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152杏林堡
冷風三人在城外一座旅店休息一整天,同時做出發(fā)去杏林堡的準備,從這里再向北人煙越發(fā)稀少,經(jīng)過多年戰(zhàn)火焚毀,大小城鎮(zhèn)全部夷為平地,農(nóng)民或死或逃亡,棄莊稼不種只是為了能活命。也不知多久才能再看見村落,也不知道中途什么時候能再次得到補充,他們多買了一些干糧,放進冷風的乾坤袋,又灌滿了水袋。
又是一個清晨,天剛蒙蒙亮,寒劍最先醒來,穿好衣服,正在整理行裝,冷風也醒來,打了個啥欠,伸個懶腰,起來穿衣服,二人剛收拾好,菁菁披著她的標志性黑紗巾走了進來。
該上路了吧?她問,其實昨夜她睡最少,她剛要入睡又忽然醒了,想著一個人實在沒意思,飄著進入冷風房間,悄無聲息,坐在他床頭看他睡覺,她手指幾番將要觸及他的臉頰,額頭,都收了回來。
在黑暗里,她就那樣靜靜坐那里看著他睡,她低著頭,頃聽他輕輕的呼吸,看他睡覺時一動不動,連身也不翻一個。
夜靜極了,輕輕的樹葉聲都聽得見。一陣微風刮過,風兒吹在窗紙上沙沙響,巷子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那犬只吠幾聲,沒有回應,就降低了聲調(diào),再不吠叫,隨后是守夜人打更的梆子聲,一聲一聲,踏在她心頭。和著她的心跳聲,走了過去。
扭頭還看他,黑暗中,看著他線條分明英俊的面容,如劍的眉,剛毅的臉,陡峭的鼻梁,寬闊的額頭,她越看越愛看。
默默看著一個男孩子睡覺,她忽的,有些難為情,好在四下全是漆黑一團,無人能看見她的表情,她的心又猛列跳了幾下。
她好想說,把我的心獻給你罷,和你的放在一起,只要你珍惜。我自己這里放不下了。
可是她不敢,她越是喜歡他,越是小心,不想惹他生氣。
又起風了,聽著外邊夜風輕輕吹拂窗紙,就好像在撩撥著她心底那根柔軟的心弦,彈奏著忽高忽低的心曲,緊撥舒彈,輕攏慢捻。
她現(xiàn)在還不敢肯定他是否喜歡自己,能像自己喜歡他那樣。
只是她今天有一個重大變化,不知道他能不能注意到。她把遮面黑紗降到鼻梁一線,把眼睛露了出來。
你沒睡好。冷風在她臉上掃視,在她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了她的變化,雖然不動聲色,卻遮掩不住心頭的震驚。
看見她眼窩深陷,似乎有點沒精打彩,一種夜里失眠才有的癥狀,關切的問。
見他注意到自己,她心里感到一陣陣溫暖,他終于肯仔細看自己了,和他在一起,她肯把眼睛露出來,面紗只遮著鼻子向下部位。
她水汪汪的眼睛蕩漾著層層波瀾,像似要述說著什么。
發(fā)現(xiàn)她注視到自己眼波掃在她臉上,并停留片刻,他臉一紅,忙把目光移開,看向別處,
他發(fā)現(xiàn),她的眼眸中,黑黑的瞳仁里,只有一個人,他一個人。
她讓他有點心神不寧,看出她的眼神,他該如何表態(tài)?
想表態(tài),他敢嗎?向著一個女孩兒,該如何說?
她今天突然向他露出自己好看的眼睛,是向他表達什么意思?是說和他關系近了一步嗎?
不能不承認,她的眼睛真好看,細細的眉又濃又彎,睫毛長長,忽閃忽閃,像是會說話的眼眸,瞳仁黑漆漆,里面水汪汪波光粼粼,在她的眼睛里他看到自己的倒像。
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心態(tài),定下心神,作該做的事。
向外走時,他還沒從她的眼眸中掙脫出來。
來到無人郊外,寒劍先御起自已誅仙神劍,凌空而起。冷風踏步凌云超過了他,然后腳踩云朵,快速飛在前邊。菁菁化成團團黑霧,緊緊貼著冷風,一步不拉。
遠遠的東方地平線上露出絢爛光彩,太陽隨后一躍,跳出地平線,放射出萬道金光,煞是好看。
空中有些清冷,看得見地面上,小湖泊里,都在向上飄著層層薄霧,輕紗般柔曼,裊裊朵朵,冷風不由得想起神仙谷云母湖,那里的云朵在分分秒秒向外生成,如奶樣白,一片片,一朵朵,體態(tài)輕盈若仙女,迅速飛向九座山峰,然后環(huán)繞山間,碰上高空冷鋒,不久又變成降雨,從山上流下來。
此刻,潮濕地面升騰而起的白霧也凝成一團團,卻向低處流動,在低涯地帶匯集,變成露水,晶瑩剔透,掛在草葉和樹枝上。
腳下大地上的村莊星羅棋布,飲煙裊裊,公雞的叫聲高亢嘹亮,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許多晨起的鳥兒發(fā)現(xiàn)空中飛行的人,好奇的飛上來繞著他們觀察,不知道這些人們?yōu)楹卧缙稹?/p>
腳下大地上,阡陌縱橫,雞鳴犬吠,一派田園風光,分外寧靜。時光真應該就這樣靜止下去。
地下田垅間小路上,有早起的農(nóng)民牽著牛去耕田,牧童騎坐在牛背上,吹著牧笛,悠然得很。
如果沒有陰謀詭計,如果沒有窮兇極惡,如果沒有修羅外侵,人們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這世界該是多么美好。
太陽升高,彩霞飛舞,氣溫也升上來,比剛才暖和不少,他們也加快了飛行速度。
飛出幾百里,再向東北方向,村莊漸少,耕種的土地也越來越少,被摧毀的村莊多了起來。
看得出這里是戰(zhàn)亂多發(fā)地區(qū),由于修羅大軍經(jīng)常光顧,民眾或被殺,或逃亡,人口急劇減少,有人的村落也少多了。
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看見前邊出現(xiàn)一座城池,于是三人降落下來,收起法寶,徒步進城,找店吃飯,住宿,休息。
他們要找的杏林堡,位于八萬大山最北面的大孤山與小孤山的峽谷中。背靠險峰,面臨平川,腳下還有條玉龍河。風水先生眼中標準的翔龍翥鳳之地。
在北方,凡是叫堡的地方,都有其特點。和村鎮(zhèn)不同,堡有著獨特的地理位置,進可攻,退可守,有著半軍事屬性,尤其在遍地烽煙的時代,堡里的住戶往往多了幾分安全感。
杏林堡也不例外,由于幾乎全民皆兵,有著抵御外來侵略的能力,其住民過著比其它鄉(xiāng)村更安逸的生活。
杏林堡并不算大,占地方圓數(shù)里,房舍不超過百間。
杏林堡人口也不算多,頂多幾百口人。他們?nèi)M一個祠堂,供奉同一個祖先,全部姓司徒。
杏林堡在這一帶,不但算不上大鎮(zhèn),連個集市都算不上。
人口雖然不多,卻人人練武,個個修真,這里天高皇帝遠,遠離中原腹地,殺人放火沒人追究,小偷小搶也沒人給你主持公道,必須人人健體強身以御外侮,也因為他們?nèi)巳私陨響呀^世武功,遠遠近近強盜縱橫,山賊遍地,從來沒人敢打杏林堡的主意。
在這亂世之中,杏林堡成了一方世外桃源,民生樂土。
普通的山賊強盜因為力量不足,不敢與杏林堡為敵,就是說,他們自我掂量,知道不是對手,打不過杏林堡。
對外界最有震懾的,卻是因了杏林堡的醫(yī)術,因為杏林堡的仗義,因為杏林堡的美德,名聲,普通人等,皆無法與杏林堡爭鋒。
這世界上,人可以不吃美食,可以不著華服,可以不娶美妾,也可以不居高樓大廈,卻無法保證誰不得病。
相傳,有強盜團伙,出動數(shù)百人,聯(lián)手攻打杏林堡,欲奪取據(jù)說杏林堡里的財富,強攻不下,卻皆得怪病,個個痛不欲生,后來還是杏林堡出手為他們醫(yī)治,才救他們性命。
又有真修者,依仗道法精湛仙術高深莫測,意欲欺凌堡中之人,施法未畢,突發(fā)腦溢血,口不能言,還得杏林堡救助,才得脫險。雖撿一條命,卻從此嘴歪眼斜,走路簸了一條腿,無法再作惡。
如此幾番,再也沒人敢打杏林堡主意。
當然,這都是過去的事,是幾代前人流傳下來的傳聞逸事,人們不過在嘴上流傳而已,不會有人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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