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出了城門,再次馭馬飛奔在原野小路之上。
感受著廣闊的荒野上撲面而來的青草之香,少年心中那抹縈繞不去的淡淡愁緒終于被徹底掩蓋。
快馬疾馳,勁風擦身而過,卷起少年的黑發迎風而動。
而他的腦海里則閃過離開灰石鎮之后的這一幕幕。
萬毒嶺詭異蟲潮,大戰荒野暴狼,老鷹山之戰,神秘修仙者,云湖奇遇……
雖然出行的日子甚至還不到半個月,但少年卻感覺完全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是一個完全不同于灰石鎮那般平靜如水的世界。
這個云波詭譎的世界,名為江湖。
若不是這次意外的揭開了那修仙者的神秘世界,少年或許覺得自己一生的終點便是那江湖。
自己要成為如蕭震那般,乃至于超過他那般的江湖豪杰!
便如兒時的夢想,飽食終日,無人可欺,無人敢欺,自由自在,橫行于江湖,我自逍遙!
然而此刻,少年的心中卻有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名為修仙界。
那里有術可驚天,力可翻海,壽延不絕,無所不能的仙人,那里有種種玄奇的修煉之法,有著能夠借天地之力以窮己身之秘的大道之途……
少年不清楚那里還有些什么,但他卻知道,那個世界,一定萬分精彩!
想到修仙界的種種,少年不由心潮起伏,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這次回鎮,便去修煉那成仙之法!
少年心中充滿著期待。
“還有……”
少年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絕美的倩影。
那個少女雖只和他相處了短短的數日,卻在他心中的某個角落刻下了難以抹去的痕跡。
“聽雨……”
駿馬飛馳,少年暗自喃喃。
……
在少年的馬不停蹄之下,短短的兩個時辰,一個小鎮的輪廓便隱隱的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那是,白鹿鎮。
一個背靠神秘的萬毒嶺,大部分村名依靠采摘萬毒嶺上藥材生存的平凡小鎮。
少年沒有放緩馬步,片刻便接近了小鎮。
而眼看著路邊逐漸增多的人流,他這幾日有些提著的心才總算稍微放了下來。
之前過來的時候,那萬毒嶺的無邊蟲潮可是給了他不小的震撼。
數十個人一起,最終也就他和魯申,還有那個比較幸運的小伍僥幸逃了出來,其余的人全部葬生在那可怕蟲潮之下。
因而少年這些日子還一直有些隱隱的擔心,若是那蟲潮突破萬毒嶺的限制,席卷這白鹿鎮該是何等的駭人之景?
而值得慶幸的是,這最可怕的一幕并未發生。
入了鎮子,不多時少年便再次來到了那胡老醫師的住處。
剛到門前,一個粉雕玉琢編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便探出頭來,看到是他,立刻張嘴脆生生的叫了起來,“是大哥哥……爺爺,大哥哥來了!”
少年走過去,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道:“看,這是什么……”
小女孩一低頭,立刻便看到少年的手中那突然出現的一只小木人,頓時笑嘻嘻的道:“喔喔,居然是木偶小人,聽爺爺說只有白云城才有賣,大哥哥真好……”
少年看到小女孩如此高興,不禁一笑。
之前和聽雨逛街之時他便想到了這個小女孩,于是便順手買了個玩具,卻不想還真得小孩子喜愛。
“咳咳,是小兄弟回來了……”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少年轉過頭去,正好看到胡老醫師背著藥箱出來,似乎正準備去給誰看病。
“正是晚輩,這些日子一直逗留白云城,此刻才歸。”少年回道。
“年輕人是該多出去走動走動,不然到我們這個年紀可就走不動咯……”
胡老帶著笑意道,看起來卻并無其語中的些許傷感之意,反倒有一種看透生死之后的通透之感。
少年一笑,道:“正是如此,對了,不知前些時日拜托胡老照料的那人現在如何?”
他問的卻是那叫小伍的武者,在萬毒嶺上少年僥幸把他救了回來,但因為受傷過重而寄托于此處,現在卻不知情況,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哦,那年輕人身板還算不錯,昏迷了兩天便醒了過來,不過性子有點毛躁,剛醒過來便急著走了,還好走時帶上了兩幅藥,想必是應無大礙的……”
少年點了點頭:“如此我便放心了。”
說完,少年卻看了看那萬毒嶺的方向,“這萬毒嶺的毒蟲這些天沒有作怪嗎?”
老者搖了搖頭,淡淡道:“能作什么怪,要是那些毒蟲會下到鎮子里來,我們白鹿鎮估計早便灰飛煙滅了……”
少年略一思忖,暗道也確是如此,這白鹿鎮鎮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萬毒嶺下,也無甚大憂,自己又有何可慮的?
而這場蟲潮興許也只是意外罷了,只是自己的內心還有那可怕蟲潮留下的陰影,于是才有這諸多擔憂……
想通這些的少年不禁內心一松,于是再次問道:“如此說來,這萬毒嶺應該沒什么危險了吧?”
聞言,胡老卻是若有所思得道:“本來因為這段時間萬毒嶺毒蟲泛濫的事,所以大多數鎮民都不敢上山,因而也不知道那萬毒嶺現在情況如何,不過……”
“不過什么?”見胡老突然一頓,少年不禁疑惑道。
胡老摸了摸胡須,道:“不過就在前天,卻有人從那萬毒嶺出了來……”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穿過了那萬毒嶺,然后來到了白鹿鎮?”
少年略帶驚奇的道,若是有人過來,豈不說明現在的萬毒嶺已經沒有了那可怕的蟲潮?
胡老點了點頭,淡淡道:“正是如此,不過這之后的事卻有些令人生惑……”
“哦?還請胡老道來。”
“是這樣的,當初我們看到有人穿過萬毒嶺時,亦是十分震驚,于是便上前詢問。而據那人所說,他之前并不知道這萬毒嶺出了這般變故,所以便如往常般上了山,而且他在山上非但沒有遇到什么蟲潮,連那往日盤踞的那些山匪亦是了無蹤跡……”
“竟有此事……”少年眉頭微皺,有些奇怪。
那群山匪為何會不見呢?難道也被那蟲潮圍困了,甚至死在了那毒蟲之口?
“我們當時也有些困惑,而為了弄清山上的情況,老朽昨日還特地組織了一批經驗豐富的采藥人上了山去。”
“哦,那結果如何呢?”少年急切問道。
胡老面色有些復雜的道:“結果便正如那行商所言,山上無一毒蟲,而山匪亦是消蹤匿跡,現在的萬毒嶺恍若一座死山……”
少年深吸口氣才壓下心中的一片涼意,如果不出意外,那五毒嶺上定是發生了什么難以想象的變故,否則定不會如此。
好一會兒,少年才臉色有些凝重的問道:“沒發現些什么其他的東西么?”
胡老搖了搖頭,“幾個采藥人都已經走到了平常能夠到的最深之處,卻沒能發現其他的異常……”
“怎么,你想穿過那萬毒嶺?”胡老略微好奇的問道,似乎看穿了少年的心思。
少年一頓,卻是無奈道:“正是如此,晚輩的家在那灰石鎮,如果要回去,是非要過這萬毒嶺不可的……”
“不能等一下?”
少年略微思忖了一下,正聲道:“既然那行商能過來,而且幾個采藥人亦說那山上毒蟲都已消失殆盡,那想必應該沒有什么大礙了……”
胡老捻了捻胡須,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雖年紀不大,卻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執著,對其勸說可謂毫無用處,于是便嘆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送小兄弟你一些驅蚊草藥,如此一來,若那毒蟲再次出現,也或可增加一線生機……”
胡老說完,便返回屋內,而出來之時手中便多了一瓶深褐色的藥瓶,里面有些神色液體流動的模樣。
少年接過藥瓶,然后向老者深深的道了個謝,轉而卻對著一旁正拿著木偶玩得不亦樂乎的女孩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杳杳……我叫杳杳……爺爺給取的……”
小女孩眼睛絲毫舍不得離開手中的木偶,童音裊裊的說道。
“杳杳……好名字,那大哥哥就要走了,以后再來看你……”
杳杳點了點頭,仍是玩著手中的木偶。
少年見此,也不以為意,向著胡老道了別,便再次上了馬,徑直向那萬毒嶺而去。
胡老背著藥箱,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略微的嘆了口氣,隨即便牽著小女孩,在她時不時的銀鈴笑聲中沒入了一條小巷之中。
剛踏入萬毒嶺,少年的心便不禁略微的緊繃起來,可是在山中行了大半個時辰之后,他便不由得神情一松。
因為確實沒有絲毫的危險。
這一路上可謂平靜的不可思議,那之前遇到的無數毒蟲,此刻卻看不到一只,那曾經嘯聚山林的山匪也沒有絲毫出現的蹤跡。
就這樣,胡老給的秘制驅蟲藥沒有絲毫用處,一個時辰后,少年帶著幾分警惕又幾分困惑的神情走出了萬毒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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