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順水推舟
太陽落山不久,他風風火火進了家門,摘下摩托車頭盔脫去皮大衣,把一個編織袋順手扔在門廊邊。她笑吟吟走過來,在門邊接過皮大衣,掛在大衣架上,柔聲細語的問:你回來了?他隨口說道:回來了,謝謝。感到說不上哪兒有點不對,于是悄然無聲朝她投去一瞥,終于發現果然大不同,原來她今天穿得單薄,沒穿平時的肥大家常衣服,此刻她身上套著一件歐州古典家常式的純棉布連衣長裙,剛及膝蓋,腳上沒穿襪子,白嫩的小腿明晃晃直刺他的眼睛。
這小丫頭今天怎么回事,好久沒見她如此用心妝扮,也許她平時在家偶爾也這樣?習慣在自己男人面前把自己的風光盡情展現?盡管他不是她男人陳雪飛,只是一個異姓哥哥。
雖然是隆冬,屋子里有暖氣一點也不冷,她一天沒出門,完全可以不穿冬裝,在家里穿上裙子也無可厚非。可是那截小腿嫩嫩的白,只屬于她這樣嬌美的女孩子,不由得他心一陣狂跳。
裙子太適合女孩子,夏天她穿裙子他也見過,只是往往距離遠,令他心動也不過一瞬間,而且他的眼睛很少往長得好的女人身上溜,從來不曾關注她穿出的風韻。
如今不同,眼下她如此近距離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風姿,單是她轉身時閃現的背影都是那么高貴優雅,古典式裙子腰帶束得高,襯得她的腰更纖,腿更修,身形頎長,就像夢幻中的洛水女神。
他不由得念起:但行處,鳥驚庭樹,將到時,影度回廊。
他只瞟了一眼就趕緊把目光移開。投影在腦海里,斑斑駁駁,全是她腰背曲線的優美和小腿的嫩白,轉身走向門廊時那抹嫩白仍在他眼前飄動,墻角門邊到處都是。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看,我給你帶回來什么啦。他深吸一口氣,從門廊拖進來一個編織袋。里邊什么東西還在動。她看了心里一緊:
那是什么?她后退了一步。
給你買的,你看看吧。他彎腰解開袋子口。花了一千八。他說。然后從里邊拽出來一個東西,她不敢正眼看,悄悄望去,哇,原來是一只大烏龜。好大,看樣足有七八斤重,這樣冷的天它竟然沒凍死,伸著頭,東張西望,屋里暖,只隔了一會兒,它把爪子也伸了出來。開始在地上爬。
見她露出欣喜的目光,他解釋說:
我去中醫院,碰見一個認識的老中醫,他說,女人小月子更得養好,說用這個,給你們女人補小月子,效果最好。
倩倩大吃一驚:你要把它殺了吃掉。
不是我,是給你,給你補身子的。老紀滿不在乎看著她。
不!不要!我不要用它補。倩傅一個勁兒搖頭:它是兩棲動物,多可愛呀,你可千萬別殺了它,我也不用它補,別殺它,送我吧,讓我來養活它,我拿它來當寵物。一千八我給你。
送你就送你,你不想吃掉它就養著,一千八,你給我能要嗎?你埋汰我呢?他露出笑容:一千八買個寵物也不算貴。
哥,換好衣服了嗎?飯做好了,過來吃飯吧。他在小臥室里脫去笨重的皮褲,穿上室內衣服,她嬌軟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謝謝你了,讓你做飯。他坐在餐桌旁,看著琳瑯滿目的飯菜,真心實意的說:做了這么多菜!你辛苦了。
哥,你怎么越來越客氣了,你都說了咱是一家人,你出去忙,我做點飯還不應該嗎?她把盛好的飯雙手遞到他面前,又讓他內心不安,謝謝二字,再次脫口而出。
她嫣然一笑,不再說話,二人開始吃飯。
現在城里女孩子有幾個會做飯的?何況她長得這樣好,最容易被男人嬌慣壞了,可是這個女孩兒還真的會做飯做菜,而且做的相當不錯。飯菜滋味都挺好。
小餐桌不大,他和她坐對面,她的氣息迎面撲來。場景似曾相識,恍惚中,就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坐在對面和他一起吃飯。有桌子擋著,他看不見她裙子下面露出來的嫩白的腿,卻有些心神不寧,心口那兒卻一個勁的小鹿亂撞,她的裙子是春秋款,腰束得緊,隆起的胸就聳得相當洶涌,而且最上邊的一顆扣子沒系,纖挺的脖頸半露,肌膚瑩白如玉,他略微投過去一瞥覺得白的耀眼,不由的悄悄又溜去幾眼,伴隨著又是一陣心神不寧,就垂下眼眸,只盯著眼前的菜盤,再也不敢抬頭。
哥,菜味道怎么樣?淡不淡?對你口嗎?她笑語盈盈給他挾菜。投在他臉上的流轉的幽幽眼波中,浸潤著盈盈水霧。
看那架式她嫣然以女主人自居。和他說話勸他吃菜都自信溢胸,揮灑自如滿臉笑容。
好,挺好。他又補充道:確實不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他的心一個勁兒嗵嗵直跳,想說小姑奶奶你能不能別穿成這樣,整的我火燒火燎的-讓我飯也吃不好,也不敢看你,可是這話他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膽也不敢說,她穿啥和你啥關系。她是你啥人,也不是你親妹妹,管得著嗎?
再說了,她穿成這樣你不是也挺高興嗎?你的眼睛往哪兒溜?不花錢就看美女,好看女孩兒誰不想看?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才發現她是個漂亮女孩兒?自己胡思亂想就別怪人家長得好看,想看還怪別人?也太假了吧?假門假式的。
何況她穿得并不過份,只不過穿了一條裙子,比平時暴露的多了一截小腿,如果他的妻子穿成這樣,他一點意見也沒有,他曾經給玉芳買過好多裙子,讓她換著穿,哪個男人不想把自己愛人打扮得更加漂亮?他也看出來了,女人就應該穿裙子。好看的裙子能讓女人更婀娜多姿,盡顯千嬌百媚。
他善于打扮玉芳,他每次去市里,甚至去省城,都能給玉芳帶幾件衣服裙子回來,他就有這種本事,商場里掛的那些衣服,他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哪件適合玉芳,他能想象得出玉芳穿上會什么樣,而且他買回來的衣服,玉芳穿上,一定會招來別的女人的羨慕和嫉妒,那些衣裙確實把玉芳裝扮得更加俏麗。
本地人都說:個大門前站,穿啥都好看。這個倩倩就是穿啥都好看,她穿少了更好看,盡顯身形窈窕,一件小衫,一條裙子她都能穿出與眾不同的風采,眼下她穿的這條裙子幾乎把她身上女人的身體曲線全描畫出來,她的身體語言,時時刻刻在對他述說:我是個女人,是個能讓男人動心的女人。
為了轉移心里壓力,他和她談起那只烏龜,說起兩棲動物,說起該怎樣喂它,要不要每天喂給它肉吃。
吃過飯他目光不敢在她身上流連,匆匆揀碗收拾廚房,然后回到小臥室,整個晚上他老老實實躲在屋子里看書,沒敢來客廳看電視。
看書時他也心不在焉,眼前時不時晃動著她纖挺脖頸的柔潤潔白,耳朵一直聽著客廳動靜,聽她的腳步在客廳里走來走去。他的心思全在她嫩白的腿和曲線優美的身形上。
哥,她的聲音傳來:我煮了紅棗銀耳羹,你來喝唄?
謝謝你!你喝吧,我不喝。他一向只喜歡吃肉,從來沒喝過什么湯,尤其是那些女人用的東西。
給你端過去嗎?她的聲音又傳進來。話音剛落她已經站在小臥室門口。手里端著碗正想進來。
別,千萬別。他忙不迭的說:謝謝-謝謝-我自己來吧。他走出自己的小臥室,接過那碗紅棗銀耳羹。
不想在客廳在碰見她,這一晚他沒去衛生間洗澡。早早就睡下了。躺在床上,翻過來掉過去折騰,一直不停的烙餅。
身體里的血液溫度越來越高,時不時的,心跳會加速,這是怎么了?難道是要得病了嗎?
他從來沒感到自己如此想要女人。
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會做出什么有違常理的事。
似睡非睡,夢幻和現實,切成無數碎片,騰飛在腦海,飛舞在空中。
早上他發動好摩托車,準備進城去看望陳雪飛,他家前邊空場上停著一輛貨車,有許多孩子圍著看。
站在院子里,他對她說這是江川家賣野豬,城里來拉野豬的車。江家養了四十頭野豬,這個季節野豬正該出欄。
我去看看,野豬啥樣,她進屋去穿上羽絨服,圍上大圍巾,跑出來看野豬。
他推著摩托車跟在后邊,告訴她:其實不是真正野豬,只是雜交品種,是野豬的第二代。養這樣的野豬不用辦證。隨便養。
他的摩托車沒熄火,和她一起站在車邊和江川打著招呼。江川遞過煙,他沒接。這時,村長郝善堂和呂德發等許多人都出來了。十幾個人站在汽車邊,看著野豬,議論紛紛。
挺大一輛車上只拉著十頭野豬,野豬真野,性情狂燥,雖然不肥,卻相當歡實,在車上一直勁的連蹦帶跳。上邊用一張網罩著。
江川伺養的是野豬第二代,兼有野豬的野性和家豬和食性,是當下最受歡迎的肉食品種,前幾年別人家不敢養,他家帶頭養了,卻掙了把好錢。
你這十頭豬怎么也能賺三萬多。老紀對江川說。可以了,你這一步走對了。
就像你說的。江川回答,買種豬一頭八百,這十頭賣四萬,一共四十頭,毛的,不算人工,飼料,能賺十幾萬。
就在倩倩想要回去時,出事了,一頭野豬把罩著的網扯了一個大洞,忽然把頭鉆了出來,趁汽車發動的工夫,人們不注意,它從車上跳了下來,跳落地后,原地轉了一圈,撒腿就跑。
豬跑了--大家都驚呼。
在場的人們都跑過來,想把這頭逃跑的野豬抓住,卻忽略了它是野豬的現實,它野得很,身形比狗還靈活,四肢矯健,跑得飛快,想迎頭擋住它的買主,讓它一頭撞了個仰八叉。
老紀見野豬跑遠了,跨上摩托車,手把一扭,摩托車像箭一樣竄了出去,不過幾秒鐘,立馬就追上了那頭野豬。
那野豬見有人追上了它,撒開四蹄,加快了逃跑速度。
你還想跑!老紀一怒,擰動手把,再次加速,摩托車飛也似的朝著野豬撞去,把那頭野豬撞翻在地。
那頭野豬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向回跑。老紀的摩托車也掉轉頭,向回追。在離眾人只有十幾米的地方,他把野豬再次撞倒,野豬爬起來,它被撞瘸了一條腿,掙扎著還想跑,它低著頭轉圈,想找個容易逃跑的方向。
老紀見狀,停下摩托,身體一縱,跳在野豬身后,野豬還沒來得及再次逃跑,他飛起一腳,把野豬再次踢倒,現場的人們清醒過來,馬上圍上來,抓耳朵的,揪尾巴的,想把野豬按住。
卻沒想到,那野豬力氣十分大,且靈活,現場八九個人也按不住一頭野豬,它身體一撥楞,從眾人手里掙脫出來。又想逃跑。
老紀摘下戴著的手套,叫了一聲:看我的,他縱身而上,一彎腰,伸出右手,飛快抓住野豬那條瘸了的后腿,用力一甩,那野豬受到巨大外力,竟然被他甩倒了。重重摔倒在地。野豬回頭一口,猛然咬在他鞋上,他的摩托皮靴讓野豬咬得癟下去一塊。
眾人再次撲上來,七手八腳,把野豬按住。用繩子把它綁住,它再也跑不掉了。
整個過程,現場十幾個人,只有老紀唱主角,他好像特意表演一般,騎摩托追野豬,把野豬撞倒兩次,飛腳把野豬踢倒,又把野豬后腿抓住甩倒,動作干凈利落,顯得在場其它人的笨拙。
倩倩無意間看見了老紀的大顯身手,忽的,她又被他感動。
他乍恁大膽?野豬他也敢抓?
這個男人真的與眾不同。
在他身上,她看到與現代人不同的東西。
他的粗獷,豪放,爽快,凌人的盛氣和桀驁霸氣,身手不凡,是這個時代人身上最缺乏的。
一整天,她想啊想,腦海里全是他的身影,她一直在打著主意。
傍晚他又是穿著皮大衣進門,撞入他眼簾的她卻又是與平時不同的打扮,最讓他眸光無法移動的是她下身著一條肥肥大大的睡褲,寬松的睡褲遮不住她美臀上翹豐滿誘人,身上散發著陣陣清馨芬芳,女人味十足,不由讓人想入非非,上身卻是一件高彈緊身內衣,把她身體的玲瓏曲線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她笑語盈盈接過他的大衣,和她距離太近,進入她氣場那一瞬間他倍感壓抑,緊張的幾乎喘不上氣。
她問話他答得張口結舌,結結巴巴,也不知道在想啥,眼睛也不敢往她身上看,她不由又暗自哂笑,她笑吟吟不動聲色把飯菜端上餐桌。知道沒有幾個男人能對她的容貌不動心的。
倩倩,看我給你買啥來了?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他又從門廊外邊拖進來一個編織袋。
你又買來一只烏龜?倩倩疑惑的問。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打開口袋,從里邊拽出來一只--這回不是烏龜,是一只甲魚。好大的一只,足有六七斤,也是活著的,伸著頭,四只爪子也伸了出來,張牙舞爪,滿地亂爬。
甲魚還有長這么大的?她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說話時她頭腦里映射的還是早上他在空場上抓野豬時的動作,那般機警靈活,那般灑脫,處處顯示男子漢的氣概。
只是他抓住的野豬,此刻變成了甲魚。
他順嘴說:現在的市場,只要有錢,啥都能買得到。
她想事時,說話也走調了:你又是想給我補嗎?
她想說,我現在最缺的不是甲魚,而是--,這話怎能說出口?
知道她不敢碰這個長著四只爪的東西,他在案板上收拾甲魚,她在后邊看呀看,看著這個男人小山樣的背影,彰顯濃濃男人的魅力。心潮涌動。忽的,她從后邊抱著他的腰,臉和身體貼在他后背上。
她的動作讓他如遭雷擊,身體一僵,站著不動。足足好幾分鐘,他心跳如擂鼓。想說:小丫頭,干啥呢?卻沒膽說出來。
把臉貼在他后背,嗅著他身上的濃濃男人氣息。雖然只有那么一小會兒,馬上她又覺得不妥,改成靠在他身邊,看著他干活。
他在衛生間洗手時,她把飯菜熱了一遍,重新盛好端上來,然后坐在餐桌前喊他,哥,快來吃飯,都要涼了。
坐在她對面,活色生香的她,近在咫尺,這一頓飯吃得艱難,他又是食不甘味,如同嚼蠟,整個過程東張西望心猿意馬,情迷意亂心不在焉,就是不敢往對面人的身上看。
這天晚上她睡下得早,聽她屋里沒動靜了,臨睡前他洗完澡身著浴衣悄悄從衛生間出來,不想驚動她,躡手躡腳穿過客廳走到自己睡覺的小臥室門口剛要推門,聽見她在大臥室輕聲叫他:哥哥-你過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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