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 場
-輕手輕腳把她抱起來放到里
間那張雙人床上,給她脫去外
衣蓋好被子,又給她整了整枕頭,
輕輕在她額頭一吻,她嘴角微微抽動,
夢里笑了一下,竟然沒有醒來。
晚飯后回到賓館,她重拾原來的熱情,
站在他面前把他的頭摟在胸前,
你昨晚吻我了?為什么不摟著我睡?
你摟著我會睡得更香。
水廠正式投產了,按照他們的設計,按照最小生產量,每天可以產出十噸桶裝水和五噸瓶裝水,扣除各種費用每天最低純利潤一萬元計算,每月最少要有三十萬進帳。可是他們卻沒想到一個問題,就是市場。市場對這種產品的認可。
當地桶裝水市場比較混亂,其后果就是低檔次競爭,互相殺價,互相拆臺,互相爭奪對方市場。最后就是都不賺錢。
原來他們資金就比較緊張,后來紀村長把浙江老板送來的五百萬人參款中的四百萬也投放進去,漸漸也積壓在里邊了。
他在早會上提出再次注入四百萬,他剛提出,明月就說按照四萬元一股,再給他入一百股。他堅決不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現在我已經持好多股份了,再加一百股又成了我一股獨大,我辦公司的目的不是想自己多賺多少錢,我是想辦點大事,而且咱們在一起挺高興的,我現在是村長,還是村支書,都搞成我的股份不成了我損公肥私了嗎?村民們知道了該怎么想?
楊柳疑惑的問:你說怎么辦?你有多余的錢,咱們公司正缺資金,你不想往里投?不會是想看著咱們公司一步步走入死胡同吧?
不可能。老紀手一揮:這個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咱們大家共同培育,我看著它成長,就象看見你們一些大姑娘大小伙子天天在我面前又說又笑一樣高興。這四百萬就算借給公司短期使用,等什么時候運轉正常了再取出來。
明月杞人憂天的說:萬一咱們一直運轉不暢,我說萬一,你的錢可就拿不出來了。你可想好了。
老紀滿不在乎的說:怎么可能!就憑咱們!啥困難也擋不住咱們。活人不能讓尿憋死,辦法總是有的,實在不行咱們就出去上門一家一家的做推銷,一個單位一個單位打開局面。時代不同了,現在是買方市場,咱們都得在營銷上下功夫。
錢的事就這樣了,算借款。至于利息嗎-就算了。你們也都看見了,我的錢來的太容易。眼下最重要的是銷售,事關咱們公司的發展,咱們大家都動動腦筋,怎么能把局面打開。
公司的干部都出去推銷桶裝水了。村委會留楊柳守攤,她已經快六個月了,每天挺著大肚子耀武揚威象個大將軍。雪獒天天守著她,有敢接近她的人會在雪獒的低吠中望而卻步。她男人冬天不用守水庫,就天天在家做好飯菜給她送來。
雪獒不喜歡她男人老溫,有一天老溫來給她送飯,離她近了一點,雪獒怒吼起來,嚇得他一個勁放屁,差點尿在褲子里,頭也不敢回,抖著兩腿跑回去了。
年底該明月參加最后兩科考試,考試前一天下午紀村長開著那輛銀灰轎車送她去市里考場,雪地里車開不快,不敢超過五十邁。車進城時天已經黑了,他找到一家賓館,開了一間套房,住下后領她去找地方吃飯。然后她在桌子前看書復習,他打開電視調低聲音隨便找了個頻道就看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回頭一看,她頭抵著書本伏在桌子上睡著了。
這孩子,太累了。他說過她多次:差不多就行了,已經有會計師資格證書,可以了。真是個要強的孩子,她非把當初他隨口說的的玩笑話當成人生的努力目標。她要考高級會計資格證書,最后還要考注冊會計師證書。現在她是萬里長征走出的第二步。
輕手輕腳把她抱起來放到里間那張雙人床上,給她脫去外衣蓋好被子,整好枕頭,又輕輕在她額頭一吻,她嘴角輕輕抽動,眼皮輕輕一跳,眼睛并沒睜開,夢里笑了一下,竟然沒有醒來。
考場離賓館不遠,他沒開車,步行陪她去考試。上午一科下午一科,她進入考場他也離開了。來到太平路的新華書店,隨意邊看書邊打發時間。估計時間差不多了,他回到考場,她也從里邊出來了。
怎么樣?題難嗎?他問的時候悄悄看著她的臉色。她的臉上現出自信的微笑。還行,我都會,答的還算滿意。
二人吃過中飯,讓她回賓館休息一會,然后又是下午的考試。太陽落山后她才從考場里出來,面露喜色:紀老師,我都考完了,太高興了,終于輕松了。她撲上來抱著他:謝謝你了,她一個吻印在他臉頰上,象上回一樣,一年多以前,她也是這樣高興的抱著他。
不同的是他這回只看著她笑,沒說‘這傻孩子’。
晚飯后回到賓館,她重拾原來的熱情,站在他面前把他的頭摟在自己胸前:你昨夜吻我了-為什么不摟著我睡?你摟著我會睡得更香。
他莞爾一笑:好呀,今晚我就摟著你睡,你知道嗎,這一年來你準備考試,我都不敢碰你,看你那認真樣,我心里比你還緊張,只怕影響你的心境,小寶貝,地荒了生疏了,咱們做做熱身運動。
我好想你,她褪去羞澀,把一個女孩子最美好的東西展現在他面前,哥,能遇到你是我今生之幸,你為我搭建了一個巨大的人生舞臺。
做為戀人,她知道自己不合格,和他親昵的次數太少,還不習慣他的親吻,縮著脖子躲閃,他抬起身體盯著她的眼睛吻下去:你想說什么?是不是怕我?
才不是,她頭扭到一邊不好意思看他:你知道我在集中輔導時認識一個人,今天我們碰巧又在一個考場。應該對咱們有用。她顧不上羞澀,掙開他的雙臂****著身子跳下地,從掛著的大衣兜里取出一張名片:這個人是教委的出納,她讓我去教委找她,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他躺在枕頭上歪著脖子看那張名片,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深深陶醉在他身上濃濃的男子漢氣息中。
第二天明月領他去找在考場認識的那個中年婦女,也就是教委的丁會計,中午他讓明月把丁會計邀出去吃飯。借機談了由他的公司向市屬各中小學提供飲用水的意向。
你知道這事不是我能說了算的,得我們頭頭同意,就看你怎么辦了,她挺認真的說:我們頭頭可一點也不開面,得送這個:她手指做出點錢的動作。
不想送錢?她看他有些猶豫,你不想送錢就得由她出面了,看她能不能打動我們領導。她笑著看看明月:我們領導一向憐香惜玉。
這個女人的話讓他比吃了蒼蠅還惡心,明月是他心里的一片凈土,他尚且如此珍惜,怎容得別人褻瀆?寧可生意不做也不能讓明月去做那種事,可是為了能談成這筆生意他忍住沒發作,也沒站起來走開,只是皺了皺眉頭。
送錢涉及行賄,以后這些官員萬一出事就會供出他來,他不想為一個供水合同踩高壓線而葬送自己,可是更不能拿明月送禮。
突然他想起一個辦法,于是莞爾哂笑,手端酒杯對丁會計說:她太老實,這方面不行,我明天找個秘書來陪你們主任。
沿著高速公路驅車四個小時來到哈爾濱,在一個著名的娛樂場所找了一個長相氣質都不錯的女孩子,談好條件:你給我當幾天秘書,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這個合同簽了,這一萬元就是你的。
他借此時機打開了桶裝水的銷路。教委下屬所有中小學每天使用的桶裝水數量好大。足夠他們公司保持正常運轉。回去后他告訴負責生產的江峰:沒問題了,咱們的產品有銷路了。
回去前他開車去師范學院把吳春英接回來,吳春英一改過去的沉默寡言,一路上滔滔不絕神采飛揚,講同學的故事,講學校的各種逸事,還講有的男同學給他遞紙條,有的公開說要追求她。
自從再次回到學校大門,吳春英就象變了個人,脫胎換骨一般,再也看不到原來在人面前低三下四逆來順受的樣子,變得眉眼生動開朗活潑,看上去更年輕了,穿著牛仔褲,最流行的彩色羽絨服,只有長長的辮子沒剪。身形單單薄薄,在一幫剛入校的大一新生中倍受關注,她長得又那樣水靈,明眸善睞,能不引來眾男生們的愛慕?其中不乏寫情書的送玫瑰花的。
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她把一個包袱扔了出來,不等別人回答自己又搶先公布答案:我告訴他,我領你去看弟弟吧,我兒子都五歲了。他應該管你叫哥哥-嚇得他再也不跟我發賤了—她的笑聲溢滿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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