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嶄露頭角
‘好準頭,好力氣。’葉千戶在一邊喝彩,他沒為兒子失敗感到羞恥,卻為女兒看中的這個馬僮的身手吃驚。
‘那個孩子,你過來,我要問話。’千戶面帶冰霜,權威不容置疑,站在一株白楊樹下。身后跟著幾個隨從。
石義余氣末消,走到他面前,雙手抱在胸前:
‘千戶大人,后生石義,神州方舟山人士,昨天蒙您錯愛,給葉蓮娜當馬僮,碰見這個人向我挑釁,被迫還手,還望明察。’
‘我看見了,你沒錯,是他先無理取鬧。’千戶絲毫沒挑他的錯誤,‘你年歲不大,卻有一身好力氣,身手也不錯,我喜歡。知道他是誰嗎?’他指葉哥爾。
‘不知,我是小姐的馬僮,我只認小姐,別人一律不認得。’
好,好樣的,說的好,你只認小姐,這就對了,我就要你只為小姐服務。千戶肯定了他的做法。他指著和他打架的人說:
‘他是我的大兒子,現下剛升十人長,氣焰正囂張,你能敵得過他我挺欣賞,你剛才扔石頭擊中他手腕,跟誰學的?’
‘稟告千戶,出身農家,從小放羊,天天扔,自然就會了,那塊小石子,我不想傷了他,沒用大的。’言外之意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要是用大石頭,他的手就廢了。
‘嗯,石頭也能扔出精彩來,不錯,你可愿到我軍中效力?別看你年紀不大,頭腦清晰,膽子挺大,跟著我會有前途的。’
石義想說不愿意,他怎能在金營當兵,去殺宋軍?怎么回答好呢?他正在措詞,只能婉言拒絕,他不想得罪這位千戶,眼下他是他們的奴隸,沒有人身自由。
千戶卻在繼續對他誘惑:‘你跟著我,可以先當我的親兵,不樂意的話,我可以讓你當十人長,伍長,讓你管十個人,干好了可以再升隊長,就看你本事大小了。’
正猶豫該怎么回答,葉蓮娜不高興了:
‘爹爹,你干啥要搶我的馬僮?他是我挑回來的,是我自己的,你們誰也別想把他搶走。’邊說邊把刀插回鞘里,‘你手下有的是人,我只有他一個,干嘛搶我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走,跟我回去。’她拉著石義就走。
‘我這不是商量嗎?你急什么?’葉千戶拿女兒沒辦法。女兒說得對,哪有當爹的和女兒搶東西的?馬僮在他們眼里就是一件東西,和牧場馬匹妻子一樣,都是供強者,供勝利者享受的。
晚上吃飯時葉蓮娜給石義盛來一大碗肉:
‘你多吃,吃飽了才有勁。’她深情看著這個馬僮,越看心里越喜歡,她的眼光沒錯,看中的人就是好,長得多帥,雖然年歲不大,卻身材挺拔,面孔俊俏,俏鼻梁深眼窩,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孩子,她昨天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恨不得立馬把他括為囊中物,可是他的倔脾氣也真氣人,就是不聽話,讓他往東他偏往西,恨得她牙根痛,又舍不得懲罰他。
白天他讓哥哥吃了一個大苦頭,更彰顯他的桀驁不馴,她雖然心痛哥哥,可是也討厭哥哥驕橫跋扈蠻不講理的樣子,哥哥讓爹給慣壞了,也該有個人讓他栽個跟頭,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鬧騰一天,石義早早就睡下了,都說年輕人沒心事,沾枕頭就著,他沉入夢鄉時葉蓮娜并沒睡著,她踮著腳尖來到耳房,悄悄坐在床沿看石義睡覺,輕輕的把他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放回被子里面。趁機摸摸他的手,他的手不算太大,遠沒有爹爹手大,不過可真硬,象石頭般硬,睡著了還緊緊攥著拳頭,
他蓋的被子是她的繡著大朵出水芙蓉的淡綠色緞子被,還帶著她的體香,就送到他床上,他也沒問,不知道他是否看出她的良苦用心。情竇初開的女孩子心細如絲,而同年紀的男孩子卻粗心大意,她雖然還沒想過和他進一發展關系,可是總不由得把他和自己往一塊想。
睡夢中的他卻不知道一個女孩兒正仔細打量自己。他雙眉微蹙嘴角一動,回到學堂里和同窗們說笑去了。
那次從石砬子上滾到山下,他摔得渾身是血,昏迷過去,人們把他送回來時已經沒有了呼吸,媽媽要抱他進屋,鄰居們不讓,說是人死了不能往屋里進,說是對活人不好。媽媽沒聽那一套,媽媽心疼壞了,自己的兒子突然間變成這個樣子,讓她怎么能接受得了?都說他沒氣了,可是當媽媽就是不想信他會離開自己,媽媽把頭放在兒子胸口,聽呀聽,她突然大叫著:‘誰說我兒子死了?他的心還在跳,不信你們聽聽,真的在跳。’
又是那個白瘋子,樂顛顛的來了:
‘你兒子要走了,要跟我去了。’他對媽媽說著,不停的嘿嘿笑,‘跟我去吧,我領他到處走走看看。’
媽媽氣極:
‘你個老糊涂,我就這一個兒子,不許把兒子領走,快點給我叫回來!你要啥我都給你!叫不回來我跟你沒完。快點,給我叫回來!
‘你還真想把兒子找回來?’瘋子還是笑嘻嘻--:‘給我打一壺酒,我喝了,再去找你兒子。’
鄰居們都說:一個瘋子的話別信,就他?瘋瘋癲癲,怎能信他的。該給兒子準備后事了,哪有工夫搭理那個瘋子。
媽媽愛子心切,讓爹去小鋪打回來兩瓶酒,讓爹陪著他喝。瘋子也不吃菜,幾口就把一瓶酒倒進肚子里,一抹嘴巴:‘我去給你找兒子!走了--’邊走邊回頭對媽媽說:‘找兒子--找兒子--我去給你找兒子-,明天我就能把兒子給你領回來。’
只過了一會兒,他真的醒來了,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迷迷糊糊有誰摸他的手,是媽媽?媽媽在他身邊?不對,他從夢中回過神:這手比媽媽手小,又細又嫩,沒有那些老繭,是這個女孩兒,是她,他沒睜開眼睛也感覺到是這小丫頭坐在他床邊。他翻過身去接著再睡,沒理她。
看他翻個身接著睡去,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為啥迷戀上這個處處和自己擰著的馬僮,他的一顰一笑令她心動,他的冷峻魅惑無窮,他的動作充滿力量,草原上女孩子懂事早,她陷入迷惘之中。
最恨他不懂她的心,事事都和她擰著來,一點也不聽話。其實一個男人聽不聽話又有何妨?爹爹帳下聽話的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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