最大的是那個秦哥,聽他們的交談,那個秦哥好像是首長的警衛排排長,這次帶一個班的人來執行任務順便接一下我。最后一個就是那個雷子,總感覺他大大咧咧的,一點都不像一個兵。
帳篷很快搭好了,我和小趙,小王,秦排長和雷子住一頂帳篷,那一個班的戰士住在另一個大帳篷里。分配好住的地方之后,開始準備晚飯。這時候天已經幾乎全黑了,秦排長留下了6個戰士看守營地,然后帶著余下的人去周圍拾木柴燒火。
“拾個木柴要這么多人,再說讓戰士去不就行了。自己去就算了,還要帶上我。”我小聲嘀咕到。
“人小鬼大,我們革命隊伍,干活不分大小,這點苦就吃不了啊?以后怎么成為革命戰士,你這是享受主義。走,跟我們一起去,累不壞你。”
沒辦法,秦排長發話了,我只能跟著去。我們本來可以直接砍營地周圍的樹來燒火,但是秦排長說不能濫砍亂伐,要撿在地上枯死的那種樹木。我們離開了營地大概200米左右的距離才撿夠了枯木。返回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明明只有不到200米的路,我們走了半個小時居然沒有走回去,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晴天,沒有云彩,天卻黑的嚇人,一點光亮都沒有,勉勉強強能看見很近距離的人。
“排長,這里不太對啊。”雷子靠近秦排長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我也發現了,別聲張。你帶幾個人跟在我后面,跟緊了。”
“是!”我看不清雷子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的聲音聽出來,現在發生的事情很嚴重,連他都緊張了起來。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周圍愈發變得漆黑一片,然而本來一轉身就能看見的營地,依然沒有蹤影。
“排...排長,我在老家聽村里老人說過,咱...咱們這是不是,撞...撞見啥東西了。”一個戰士說到。
“別瞎說。我們都是無產階級革命戰士,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秦排長堅定地說到。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是他能應對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穩定人心,不能讓隊伍亂起來。
“所有同志,聽我命令。所有人向我靠攏,圍成一個圈,保證每個人緊挨著另一個人。”秦排長大聲吼到。
“那小兔崽子呢!”
“我...我在這...”
“雷子,他就交給你了,他出問題了,別來見我!”
“排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清點人數,聽到名字的喊到!”
然而一圈名字點下來,秦排長自己都慌了。我們一行一共12人來拾木柴,除去我們坐在一輛車上的5個人,還有警衛班的7個人,然而這7個人當中少了3個人,就在我們身邊的人,就這么沒了。
沉默,像這無盡的黑夜一樣,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壓抑得令人發狂。
“同志們,堅持住,肯定是敵特搞破壞,大家做好戰斗準備!”
秦排長話音剛落,便是一陣齊刷刷的拉動槍栓上膛的聲音。關鍵時刻,大家堅定了信念。
于是在黑夜中,我們一行人緊緊抱成了一個團,秦排長說我們之前行進的方式可能有問題,這一次,我們就朝著記憶里營地的方向直線前進。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走出了森林,來到了一片開闊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可算走出來了,老子還以為出不來了。”雷子痞里痞氣地說到。其他人也是如釋重負。
司機小趙第一個發現了問題。“營地呢?我們的營地哪去了?”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這不是我們的營地!臥倒!”秦排長一聲暴吼。所有人這才如夢方醒,一瞬間大家又都緊張了起來。黑暗中,我們只能聽見最近的人的喘息聲,不知持續了多久,月光出現了,只是這月光還不如沒有。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驚恐萬分!這確實不是我們的營地,眼前的累累白骨在慘白的月光映襯下,直讓人頭皮發麻,有人的,也有動物的,但還是人的白骨居多。這種恐怖的場面,讓我感覺連步子都邁不開,強大的壓迫感,就算秦排長不喊臥倒,我想我也會不自禁地想趴在地上。
如果現在回頭,搞不好就會困死在森林里,前面就是陰曹地府也得闖一闖了!秦排長橫下了心。
“清點人數”秦排長小聲說到。
“排長,我們又少了兩人,荊大志和霍德水不見了。是不是走丟了?”雷子小聲說到。
我們出發拾木柴的時候,一共有12人,現在只剩下了7個人。5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夜里。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再厲害的敵特,也不可能做到在他們身邊讓5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沒留下一點聲響。
秦排長陷入了沉默,透過月光,我覺得他的表情十分凝重,好像在猶豫著什么。
“同志們,現在是什么情況,大家應該都明白了,我們確實遇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但是,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我們是革命戰士,就算死,我們也要展現出,我們軍人的氣魄!”
“排長,你別說了!我們當兵就是為了保衛祖國,就不怕死。”平時看雷子嘻嘻哈哈的,沒想到這種時候,他第一個表態。其他戰士也紛紛表態,一時慷慨激昂。人就是這樣,如果你知道,你會死的時候,再恐怖的事情你都不怕了,沒有什么比必死的決心更讓人堅定。相反,如果抱著僥幸活下來的心理,反而會磨光所有意志,最后慘死。
“雷子,你帶2個人從左邊上。其余的人跟著我從右邊走。出了什么情況,直接鳴槍,順著槍聲會合。”
“那小兔崽子,你叫啥。”
“我...我叫劉太平。”我生活在大興安嶺的腹地,黑夜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可恐懼的,但是那累累白骨,確實讓我嚇得不輕。
“名字不錯,小太平,你跟著我。”
就這樣,秦排長制定好了計劃。那一夜特別漫長,后來我總覺得,從那時起,我好像打開了另一個世界。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們偏偏要在那個地方宿營,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們偏偏要在那個時候去拾木柴。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