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玉繡
想起那時淘得過份,常讓大人們擔心,怕誰家孩子不小心游到深海里出不來。男孩子們愛逞能,比著看誰在水下潛得時間長,比著看誰游得快游得遠,互相比著看哪個敢在高高的大石頭上跳進波浪滔天的海水里。這些都不是女孩的強項,男孩子和女孩兒交集太少。
牛家媽媽探頭進來笑著說:你看看她繡的,數(shù)量不少,種類不多,就那幾種花,你在外邊跑的地方多,告訴她還有什么花,教教她。
她說起女兒繡花時帶著濃濃自豪,說了幾句,牛家媽媽轉(zhuǎn)身出去了,把他們兩個年輕人扔在里邊,讓他們獨處,給他們機會。
這個時代,這樣的老人太少,體諒女孩心情的,給女兒創(chuàng)造機會的,純屬偶然。
別光站著啦,請坐。粉嫩女孩大大方方請他坐下。
寒劍看見屋里只在桌前有一把椅子,男人不能坐在女孩床頭,于是他上前一步,坐在桌子前邊,正面對著滿墻的花。
叫玉繡的女孩難道學過畫花?滿墻都是她畫的各種花卉圖案,漫天飛舞著各種各樣的花朵。
這花都是你畫的?寒劍驚訝起來。他只聽說女孩兒學繡花,沒看見過會畫花的。
而且她畫的各種花朵維妙維俏,躍然于紙上。比真的更勝三分。想起一句以假亂真的話,不由暗自一笑。
看他對著花兒笑,玉繡的粉臉更粉了,帶著滿面羞紅給他解釋:
章魚哥哥休要見笑,都是我畫著玩的,我打小就喜歡花,學繡花時得找人畫花樣子,好費勁,還得看人高興不高興,后來我就想,啥不是人學的,我就自己找紙來畫,一開始畫的不好,畫的時間長了,就會畫了。
女孩在寒劍心里地位一下子高大起來。
一個粉嫩的女孩兒,看上去嬌滴滴的,竟然有如此胸襟,盡管只是畫,自己畫著玩的東西,卻讓他看見了一種可貴的精神。
見他對自己感興趣,她也來了精神,打開一個箱子,取出許多繡品讓他看:
看見了嗎?這是我最早繡的春讀圖,這個學子在讀書,這是春天里,花兒剛開,這個學子年齡也不大。
這是早春圖,繡的梅花都是花苞,含苞待放,沒有一朵是開過的。
這是喜鵲登枝--
這是五子登科--
這是百鳥朝鳳--
看得寒劍都呆了,他看著玉繡的白嫩小手,這許多繡品都出自她這一雙小巧的手?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看她還在向外拿,他問了一句:
你的作品,你出售過嗎?
沒有。女孩搖頭。我的作品只是繡來自己玩的,只有我的夫君才能看,不想讓那些凡夫俗子拿去評頭品足。
她又加強一句:再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缺錢花,爹爹能干,還輪不到咱們掙錢養(yǎng)家。
他看著幾幅奇怪的花朵圖案:你這個畫的是雪花,對嗎?
對呀!你看出來了?她驚呼:這個呢?你能看出來嗎?
這個容易懂,這個是浪花。寒劍指指劃劃:這個作花邊最好,它們可以向一個方向旋轉(zhuǎn),生生不息,無止無休,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可以具有相同的花形,與雪花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個是什么花?他指著一個花邊直直的畫作問她。
這個是冰花,這個是霜花,都是我想出來的,我畫了,也繡了出來,誰也看不懂,雪花和浪花只有你看懂了,看來--
她說到這兒頭卻低下了。直直盯著自己的腳尖,胸脯洶涌起伏,不再說話。
他們二人足足聊了半天,越說越覺得親近,寒劍眼睛不止一次悄悄溜向這個能畫出雪花,霜花,冰花的女孩兒,想把她深深刻在自己心里,覺得她好神奇,能把想出來的只在頭腦中存在的東西畫出來。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就是老天爺給自己留著的。專門為他而準備的。
牛家二老盛情款待,他們哥兒仨在牛家吃過晚飯才回去。回家一路上哥哥最活躍,和兩個弟弟說東說西,他知道去牛家這一趟非常成功,他也完成父母交給的任務(wù)。
寒劍卻從此心里多了一份負擔,他時不時想起玉繡粉紅的小臉,粉嫩的脖頸,隨著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脯。還有那些畫在紙上的各種花朵,和繡在絲綢上的繡品。
就在這天夜里,寒劍家所在的鎮(zhèn)子,就又遭到一次重大損失。
寒劍哥兒仨外出一天,回來后說起在牛家見聞,哥哥說起牛家最小的牛丫,人物是方園百里難得一見的。爹爹才托人給你說成。晚飯后一家人坐在一處聊起家常,睡得稍晚,大約初更,就聽到遠處有喊殺的聲音。
海妖來了--快跑哇--
海妖殺人啦--
聽到喊聲,全家人都匆忙起來,點起油燈,穿好衣服,讓家里所有女眷都藏起來,十幾個青壯年男丁手持各種兵器,爹讓他們把院子大門用木杠頂住,不讓外邊沖進來。
鎮(zhèn)子里開始火光沖天,哭喊聲驟起,寒劍聽聲音待不住了,對哥哥說:你們守在家里,我出去看看。
弟弟說:二哥,我也跟你去。
老父親重重的說:你們誰也不許出去,外邊情況不明,也不知道來了多少海妖,都給我老老實實守住家。
寒劍對爹說:父親大人,你讓我出去學習,就是為了能保家衛(wèi)國,現(xiàn)在敵人殺到家門口了,我不能只管家里不管外邊,你讓我出去看看,了解一下敵情,如果敵人太強,我不會和他們硬拼的。
哥哥弟弟,你們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父親一時無言,他身體一縱,飛出院墻,來到鎮(zhèn)子中間路口,果然看見的和白天又不一樣,不是白天所見的倭人。而是另外一伙強盜,他看見幾只魚頭怪獸在街道上橫沖直撞追殺逃跑的人。和他們一起的還有蒙著頭的賊人--海盜。
馬上,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在大街上追著殺人的都是海妖,鉆進各家搶劫殺人的都是海盜。
很明顯。海妖比海盜更難對付,他就想先挑軟的捏,先攻擊鉆進人家搶動殺的的海盜。
于是他御劍而起,飄在空中觀察,看哪家有海盜在搶劫,他就落下去斬殺正在做壞事的海盜。
這一手果然奏效,那些海盜不堪一擊,只會欺負百姓,不一會兒,他就殺掉十幾個海盜,救了十幾戶人家。
再一次升到空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家的院子里也讓海盜沖了進去,哥哥高聲喊他回來:
章魚,快點回來,海盜來了--
由于他家的院子大,圍墻高,大門看得緊,幾個海盜攻不進去,足有二十多個海盜把他們圍上,后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攻了進去。
見海盜闖進自己家里殺人劫掠,寒劍怒火中燒:你奶奶的,真欺負到我頭上了。讓你有來無回。他人還沒落地,手里的誅仙劍就發(fā)出耀眼的紅光,它和主人心心相通,主人發(fā)怒,它就會發(fā)出紅通通的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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