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鎮惡
你現在就和她說:欠不欠錢了?他說話時兩條大狗不離他腿邊。呲著牙,直直盯著潘二蛋幾個,時刻準備撲上去。
這工夫潘二蛋被狗嚇怕了,失魂落魄恨不能馬上離開這里,也沒敢抬頭看明月,嘴里說著:不欠了,不欠了。
看你那熊樣,章程呢?打人的本事呢?別害怕,我現在是村長,雖說修理你不過小菜一碟,也不會輕易打你。他盡情的奚落他:明月咋出門沒看黃歷,睡醒沒睜眼,跟了你這個敗類!你人心不長,讓狗吃了?說你算個神馬東西?還敢打人。把明月腦袋打壞了扣你一萬。
看在明月的面子上,給你一萬,從此再也不許來找明月,老老實實等著院判決,聽見了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迭錢扔在二蛋面前。
數好了,過后不許找后帳。聽見沒有!
他取出一張紙:在這收條上寫下你的名字。二蛋老老實實照辦。
你再敢出現在我們村,你敢再找明月一次,把你胰子摘出來喂狗,爪子給你掰下來。聽見沒有!滾吧!遠點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潘二蛋終于熬到能夠離開,抓過那迭錢,也顧不上數,揣進兜里,拉著那兩個小地痞一溜煙滾蛋了。
他推著摩托,后邊跟著兩條大狗,正準備回家。明月在身后喊:老師!紀老師。
他站住了,回過頭來,看著明月瘦弱的身形,涌出滿心的憐憫疼愛:對了,我差點忘了,有件事和你說一下,你進來。他把摩托車停在院子里,重新回到辦公室。
老紀翻著桌子上的東西,似乎在找著什么,抬頭看著明月:你們離婚的事先放一放,那事法院會公正判決的。我問你,讓你媽幫你照看孩子幾個月,行不行?
行,老師你有事嗎?明月聲音低低的。
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他找出一張紙:這里有一份招生簡章,如果你能脫離開的話,我說如果。孩子讓你媽幫你照看幾個月,我想讓你出去學習會計。他從抽屜里又拿出一迭錢,這是一萬,給你媽當生活費,你也不白用她。讓她給你好好照顧孩子。你在外邊也安心。
明月雙手背到身后:我不要,老師,花你的錢我不忍心,也不知道哪年能還上。
老紀站在她面前,把錢硬塞進她手里:這錢是我個人的,不是公款,都知道眼下村里沒錢。你就別說還不還的事。來日方長。你去學會計,好好學,學會了回來幫我,你知道我現在當了村長,我還想把事業干大,我需要人手,你能幫我最好,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把這里當你的人生舞臺,咱們在一起干點大事業。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她一時不知所措,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感動得她一時間有些恍惚,瘦弱的身體一時間竟然有些抖,深深鞠躬道:謝謝你了紀老師,你是我的貴人。我今生報答不完你的恩情。激動的淚花在她眼睛里滾動。
他回到辦公桌前:不要客氣,你考慮好了,感覺行的話就回去做準備,咱們盡可能早點動身,市里學校那邊就要開學了。
兩天后,他開著那輛金杯面包,送她去江城工人大學學習。交完學費后在一個青年公寓為她租了一個房間。然后領她去街上買幾身衣服。她不想再花他的錢,不好意思的說:老師,我不去買衣服,我的衣服還能穿,不買了。
他強拉著她走到街上,邊走邊說:能什么穿啊?早過時了,看!都洗掉色了。你看看滿大街的人,還有穿你這樣衣服的嗎?跟我客氣什么?你才二十冒頭,長得還不丑,看你糟的多寒磣。他看著她瘦削的身形:現在正當人生最好的年華,花季,就是說你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一朵花兒正在開,別把自己整得象個老太太似的。
走了幾間服裝店,她體形長得好,試哪件衣服都合身,哪件衣服穿在身上都好看,為此他一氣給她買了六套衣服外加兩件冬裝羽絨服大衣,又在超市買了幾套換洗的內衣。最后交給她五千元錢:這是你三個月的零花錢。想吃啥就買,別委曲了自己。
她急急推托:老師,我不要,你已經讓我感激不盡了,也不知道哪輩子能報答你的恩情。
他大手一揮:你又來了,不許說報答的話,你以后就知道了,咱們不缺錢。他停了片刻:咱們應該過上好日子。你是個好孩子,相信我,咱們一起干,只要咱們齊心協力,會越來越好的。
她覺得自己精神恍惚就象在做夢,如騰云駕霧一般,怎么也感覺不真實。打她懂事起,從來沒有誰對她這么好過。心神恍惚的跟在紀老師身后,她幾番想拉他的手又沒有膽量。她沒有勇氣向他表達什么。
你們明天就要開課,進去準備吧,好好學,我回去了。他向她擺了一下手。送她回公寓后他轉身離去。
她在后邊又叫了一聲:老師-
他車轉身看著她:你還有什么事嗎?放心,錢不夠花盡管朝我要。家里你媽那里有我照顧。
她鼓足勇氣,撲上來抱住他,匆匆忙忙在他臉上吻了一下:老師,我-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他窘迫的不行,說了句:這傻丫頭,想啥呢。快回去吧。
急急出得門來。一路上開車時都感覺那個吻還在,臉上那個吻過的部位還是溫熱的。
村里的事由江峰和郝春林在村委會盯著,他自己天天都在那幾塊大石頭旁邊轉。這天他找來郝善堂:你給我辦一個手續,我要房后山根那一片地種菜。把那里改成我的菜地。
你都當村長了還用我辦?你自己辦就行了。老郝笑他膽小:那里本來就是荒地,你就是啥手續也不辦也沒人說啥。
這叫避嫌,我自己當村長,然后自己弄塊地種菜,不是以權謀私是什么?他心中想的沒說出來。
好吧,我現在就是廢物利用,你是村長,你說讓我怎么****就怎么干。郝善堂看他是真想要,為他寫了一份手續,日期是五個月前。
我想出去找點活干,老不老小不小的,待在家里沒勁,在屯子里也抬不起頭來。郝善堂沒精打彩的說。
兒子和媳婦離婚了,家里十晌地,兒媳婦帶走四晌,兒子帶走三晌,他只剩三晌地。村長也當不成了,再也沒人高看他一眼,生活水平一下子就差多了,他也象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
依我看你別出去,在家還能幫我支著點。暫時你也不缺錢花。老紀看了他一眼又說:你想出去待幾天也行,能不出去就忍幾天,你說你都指揮別人指揮慣了,能干活嗎?出門在外掙別人的錢可不容易。再說了,我在籌劃一件事,打算弄個股份有限公司,你的錢別花光了,到時候算你一份。
這幾天他正在雇車拉建材,鋼材玻璃木料水泥還有磚瓦,幾個他以前教過的學生給他幫忙。郝善堂來看他忙活:你想在這里整個啥?
我想整個暖棚,種菜,冬天咱們這里菜多貴,我整他兩畝大棚,一冬天怎么也能弄他個五萬八萬的。
郝春林江峰呂德發一幫年輕人來給他幫忙。又雇了一個木匠,十幾天后四座占地各半畝的暖棚架起來了。實際就是一座,中間用鋼架支撐著,上邊鑲著玻璃。為了這座大棚,他材料錢就花了五萬多。
倩倩看他一天忙的昏天黑地的,笑他說:你今年地里賺了二十多萬,連苞米帶黃豆,對吧?還折騰啥?還不夠你花的?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有兒子了,怎么也得給他多準備點。再說我閑著也是閑著,整點啥給大伙做榜樣,帶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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