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雪 飛
倩倩-身著一套大紅色運動服,
脖子上系著白紗巾奔跑在運動場上,
象一朵飄動的紅色流云,又象炫耀的
燃燒著的燦爛云霞煞是可愛,纖腰修
腿一伸胳膊一撂腿都優雅的很。
妻子入土幾天后,倩倩來到他家告訴他:陳雪飛出院了,我們打車回來的。她看見正屋案子上放著的玉芳的罩著黑紗的照片;嫂子走了?她還是吃了一驚,站在遺像前:不是說嫂子好多了嗎?這才幾天不見,人就沒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的心猛的一抽搐,淚不由得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那種病能好嗎?說能好是唬弄人,能好的就不叫惡性腫瘤。他冷冰冰的說,眼睛只盯著玉芳的像片。
紀哥,你別難過,人死不能復生,再說你對她那么好,我們大家都看在心里,你對得起她了,她夠有福的,碰上你這樣一個多情多義的好男人。她搜腸刮肚搜尋著能夠想出來的詞來安慰他。
不說了!不說了,說出來都是眼淚。他不想和誰說起妻子的離去。男子漢打落牙往肚子里咽,自己的傷痛自己承擔,不想讓別人同情。他叉開話題轉而問她:雪飛怎么樣?全好了嗎?這么快就出來了?
基本算好了,醫生說他的病不容易全好,他的心臟,還有肺,天生就有問題,這我也知道,要不是他的肺有問題也不會從北京回來。
陳雪飛是牡丹江人,幾年前黑龍江大學畢業去北京打工,當北漂,后來應聘進了一家大型外企搞技術,月入過萬,本來干得還算挺好,雖然沒有在北京買房扎根的打算可是也沒想到會跑回來,甚至來到這完達山邊緣的山村里。
倩倩姓任,叫任倩倩,和他是大學校友,從她進大學二人就相戀相愛,一直到畢業也沒分手,畢業后他受聘去了北京,她也在北京找了一份模特的工作。
事起于一次他們和幾個同齡的年輕人,結伴一起出去背包徒步旅行當驢友,趁十一黃金周假期步行探險四川西部的貢嘎雪山,晚上在野外露營后,陳雪飛感風寒發燒。而且高燒不退,任倩倩只好和他中途退出,她把他送到CD一家醫院時已經延誤了兩天,醫生說你再來晚點,病人就不能治了。診斷為急性大葉肺炎,而且醫生告訴她,這個人心肺功能有問題,這樣的癥狀并不多見。他的心臟和肺發育都極不健全,他這種體質不能著涼,也不能在有任何空氣嚴重污染的地方生活,特別是北京那種重度污染的城市。
聽了醫生的話她才大吃一驚:他身體看上去那樣強壯,會心肺發育不健全?也太奇葩了吧!
他們聽信了醫生建議,辭去北京的工作,回到牡丹江,可是回來不久發現牡丹江的污染比北京還要嚴重,北京的污染還有人呼吁有人治理,牡丹江污染就污染了而且相當嚴重,越來越嚴重。他整天咳嗽不止,幾度肺炎復發。
咱們家在涼水泉子還有幾晌地,你到那里住幾年,身體就能恢復好。是父親告訴他。他父親是某個單位小頭目。國企小領導。
他平時和父親很少說話,自從父親有了外遇,把母親氣得生病而死,后來又娶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后媽,他耿耿于懷,盡可能不和父親說話,父親說的涼水泉子現在歸向陽鄉,他爺爺的老家,一直到分田到戶爺爺還分了五晌地。
正好他也不想在家里看見父親和后媽,于是他領著任倩倩回到向陽鄉涼水泉村,立刻就喜歡上這個山青水秀的地方。這里是國家重點林業保護地區,山上郁郁蔥蔥全是大森林。不用買礦泉水喝,家里打的井冒出來的水都是甜的,比瓶裝礦泉水都好喝。這里的空氣一點污染也沒有,富含負氧離子,清新極了。
于是二人拿出打工的積蓄花幾萬元錢在紀文淵幫助下,把家里原來的房子推倒重蓋,按照最新式的格局,里面進行了現代化裝修,學著象鄰居紀文淵家一樣安裝了水箱和抽水馬桶,在衛生間里安裝了淋浴器和大浴缸,還安裝了熱水鍋爐-暖氣和電熱水器,同時又在屋頂鋪設了太陽能電池板。裝上閉路電視,因特網,一切都像城里一樣。
就這樣,他們回到村里住下了,陳雪飛和紀文淵成了最好的鄰居。
晚上陳雪飛自己過來了,他進門就向老紀妻子的遺像深鞠三躬,表示哀悼。他和這個比他大十幾歲的中年人好得像親兄弟,而且二人挺談得來,文淵哥不象個農民,他思維敏捷視野開闊,談吐不凡舉止文雅,說話語氣象個中學老師,后來才知道他真是個中學老師,他在鄉中學工作十幾年,幾年前才因為有人誣告,說他打人,情節嚴重,從中學老師位置上讓人擠下來的。
去年秋天來到這里文淵哥幫他不少忙,他不會的文淵哥都教他做,他不敢做的他替他做。紀哥豪爽仗義,二人成了忘年交。時間長了就連任倩倩也把他當成親哥哥。
哥哥你現在缺錢嗎?你用錢的話我還有好多。陳雪飛誠懇的說。紀嫂病了幾年,紀哥花錢像流水,估計有點存款也花的差不多了。
不需要了,她走了,我還有什么花錢的地方?何況眼下已經上凍了,過幾天咱們把黃豆和玉米賣出去還能有二十萬進項。
陳雪飛家里種了兩晌玉米,紀哥種了二十晌玉米。再加上他們的黃豆,不算種糧補貼,紀哥怎么也能有二十多萬收入。
說起那些黃豆陳雪飛不能不感謝紀哥,那些地是紀哥買來的。而且紀哥還辦理了土地使用證,就是土地承包合同。
陳雪飛叫哥叫得順嘴,也叫得合情合理,陳雪飛回來不久二人走在一起時,遇到的人都問:紀組長,這是你弟弟回來了?
陳雪飛長得帥,一米八五的身高,大眼睛濃眉毛高高的鼻梁,風度翩翩,高中時代和大學時一直是有名的校草。引得多少女孩子蜂擁蝶至青眼相加。任倩倩就是在眾多女孩子里第一個追上他的。他也是她走進大學校園才第一次喜歡上的陽光大男孩兒。是她的初戀。
一個女孩子有多愛自己的初戀,她為了他放棄了自己模特的工作改做平面設計。說到底他反對女友做那份模特工作,他知道那個行業水有多深,他不想讓女友被潛規則。一個男人,男子漢,特別是一個東北爺們兒,寧可把女友藏起來養起來,金屋藏嬌,也不想讓她拋頭露面。更別提讓別的男人得手。
陳雪飛當然感謝任倩倩為他所做犧牲。可是如今他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讓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擔負起照顧危重病人的重擔。每每想起這些他自己心里也感到絲絲愧疚。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千萬別再病了,你自己糟罪不說,多讓倩倩擔心啊!紀哥關心的說。
沒事,我這身體多棒!他平伸雙臂做了個擴胸運動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有點病容易好。他不在乎的說。明天咱倆去找個地方踢足球,好久沒玩了,渾身都生銹了,胳膊腿兒緊繃繃的。
第二天陳雪飛真的拿著一只足球來找他。他疑慮重重的問:你行嗎?剛剛出院才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