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物,死脈
這一找莫塵才發現,雖然這些東西看似不少,但里面大都是一些看上去便是雜物的東西,他自然沒有心思去理會。
而經過一番排除之后,他最后卻著重的把目光集中在了三件東西之上。
一枚奇特令牌,一只三足小鼎,以及一枚有些古舊的玉簡。
令牌呈現黝黑之色,不知道是何材質,份量卻不清,上面也沒有文字,卻是畫著三個品字形重疊而立的的骷髏頭,每個骷髏頭都咬著一把陰風纏繞的長幡,看起來十分詭異駭人。
莫塵緩緩的撫摸著令牌,似是琢磨著什么,片刻后卻又將其放在一邊,不再理會,反而是將一旁的小鼎給拿了起來。
這小鼎他很是熟悉,不僅是因為那魔云子的記憶,而是因為他見過這鼎,因為就是這個詭異的小鼎吸干了灰石鎮上百人的鮮血,只不過那時,這個鼎明顯要比此刻大上許多。
而看著眼前之鼎,莫塵心緒卻變得有些復雜,那死亡的鎮民大多是他熟識之人,卻沒想到遭遇如此飛來橫禍,即便現在想起來他心里都還有些隱隱的不是滋味。
但由此也更加堅定了他修仙的決心,畢竟在那修仙者面前,普通的凡人乃至于江湖武者都實在太過無力。
這三足鼎在魔云子的心中顯然地位不一般,其記憶中出現的次數也很多,莫塵略微搜索了一番便清楚了它的來歷。
此鼎在修仙界中被稱為煉血鼎,其作用便是煉化生靈之血,以得靈血,而靈血中則蘊涵了極為充沛的靈氣以及生靈自身的精氣。
靈氣勿須多言,雖然對每個修士都異常重要,但卻可以從天地中攝取累積,但這種生靈精氣卻顧名思義,只有生靈之物才擁有。
其乃是每個生靈自誕生起便由天地賦予的一口本源之氣,其不僅可助修士恢復傷勢,更有其它種種妙用。
因而很多魔道修士皆對這種靈血有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但靈血的煉化卻并非易事,需要用到一些極其難得的血道法器,而煉血鼎便是據傳效果頗佳的一種。
但這種法器即使在那萬魔宗也僅有極少數擁有,否則的話這普天凡人恐怕早被類似魔云子這種不擇手段的魔修給屠戮一空了。
由于對這種血道法器心有排斥,所以略微察看了一下,莫塵便將其擱置,然后拿起了最后一樣東西,那枚古舊的玉簡。
正如那納物戒一般,這玉簡同樣是儲存東西的,不過卻并非納物之用,卻是用來存儲一些修仙界中較為重要的文字傳承,比如術法抑或著秘術傳承之類的東西。
同樣的將魂識沒入玉簡之中,莫塵很快便知道了里面記載的是何物。
這是一本記載著蟲修之術的古籍。
所謂的蟲修是指修仙界中一些豢養奇蟲的秘術,擅長蟲修之術的修者往往可以借助那些奇蟲戰勝一些實力強于自身的敵人。
不過這蟲修之術往往比較偏門,難以有大成就,而且多會影響修士自身修為,所以往往不為人所倚重,也很少有修士愿意修習。
而莫塵見此則更是遺憾,他同樣對這蟲修之術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那魔云子萬分重視的那件東西,可是顯然,其并沒在這其中,或者是自己壓根就沒發現。
搖了搖頭,莫塵低聲一嘆,原本他還想在這納物戒中找到一些可以幫助自己產生氣感之物,可是現在顯然是無法達成了。
“算了,也不必再找下去了……”莫塵喃喃道,隨即便重新回到石榻之上,閉上雙眼,卻是回憶起了那死脈觀想之術。
然而就是此刻,莫塵卻不知道在他沒有仔細察看的那煉血鼎之內,卻正發生著奇異的一幕。
當初魔云子為了盡快恢復傷勢,于是在灰石鎮內大開殺戒,并以煉血鼎集上百鎮民之血,最終煉出了三滴靈血。
然而倒霉的他還沒來得及煉化這三滴靈血恢復傷勢,便被突然出現的老頭給殺得措手不及,肉身破碎,最后甚至連神魂都被少年給吞噬,就此隕落。
因而這三滴靈血便就此遺留在了這煉血鼎中。
然而此刻,這原本應該還在的三滴靈血卻已經一滴不剩,而鼎內卻多了一小指粗長的白色蟲蛹。
此刻這蟲蛹正不斷的在爐內蠕動著,其白色外殼上隱有裂帛之聲,似乎正準備破繭而出,但又有些力有未怠之感。
……
死脈觀想和那尋找氣感之法頗為類似,均是以特殊呼吸之法使自身陷入最深沉的冥思,即雜念不生,無思無覺之態,然后再去感應自己的九條死脈,只不過這呼吸之法卻正好和之前產生氣感的呼吸之法完全相反而已。
經過數月的修煉,莫塵已經完全把那呼吸之法變成了一種本能,所以要把這種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吸之法完全顛倒過來對其來說也并非難事。
之前他完全熟練那呼吸之法達到不出差錯的地步用了整整一周時間,而此刻將其顛倒過來卻僅僅用了三天。
而三天之后,莫塵便一直保持著這種顛倒的呼吸狀態。
身體盤坐,眼口緊閉,四下俱靜,而莫塵則一直處于一種似醒非醒之態,腦海里時而空寂無物,渾渾噩噩,時而卻又閃現出各種紛繁畫面。
關于老頭的,聽雨的,或者幼年記憶的,甚至其腦海還偶爾的閃現過兩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中年男女形象,只不過每次這個畫面閃過時,莫塵的身體便會不由得一顫,然后他的潛意識便立刻將其湮滅,似乎從來沒出現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已經明暗交替了多少回,莫塵腦海中的雜念終于散去,整個人也無端的陷入了一種渾然無念,不憶此生的恍惚縹緲之態,而就在此刻,其魂庭中那灰蒙蒙的空間中卻開始隱隱的泛起了一陣陣詭異的波紋。
莫塵的神魂之軀此刻亦是渾渾噩噩之態,所以絲毫不知這一切的發生。
波紋就如同潮水從遠方席卷而來,開始的時候還只是恍惚所覺,而到其后卻一浪高過一浪,很快便在魂庭空間內卷起了滔天之波。
而詭異的是這波浪卻對其神魂毫無影響,如同虛幻般,不沾分毫。
而如果有人仔細去觀察,便會發現這波浪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看似毫無規律,但倘若與那詭異的呼吸之法相較便會發現,其浪高低,其呼吸長短竟是一一相合,無一不諧之處。
而就在那浪已經升起到莫塵的神魂空間似都無法容納之時,他的雙眼陡然睜開!
其后他便看到了一副震駭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的一幕!
離他身前三寸之遠處,一條漆黑如墨的兒臂粗鎖鏈憑空環繞在他身周,這鎖鏈便如心臟般不停的搏動著,而每搏動一下,其上便會散發出一縷如煙黑氣,這黑氣不散,徑直朝著莫塵的身體而來。
莫塵本能的想要閃躲,避開這黑氣,然而他卻發現自己絲毫也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黑氣沒入自己的身體。
然后莫塵就無端的感覺身體一陣陰冷冰涼,而之后卻再也無任何不適,不過莫塵卻并不這樣認為,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可是失去了什么呢?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然而就在此刻,《登仙訣》中一言,驀然腦海閃現,“死氣盈沖,壽為之消,不得長生……”
“壽為之消……不得長生……”
“壽為之消……不得長生……”
……
莫塵不斷的重復喃喃著,然而每重復一次,他的臉色便蒼白一分,片刻之后,已是血色盡無……
原來……他消失的是壽命!
那鎖鏈原來便是是他苦苦觀想的死脈!
而那如煙黑氣,卻是那傳說的冥死之氣!
死氣盈沖,所以壽元損耗!
恍然所悟的莫塵頓時再看向那其余八條死脈鎖鏈,頓時一種萬念俱灰之感突兀而生……
離他最近的第一條死脈之鏈只有兒臂粗細,而其后不遠處的第二條卻是粗入巨樹一般,何止第一條的十倍,而至于再后的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每一條死脈都至少都是其前一條的十數倍之巨,而到了第九條……
第九條……
那豈又能用鎖鏈來形容,那根本就是一條巨型山脈!
一條在死氣黑煙里若隱若現,綿延萬里,將莫塵這恍如螻蟻般的存在圍起來的巨型山脈!
“如此……竟是如此……”
莫塵雙眼無神的看著那綿延至無限遠處的九條死脈鎖鏈,一時竟覺得自己一心所求的修仙之道是何其可笑?
依那登仙訣所言,修士修煉的過程便是逐步的煉化這九條死脈,而每煉化一條,自身壽元便會增長一截,而一旦將這九條死脈完全煉化,自然便再無桎梏,從此壽命無疆,長生不死。
而那便是傳說中的真仙之境!
可是如此九條死脈又豈是人力所能邁過,更何談將其煉化?
這所謂的真仙之境又有何人可能成功?
究竟又有誰能戰勝這天道所下令人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念的死道之鏈,得嘗那長生道果?
莫塵的雙眼不禁泛出絕望之意,所有的豪情和憧憬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
而就在這時,他卻沒發現他魂庭內原本凝實厚重的神魂竟在這灰心絕望的心境之下開始逸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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