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我便無憾
“讓你們的手下都給我沖上去,有一個膽敢后退,你們就統統去死!”黑袍人突兀的道,那聲音冰冷得毫無感情。
幾個怒江幫隊長心下顫抖,卻沒有絲毫猶豫的同時動身,此刻只有他們親自上場才能挽回局勢。
有了幾個隊長的督促,殘余的怒江幫眾雖仍有畏怯,但已經不再退縮,江湖中人,畏畏縮縮最是令人恥笑。
見怒江幫卷土重來,蕭震面色不變,冷冷道:“繼續!”
于是那飛羽橫空的景象再次在天空出現。
怒江幫眾時刻都注意著天空,看這箭矢再次出現,立馬露出驚惶之色,就待躲避,然而這時,那黑袍人卻一聲冷哼:“凡俗手段而已,彈指可滅!”
話語剛落,就見他手中突兀多出了一張褐色符紙,這符紙和熊濤在擂戰上所用類似,卻又有所不同。
而黑袍人捏著即將要用掉的這張符紙,心里卻也頗為肉疼,這風屬性符紙十分難得,他也只有數張而已,卻沒想到要用在這種無聊場合。
不過他也沒有猶豫,只要這次得手,買這幾張符紙還不是綽綽有余。
只見那符紙剛在其手中出現便無風自燃,隨后就聽他低喝一聲:“風卷!”
而就在此刻,所有在場之人,無論怒江幫,抑或是青狼幫無不目瞪口呆的看著天空之上。
只見天空中那剛要落下的無數箭突然歪歪扭扭起來,隨即人們就見那箭矢周圍突兀的出現一約莫十丈寬的龍卷。
而在這龍卷之下,所有箭矢竟都紛紛失去了準頭,有些箭矢居然硬生生被那龍卷撕成了碎片。
片刻之后,龍卷消失,只留下一地的碎爛木屑,以及眾人的驚駭失聲。
不知過了多久,怒江幫一個武者有些顫抖的喃喃道:“這是……這是仙術啊,我們怒江幫有仙人相助!”
“有仙人相助,我們贏定了,滅掉青狼,唯我怒江!”
“滅掉青狼,唯我怒江!”
……
這仙術一出,怒江幫的聲勢立起,一些朋友戰死的怒江幫眾更是立刻紅著眼的沖了上去。
而相較于此,怒江幫的幫眾則顯得較為慌亂,這傳說中的仙術出現,他們怎么去擋?
有的人甚至聯想到了幫主生死戰上出現的那詭異火球,難道怒江幫真有仙人?
想到這里,一些幫眾臉上頹色更重。
蕭震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突兀出現的龍卷,他早就知道這修仙者肯定會出現,眼下不過確定而已。
定了定心神,蕭震大吼一聲:“仙人又有何可怕,給我繼續放箭!”
那持弓的武者一聽幫主發話,心里的畏懼立刻被條件反射的遵從所替代,于是紛紛張弓搭箭,朝著那沖來的怒江武者怒射而去!
“該死的,還要浪費一張!”黑袍人氣急敗壞的罵了一聲,隨即又掏出一張符紙,再次召喚出一個龍卷將天空中的羽箭泯滅。
而見此,怒江幫眾徹底放心下來,信心更勝。
而蕭震則緊捏著拳頭,臉色鐵青,此法無效!
而就在此時,韓玉林卻突然從礦洞現身出來,對著蕭震道:“幫主,這些弓手在外面已經發揮不了用處,讓他們撤入礦洞吧。”
蕭震聞言,深吸口氣,點了點頭,片刻之后,那四散的弓手便在其他幫眾的掩護之下,退入了礦洞。
而蕭震和韓玉林也同樣撤入了礦洞之內。
而與此同時,戰場上卻發生了變化,待所有弓手都消失在洞口之后,其余的青狼幫眾卻并沒有同樣的撤入礦洞。
但也沒有再拼死阻攔,而是似有默契的向洞口兩邊退去,卻若有若無的將礦洞入口給露了出來。
青狼幫這一讓,怒江幫自然便沖殺了上去,而不多時便徑直殺到了洞口之前。
而待他們想要一鼓作氣的沖進礦洞之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密集箭雨。
最先沖進去的十數個人無一例外的被那箭雨給射成了刺猬。
而怒江幫的數百人也就被如此生生的堵在了洞口,卻不敢稍越雷池!
站在洞口之前,黑袍人的面色十分之難看,這小小的青狼幫卻像一個狡猾的刺猬般,讓人無從下嘴。
“你們可還有辦法?”黑袍人默然了片刻,冷聲問道。
幾個怒江幫骨干不禁面面相覷,這青狼幫如此作法明顯就是陽謀,卻叫人絲毫找不出破解之法。
片刻之后,才有人小聲道:“不若火攻……”
可是這個想法一提出來,便有人冷哼道:“白癡,你當四周那些青狼幫眾是廢物嗎,豈會容你火攻……”
那提出火攻之人聞言,看了看四周,果然發現那青狼幫眾雖說讓出了入口,卻并沒有退走,反而是提防著什么,不禁面色一僵,頓時吶吶無言。
黑袍人等了半天,卻發現沒有一個人想出了辦法,不禁面沉若水,冷冽道:“若不是留你們這群廢物還有些用處,我現在就讓你們全都毒發身亡!”
說完,黑袍人卻不顧那些手下的反應,對著洞口道:“沒想到你們這群凡人還頗有能耐,幾次三番都滅不了,到頭來,還是要我親自出手。”
其話音剛落,洞中便傳來了一道回音:“閣下可是傳說中的仙師,我們幾個凡人也只能用這些下作手段以求自保了……”
黑袍人冷哼一聲,卻道:“常言道,凡不與仙對,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把這礦洞讓出來,如此,我或可留你們一條性命!”
礦洞里一陣長長的沉默,好一會兒才有一聲嘆息傳出:“仙師之言,小人們不敢盡信,在這礦洞內,我們或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出來,那就真的是砧板魚肉了……”
“好……好……好……”
黑袍人連道三個“好”字,卻是怒極而笑,“幾個凡人也敢與仙爭鋒,你們當真以為這小小的手段就能擋住我嗎?”
話語剛落,他便身形一動,孤身一人的徑直向著洞口走去,似乎一點也不顧忌那萬箭之威。
礦洞內,韓玉林言語剛畢便向著洞口時刻準備好的百余弓手揮手示意。
待那黑袍剛在洞口出現,無數的箭影便朝之飛射而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密雨飛蝗,任何一個普通人與之相對都會在瞬間變成蜂窩,然而打在那黑袍人身上卻發出一陣陣“叮叮當當”的脆響,便如雨打芭蕉般,不痛不癢。
那黑袍人身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土黃色的透明圓罩,那圓罩完完整整的覆蓋住了黑袍人的身體。
而那之前還無物不破,被江湖人推崇倍至的紫金弓,卻對其毫發無損。
而這便是仙術。
看著那擂臺上曾經出現的那一幕,蕭震臉色有些肅然。
這神秘罩子的威力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連自己發揮全部實力,使用神兵長槍都對之毫無奈何,這些普通箭羽又怎可能起到作用?
不過他也沒打算起到作用,這些都是障眼法而已。
黑袍人一步步前進著,每走一步,他的身上都會掉落下一堆箭矢,但他卻毫不在意,就這樣頂著箭雨,一步步的前進。
他要以最強勢之法讓這群無知凡人徹底絕望!
就這樣,他進一步,那些手持長弓的武者便驚懼不已的后退一步。
而不知他進了多少步之后,那些武者便再也難以忍受這駭人聽聞的一幕帶給人的絕望和死亡的氣息,紛紛停止了射擊。
一些膽氣不足的武者甚至面露絕望的軟倒在地。
而看著這群失魂落魄的凡人,黑袍人露出一個獰笑,“我說過,我要讓你們寸骨不留!”
說完,他便五指掐訣,只是片刻,他的手心便多了一個幽藍色火球。
見這火球出現,蕭震立刻大驚,然而他那聲“小心”還沒說出口,那幽藍火球便分離出一個個指甲大小的火星,向著石廳四周飛去。
而其中一顆火星卻恰好不好的對著毫無防備的韓玉林飛去。
見那火星飛來,韓玉林第一反應便是想躲,可是修仙者的法術又豈是他這個連絲毫武藝都不通的一介書生可躲?
只是下一剎,那火星便沾染在了他身上。
看著那正肆意狂笑的黑袍人,韓玉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修仙者,果真不好殺……
最后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蕭震,韓玉林嘴角無聲的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可是還沒等他說完,整個人便在那幽藍火焰中憑空消失……
蕭震面色死白的看著此生最好的兄弟就這樣亡去,眼角一絲血淚溢出,唇口微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死,我便無憾……”
這是韓玉林最后的聲音。
幽藍的火星如絕美螢火飛舞,石廳中接連響起一聲又一聲絕望的慘嚎。
最好的兄弟走了,一個個熟悉的弟兄不斷在眼前灰飛煙滅。
蕭震虎淚橫流,狂然道:“弒仙弩,放!給我放!”
黑袍人不斷操控著火星,聽聞此言卻不禁冷笑,還弒仙弩,凡人怎能弒仙?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到身上突兀的生起一陣無端的寒意。
下一刻,四支兒臂粗,一人高的巨大弩箭便帶著沛然難當之勢狠狠的撞在了那土黃圓罩之上。
四道悶雷般地響聲接連響起,連整個山洞似乎都顫了顫,激起一道道煙塵。
黑袍人心里發涼的看著身上覆蓋的那一層仍在劇顫不已的土元罩。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凡間還有什么能擊破這修仙界素以防御著稱的土屬性防御法術。
可是剛剛,就差一點,它就真的碎了。
后怕不已的黑袍人轉而變得更加憤怒,他竟差點死在這凡人手中!
然而還沒等他發怒,他便恍然看見陰暗中,一道銀光閃過,直刺而來。
經歷剛才之事,黑袍人再也不敢絲毫大意,此次看到那銀光,他條件反射的便想到了那柄劍,那把能夠抵擋火球術的靈劍!
原來這柄劍才是殺手锏,才是真正的殺他之物!
黑袍人心下一驚,他知道,以這殘余的土元罩絕不可能抵擋這靈劍之威。
既然擋不住,那便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土元罩已經沒有了,黑袍人臉上露出一絲狠色。
他知道自己近身絕不是這江湖高手的對手,所以他索性不擋。
反而手中再次形成一個幽藍火球,而那火球剛出現便徑直朝著那道銀光而去。
如果你去擋火球,我便可以脫身,而若你不擋,那也定是你先死!
黑袍人滿臉瘋狂之色,他從未想到,幾個凡人居然把他逼到了如今這生死之局。
然而下一刻,他的瘋狂之色便盡然褪去。
那長劍擋住了火球,然而卻在那火球的高溫下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瞬間融化。
而后他便看到那手持長劍之人臉上的那抹刺眼的帶著血淚的笑。
“怎么……怎么會……不是那靈劍?”
黑袍人無法置信的低聲喃喃道。
而與此同時,一道低沉的銳嘯帶著一道無可言喻的冰冷銀光如光似電般從黑袍人的身后直射而入,而那土元罩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在那道銀光下支離破碎……
冰銀長劍,穿胸而過!
礦道深處,一個黑衣老者半跪而立,他左手拄著一把比尋常長弓還要長上半許的紫金長弓,臉上血色褪盡,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那黑袍人的方向,卻已然沒有了絲毫氣息……
黑袍人低頭,怔怔的看著胸前血流如注的傷口,仍有一種不可置信之感。
他居然真的死在了這里!
死在了幾個凡人之手!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在下一刻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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