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魂之驚
不知道是誰脫口而出。
不過這一語而落,倒有不少人恍然大悟。
這莫塵使的錘法看起來有所奧妙之處,不似凡俗錘法,便極有可能是那走煉體一道所創出的體修之技。
若是用這種體修之技來鍛造靈礦,保不準還真能將這塊礦石給淬煉出來,不過可能性還是極小。
畢竟這極品黑鐵礦淬煉的困難程度可是眾所皆知的。
不過有此插曲,人們此刻看待莫塵的目光便不再是如同看小丑一般,反倒內心深處帶著幾分認真和好奇。
真的可以淬煉出來嗎?
“一定可以的……”
方圓看著那正獨自揮錘的莫塵,拳頭緊握,心中暗暗的道。
“哼,體修而已,小道罷了,我就不信此人還真能把這塊極品黑鐵礦給淬煉出來!”
元朗看著莫塵忘情揮錘的身影,心中一種不妙之感越來越強,然而卻面色陰厲的道。
秦漢搖了搖頭,此刻他的神情有些復雜。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不,自己沒錯,不管如何,一個練氣期道童如何和一個元胎期強者想比?
而此刻,人群的角落處卻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影。
左手邊的是一個紅衣老者,正是當初火瘴之原的第一關主持者,也是于莫塵有莫大之恩的凌云,而另一個卻是一面似儒生的白袍中年,正是這煉器峰的峰主,朱炎。
“呵呵,沒想到這小子在煉器上還真有些天賦……”
凌云笑呵呵的道,此刻他是真的心情不錯,當初他把莫塵送到煉器峰完全只是因為他和朱炎有舊的緣故,卻沒想到莫塵還真在這煉器一道上天賦不錯的樣子。
“是個苗子,你這老東西,作了一輩子的老好人,看來還沒有老眼昏花啊……”
朱炎背著雙手,一臉淡然道,看著正在用鐵錘冶煉黑鐵礦的莫塵,神情有些疑惑。
“此子你果真不知曉來歷?莫非出自某一個修仙世家,我看他這套錘法頗為不簡單啊。”
凌云搖了搖頭道:“當初我把他送過來只是看他在術法一道上悟性很強,所以不忍心宗門失去一個天才,可是對于他的煉器天賦以及來歷老夫就真的不太清楚了……”
朱炎點了點頭,忽然看向臺上的秦漢及元朗,冷哼了一聲道:“這元蒙的后輩有些不像話了,這秦漢嘛,原本還想重點培養一下,可是空有煉器天賦卻無一點擔當,看來今后也只適合作個普通的煉器師了。”
凌云聞言不語,只是看著那秦漢目露同情之色,有時候決定你未來的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選擇。
“朱師弟,依你的眼光,看這莫塵能夠將這極品黑鐵礦給淬煉出來嗎?”
凌云視線向莫塵投去,面帶笑意,興趣甚高的問道。
朱炎聞言皺了皺眉,頓了一會兒才道:“他這套錘法有些不簡單,不過我對體修之法向來不是很了解,所以也無法判斷,不過看這小子那鎮定自若的神態,想來應該是有些把握的。”
凌云點頭笑道,“這小子還總給人意外,奪得這一屆的新人峰的第一名不說,煉器天賦還上佳,老夫這一次可總算沒走眼。”
看著凌云臉上的那幾分得色,朱炎忽然面色鄭重的道:“師兄你一心為了宗門,難道真的就不考慮沖擊元胎境了?師兄若是有心,我和幾個好友為你湊一枚蘊胎丹還是不成問題的。”
凌云聞言,笑意漸收,良久之后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修真大道,辟丹池,聚靈海,孕元胎,筑法相,通幽神,三劫地仙鑄仙體,萬壽無疆化真仙。師兄我至今未能孕育元胎,所以元胎境是不用指望了,至于蘊胎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經服用過,可是依然未能成功,所以這便是天意啊……”
“可是……”
“師弟……”
朱炎還待再勸,可凌云卻揮手阻止,道:“師兄早已看淡生死,余生僅想為宗門再發掘出幾個天才,以報宗門大恩,便足以**了……”
聞言,朱炎終于是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朱炎施展了隔音之術,因而周圍的弟子自然不清楚他們在聊什么,不過殿主親臨,一干低階弟子心下疑惑的同時,也自然不敢造次。
然而莫塵卻對這些一無所知。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鍛造之中,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的匯聚在那塊極品黑鐵礦之上,其上一絲一毫的纖毫變化都清晰的在他的腦海里呈現。
九縷地火此刻化為九條火蛇從四面八方灼燒黑鐵礦,而那一人高的鐵錘則化為一道道錘影擊打其上,發出一陣陣宛若天然的清脆鐵鳴。
此種畫面煉器峰的弟子可謂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時間竟覺頗為新奇,有些沉浸其中。
而不知何時,莫塵錘下的極品黑鐵礦已經從原來的拳頭大小,縮小了一大圈,變成了嬰兒拳頭大小。
不過縮小的黑鐵礦卻如脫胎換骨般,與原礦可謂天壤之別。
原來的黑鐵礦上面坑坑洼洼,其上密布黑色斑點,看上去極為平凡,甚至有些丑陋,可是經過莫塵的淬煉之后,其卻變得細膩光滑,原來的黑色斑點此刻也化為一條條神秘的黑色紋路覆蓋在礦石之上,甚是不凡。
完成了淬煉這一步的莫塵沒有停下來,接下來是凝形。
千錘萬鍛法前四十三式如同流云飛瀑般傾瀉在已經淬煉完畢的極品黑鐵礦上。
漸漸的,一柄手掌長,兩指來寬的黑色劍胚開始在莫塵的錘下緩緩成型。
可是在劍胚逐漸成型的時候,莫塵心中卻在思索著該如何瞞天過海。
凝形的下一步是銘印陣紋,可是莫塵對陣紋可謂一竅不通,而他自始至終也沒打算銘印什么陣紋。
因為他知道,此刻的黑色劍胚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為一柄飛劍法器,而這一步卻并非銘印陣紋,而是用鮮血啟靈!
這是他獨特的煉器之法。
可是他卻偏偏不能讓別人看出他沒有銘印陣紋便能煉制出法器這個秘密。
莫塵一邊煉器凝形,一邊苦苦思索著,片刻之后其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嘴角不經意間咧出一個笑意。
而下一刻,人們便見莫塵揮錘的速度陡然加快起來,與此同時,一陣陣火元氣從莫塵體內溢出,環繞莫塵周身。
在火元氣的滋養下,九縷地火便如吸收了巨大的養分一般,迎風便漲,化為九條巨大火龍,剎那間,莫塵的身影便消失在九條火龍之中。
“咦,此子這是做甚?”
朱炎疑惑不解的道,便準備探出魂識查看。
可是還未等他來得及查看,那九條火龍便緩緩消散,莫塵的身影露了出來。
而和莫塵一同出現的還有空中懸浮著的一把散發著冷冽幽光的飛劍。
“秦師兄,還請查驗。”
莫塵面色平淡,不帶絲毫表情的道。
雖然二人還沒到成為仇人的地步,但經過之前那一幕,莫塵心中已經完全將此人化作不可交的那一類。
“這……師弟你似乎還沒銘印陣紋吧?”
秦漢有些失語,看著那懸浮著的飛劍面上盡是疑惑。
莫塵莫名的笑了一聲,“師兄你且試試這飛劍是否夠得上法器的品階。”
聞言,秦漢仍是將信將疑。
可就在他想接過飛劍察看時,那懸空在莫塵身前的飛劍卻忽的劃作一道流光一閃而逝。
莫塵和秦漢幾乎同時一驚,朝著飛劍飛走的方向看去,卻見那飛劍此刻正在一個白袍中年人手上。
“殿主!”
“見過殿主!”
莫塵等人這才意識到殿主居然已經不知何時到了此處觀看考核。
朱炎沒有回應,卻是手持飛劍,細細的觀察了一陣,似乎遇到了什么疑難,眉頭緊皺不開。
片刻之后,朱炎終于抬起了頭。
朱炎看的第一個人便是莫塵:“小子,可能告訴我你在此劍上銘印了什么陣紋?”
成型的法器靈器等,陣紋在法器成型之后便會隱匿,所以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法器上銘印的是何陣紋。
“這……”
莫塵心中苦笑,他根本就沒銘印任何陣紋!
“怎么,有何難言之隱?”
朱炎聲音平淡的道,然而卻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且不談他本身元胎后期的修為,便是他的煉器峰峰主的身份便很是了不得了。
莫塵面露難色,可是他更知道這煉器峰主之命可絕非自己能夠違抗的。
于是他心中稍作猶豫之后便道:“還請峰主將此劍交給弟子演示。”
“哦……”
朱炎起了幾分興趣,衣袖輕揮,那飛劍便回到了莫塵身前。
莫塵看著飛劍,深吸口氣,隨即便見他輕喝一聲:“火蛇,出!”
眾人只聽到一聲游蛇嘶鳴之聲,隨即便驚訝的發現那飛劍上居然鉆出來一條三尺火蛇。
火蛇有形無質,卻是緊緊纏繞著飛劍,一雙帶著火光的狹小蛇瞳注視著眾人,不停的發出“嘶嘶”之聲。
“這是獸魂?此劍居然封印了一條火蛇獸魂?你銘印的是封魂印?”
在多數人都不知所措之時,秦漢此刻卻震驚無比的開口道。
“封魂印?”
莫塵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露聲色,雖然他并不清楚這秦漢口中的封魂印是什么,但若是讓外人誤以為是此,那也未嘗不可。
于是莫塵并不開口,面色平淡,在外界人的眼里,那分明就是一副默認的樣子。
然而此刻秦漢卻忽然義正言辭的道:“殿主,封魂印乃是出自魔道宗門,此子恐怕乃是魔道奸細!”
元朗見此一幕,立刻心中大喜:“殿主,這莫塵年紀輕輕便會這封魂印,定是來自魔門!”
莫塵剛剛放松的一顆心陡然緊繃起來。
什么?
封魂印,來自魔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