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答
九十三報答
天快亮時道士醒了,看著正在扎草把子的冷風,他走到門外拍打著身上的灰土草末回頭問冷風:
小善人扎這草把子做什么?
冷風給他解釋:天陰雨濕,走到哪里都離不開火,我沒有火種,把火種藏在這草把子里,晚上走到哪兒都能引火取暖。
那道士似乎想補償吃他的狍子肉,又像要彰顯他的道士身份:小善人何須如此,昨晚吃你肉食無以報答。即然你需要火種,我教你一招,可以隨意引火不用帶火種。
他解開隨身攜帶包袱,從里邊取出一張黃紙,在上邊畫了一道符又蓋上法印,左手掐訣,右手用劍尖挑起,口中念念叨叨。
頃刻間,劍尖上黃紙果然起火。
冷風看著有趣自己卻學不來:道長,我不是道士,即沒有劍也沒有紙符,怎么辦?
沒有劍的話--那道士沉吟片刻:無劍也可以。你需這般如此。
那道士為了顯示自己,雙腳立定,面向東方,一臉嚴肅,放下寶劍,還是左手掐訣,伸出右手兩指凌空畫符,然后還是念念叨叨。可是等了好久,那指尖并沒有火燃起。
冷風凝神看清他怎樣比劃,畫的是什么,只是沒聽清他念叨什么,于是說:道長仙術高明,道長再畫一次就該起火了。
于是那道士果然又伸右手二指凌空畫了一次,然后再次念念叨叨。隔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起火。他臉騰的紅了。自言自語:平時它挺聽話,怎么到這時候它就不行了呢?
那道士不甘心,再次凌空畫符。再次掐訣,再次念念叨叨,折騰了好半天,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他連連表演失敗,口中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臉漲紅得像是要下蛋的母雞。羞愧難當,差點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冷風屏息凝神耳聰目明,在一邊可聽清了:你看這樣畫對嗎?他也學著道士樣子,左手做蘭花指掐訣,伸出右手二指凌空畫符,然后學著道士念那幾句咒語。頃刻間,一點火星從他指尖閃現。
冷風高興的說:行啊!道長,你的這招挺靈啊,你教的也好,我一下子就學會了。
他又照那道士樣子練了一次,指尖上的火星變大,凝為火珠,最后竟脫離指尖穩穩飄在空中。
哈--成功了!他樂得差點蹦起來。
然后向前沖著那位道士拱手施禮:多謝道長,教我會點火,會了這一招最實用,以后再也不用走到哪兒手里都拿著草把子了。
那道士臉更紅了。他再次凌空畫了一次,還是沒有任何效果,這下他頭徹底低下,暗自思:畫的也沒錯呀、難道符咒不靈了?
冷風哪里知道這個道士十多年前開始修道,光是跟著師傅畫符就
學了整三年,跟師傅學用紙符點火又用了三年多,學凌空畫符手指點火又花費了四年,整整十年工夫,竟會是這種結果。
令他懊惱的是,花費整整十年所學,這個十六七歲大男孩不到一柱香工夫就學會了。
你過去真的沒學過嗎?道士心里不服再次問冷風。
雪瑩在一邊看不下去了:他上哪兒學去?他不僧不道凡人書生一個,從沒看見他學過用手指點火,你這用手指點火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再次前行,冷風對用手指點火興趣頗濃,他邊走邊玩,越玩越熟,后來不用左手掐訣,只需念動幾句咒語,略微用力于指端,那指端火珠竟然可以遠遠彈出,就像小時玩的玻璃彈子,他連續彈指火珠就邊續彈出,擊出多遠全看他運用身體里的真氣多少,且那火珠會將所遇物體盡皆點燃,好在天陰雨濕,缺少可燃之物,才沒釀成火災。
小哥哥,我累了--他肩挎包袱在前邊走她在后邊賴唧唧的哼著,看他不理她,她干脆往路邊一坐:我不走了,我腳疼。
他只好回來看她的腳,把她的鞋脫掉一看,果然,腳底磨出一串血泡。
找一個小河溝,給她洗了腳,再把血泡挑破。重新穿上鞋襪,往她前邊一蹲:上來吧,我來背你。
讓他背是她常用的伎倆,現在她腳磨破了,當然更得他來背。
你背上好舒服呀,我就不下來了--她舒服極了,還邊走邊哼哼—嗯-嗯--我一輩子都讓你背,你敢不背我就咬你--
他不出聲,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向前走一天就離她的家近了一步,只要能把她送回去就算完成任務了。
打心里說,他卻喜歡上她的這些小把戲。
她天天想賴在他身上,他喜歡。她找理由咬他,他喜歡。她用小拳頭捶在他身上,他也喜歡。
就是她不講理和他生氣,他也喜歡。
簡單說,她的一切他都喜歡。
她卻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在他的背上伸手摸著他的臉說:你是不是想只要把我送回家就算完成任務了?告訴你吧,沒門,我還就賴上你了,你看上去挺順眼,比我們那里的人都順眼,長得嗎--還說得過去,還算聽話,讓你干啥就干啥--而且你從來不向我發脾氣,更重要的是你還能保護我,那些妖哇魔呀啥的,都怕你。
我看出來這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比你本事還大的。
可是我怕你,你發現了嗎?他想和她找茬。
你怕我?你啥時候怕過我?雪瑩嘴上一點也不讓。
你讓我背我就得背,我敢不背嗎?
閑著也是閑著,二人邊走邊逗嘴。
雪瑩不干了:不用你背行吧?我下來,我不用你背了,我自己走,我自己往回走,不就是背我幾步嗎--你不講理--氣得她差一點哭出來。
她從他背上下來,他回身抓住她的胳膊:恁大個人哪兒來的脾氣?跟你說著玩的,你還真生氣了?你不是挺喜歡讓我背嗎?
他抓著著她的胳膊:求求你了--別生氣嗎--我有什么缺點你就說,我都改,我都改,還不行嗎?
你嗎--缺點也不多,就是--就是--她就是好幾回也沒說出他的錯點來。
你說說我的缺點吧。她轉守為攻。把矛頭指向他。
你沒缺點,你哪兒來的缺點,你身上的虱子都雙眼皮。
她氣得上來用手捶他。
他笑嘻嘻:你又懶又饞,又刁又蠻。夠了,只這兩條就夠了,隨即變得一本正經:再說你是高昌國公主,我只不過是個孤兒,沒爹沒媽的孤兒,咱倆相差太遠。給你當丫嬛也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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