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尋人
諾曼看他們二人爭得面紅耳赤,就打圓場說:即然冷風哥哥堅持要拿出來,咱們就分給下邊所有弟兄,也好讓他們多多賣力。
果然錢能通神,一個月后,有消息傳到雪豹諾曼這里,說是發現巖火的寨子,頭人巖火因為娶了兩個老婆都不生養,兩年前曾經買過一個北方來的女人為他生孩子。
黑豹把消息告訴冷風,冷風正為找不到人而上火著急,聽說又有消息,不管真偽,馬上拉著黑豹,乘著云霧來到巖火的寨子。找巖火要人。
雪豹諾曼已經盯在這里,看見冷風是駕云而來,知道一定是上仙修為,心中更是堅定了跟著他的決心。
我把頭人找來了,具體的事,你問他。
雪豹諾曼是當地的強者,雪山的主宰,巖火當然知道,見他找來,早已戰戰兢兢,見又來了兩個駕云而至的,更是魂不守舍,忙把事情前前后后說了一遍。
聽他說買的女孩兒不讓他近身,她身上有護體神功,冷風大為不解,沒聽說玉瑩有這般本事呀?
巖火領著三人前往湖濱尋找放羊的女孩兒。
這里風景果然絕佳,重巒迭嶂,樹木蔥籠,好一派南國風光。臨近湖邊,更是芳草萋萋,山腳下高大的芭蕉樹伸著巨大的枝葉,好一似美少女在雨中打著雨傘,伸著懶腰。在湖邊,他們找到了正在放羊的那個女孩兒,女孩兒手里拿著牧羊鞭,正面對著前面湖中小島,呆呆的看著,口里唱著自己編的歌。
她在想念著心中最思念的那個人。
那個人就在她對面不太遠的小島嶼上,那片水面不過幾百米,但是她們卻無法到一起,近在咫尺,遠隔天涯。
宇宙間最遠的距離,就是,明明能看得見,卻難以相會。
見個面面容易。說句話咋這么難。
冷風不讓他們喊,他一個人在后邊默認著這個久久不見的女孩兒,令他魂牽夢繞的玉瑩。
時隔四年,時世變遷,滄海桑田,她是自己要找的人嗎?二人相見,她還能認出自己嗎?
他輕輕走到她身后,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話語,喚醒沉緬在自己世界里的她:
你好嗎?
他一字一頓的問道。
他用的是一句中性問候,這樣的問候適用于任何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久別重逢的,從未謀面的。
她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一個高過她兩頭的青年,她嫣然一笑,這是她對普通人的最高禮遇。
她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的青年,玉樹臨風,面目俊朗,神采奕奕,身體周圍淡淡瑩光籠罩,真如天人一般,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不由心中一動,上前一步,雙手相扣,放于腰側,躬身施禮道:小仙哥哥,你來這里有何事?是不是來為白螭案件甄別來的?
你是玉瑩?他還不敢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是玉瑩?他也上前一步,雙手抓住她的手:你真的是玉瑩?
看她無動于衷,甚至有些迷茫,他再次說道:玉瑩姐,你認不出我了?我是小不點,我是冷風啊,叫墩子的冷風。
小不點?墩子?冷風?
這三個并列詞匯同時出現在她腦海中,怎么如此熟悉,令她有些迷蒙,她在迅速回憶和這些詞匯有關的過去。
時光并不十分遙遠,但是這四年她的變化太大,沉浮過于劇烈,她從天堂一腳踏入地獄,現實把她從高高的天上重重摔下,扔到深深的九幽地下,她已經把自己的過去快忘光了。
這是一種選擇性遺忘,她努力遺忘的,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是她的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人生最輝煌的時刻。
往事不堪回首,那種天上人間般的生活,永遠不會再回來,想起當年,看看當下,能不更令人傷心。
她是誰、她是干什么的?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姓什么,她從哪里來,她要到哪里去?她的前途在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她記憶中最多出現的,她是罪臣之女,犯人玉候爺的罪犯之女,她是流放犯,她已經被刻上深深的鉻印,打入另類,她是巖火家買來生孩子的罪人之女,她是犯人白梨夢中的女人。
為了減少痛苦,她把四年前的生活從記憶中早已徹底抹掉。
你是玉瑩。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我是冷風,我們同窗三年,我們一起度過了三年最美好的時光。
她好看的眼眸中波滔洶涌,淚水慢涌出,她才二十歲,還不到忘記的年齡,她很快就憶起自己冒名弟弟上的三年武校。
她能不憶起她的小同學,那個個子矮矮的叫墩子的男孩兒,大家都叫他小不點,班級里最初只有她看好他,他年齡最小,卻身懷打不著和追不上兩門絕世武功,令人十分驚奇。
他不僅武功奇絕,而且膽大包天,曾智斗巨蟒,救她于蟒口,令她贊嘆,感激不盡。
她把他當成弟弟,處處照顧他,和他一起學習,一起游泳,一起爬樹,練武,打架一起上,因為她的原因,他在班里地位得到迅速提升,他還連續三年獲得班級優秀學生稱號。
四年前那個矮矮的男孩兒,和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高大青年有什么關系?四年前他和自己一樣高,那時他十四自己十六,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青年整整比自己高出兩頭。
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青年,高大威猛,氣勢壓人,出語威嚴,周身仙氣縈繞,雖然努力想和她溝通,卻處處掩飾不住身體從內到外的豪爽,霸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凜然正氣。
這個人,和當年的墩子,和小不點,有什么關系?他和冷風能有什么關系?
玉瑩,瑩瑩,我真的是小不點--冷風,你的同學,你還總愛叫我弟弟,小弟弟,你真的忘了嗎?
他看見她脖子上掛的紅絲線,想起當初送她的唯一一件禮物,于是伸手從她脖頸上取過紅絲線:
瑩瑩,我給你的珠子,你還在嗎?
他手上感到陣陣麻痛,如電擊一般,他不得不松開抓著物件的手,才發現她脖頚上掛著的不再是他送的那顆珠子,而是一個玉佩。
那塊玉佩上竟然有九龍圖騰,居然不是凡間俗物,遠不是自己送她的那顆珠子所能比。
他在神仙谷學習三年,出來游學一年多,四年間他經常回憶和她在一起的時刻,難道她真的把他忘光了嗎?
她也奇怪,這一年多以來,沒人能站在離她如此近,還敢碰她,只有他,站在她身邊,還用手摸了她脖子上的玉佩。
你真的是冷風?是墩子?是小不點?我最喜歡的小不點?她徹底認出他來,她撲過去,想抱他,卻最終依偎在他懷里。
這一刻,她忘了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她記憶的閘門猛然打開,整個人一下子回到四年前,回到快樂的少女時代,那時多好,天天唱呀跳呀,無憂無慮,只要把學習搞好,其它的,什么都不想,想也沒用,想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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