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書 生
她爬在他背上又找話說:我問你,你剛才踢土匪那幾腳咋那么快呢?我還沒看清你怎么過來的就把他們都踢河里去了,你啥時候學的,也教教我唄!
他沒心情理她,走起路來一言不發。
小哥哥,你生氣了?我再也不說你傻了,行吧?
暮色濃重,晚鴉歸樹,夜風颯颯,天地蒼涼,心情也受周圍環境影響,越發低沉。走著走著,忽然眼前一亮,心頭驚喜,三里外一座建筑物出現在視野中。
暮色中視線模糊,雖然看不清,他用身體感知,前邊的建筑物是一座廟,在戰火中竟然沒遭到破壞。
他朝前邊一點頭:前邊有個小廟,看看那里能不能過夜。
三里路不算遠,他加快腳步頃刻就到。
那座廟不算小,足足三間,內里寬大,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土地廟,冷風頭一次看見土地廟也能有如此氣派。他們下山快十天了,頭一次看見沒受破壞的廟,廟里神像像是剛塑不久,周圍地面也有人打掃,就是能覺察出廟里邊有點怪,大殿正中并無神像,站在里邊心里不踏實,像是有許多人在同時走動,又像是有什么事隨時要發生,于是他對她說:這里不太好,咱們再向前走走。
拉著她走出廟門再向前時卻邁不開步,總覺得好像有人抓著他的腳脖子不讓他走似的。
你走不走了?她回頭問他。
再次邁步還是有人抓著他腳脖子,他回頭看時并不見有人。于是他念動心訣想快點離開這詭異的地方。
廟后有人忽的閃出,并上前拱手施禮:上仙請留步,本人有話說。
這人出現的挺突然,嚇的雪瑩一哆嗦:你從哪兒鉆出來的,嚇死我了。剛才這里也沒有人哪。
出來這些天,一路上除了死人就是下午碰上的打劫的,正常人頭一次碰上。
這人二十七八歲樣子,一襲灰布長衫,手中折扇,念書人打扮,中等身材,神情俊朗,風度儒雅,面色從容彬彬有禮。
冷風拱手還禮:不客氣,后進和小妹是路過,有驚動處萬萬見諒!
那人拱手,笑容可掬,開口道:上仙路過家門口,只請進門一敘,小酌幾杯,可否?
冷風又累又餓正是求之不得,嘴上卻說:哪兒有什么上仙?小民一個,從不相識,就上門叨擾,實在不該,恭敬不如從命。
二人腹中早空空如也,此刻饑響如擂鼓。
那人態度誠懇,并無虛話客套。
二人隨著那青年走到廟后邊,頓時大驚:這里竟藏有數間房舍,青磚碧瓦,炊煙繚繞,三徑就荒松菊猶存,園日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一派怡然自得的田園風光。
好久沒看見這樣風光了,冷風心里有些疑惑。
進得門來餐桌上碗筷早已擺放整齊,四個盤子里盛放的有肉食有菜疏有青筍有河鮮。一盆米飯放在旁邊。壺里溫著老酒。
那青年伸手做出請的姿勢:上仙請!山村野舍,沒有好吃的,一點家常便飯請不要嫌棄。
雪瑩早就餓得眼睛發黑,她也不多問,撲上去抱著碗就大吃起來,早就忘了貴族身份-大家閨秀應該有的風范。
冷風雖然心里起疑,卻沒在那青年男人身上感覺出有任何陰邪妖氣,于是他也放心大口吃了起來。那年輕人坐在另一張凳子上在一邊輕輕用著慢慢陪著,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足足有兩柱香時間,二人茶足飯飽。放下筷箸。冷風站了起來雙手抱拳施禮,然后從包袱里取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
多謝公子款待!也不知這些銀兩夠不夠。
那年輕人焉然一笑:飯錢就不用了。上仙偶然經過此地,我平時想遇也不可得,今天能到我門上坐上一會就是家門榮幸。
他笑著把銀兩給冷風塞回去。
冷風臉色有些尷尬:你這是不想讓我們走了?哪有吃了東西不給錢一說?快請收下,不夠的話我再加些。再說你認錯人了,我寒門學子一個,可不是什么上仙。
請再坐片刻聽我講事情原委。那青年揮手間收拾桌子上碗筷,沏上一壺茶并倒入兩杯放在二人面前:
上仙若事急,在下就不多留,也請喝了再去。
冷風不得不再次坐在桌前。手端茶杯慢慢品茗,聽他如何說。
后邊的話把冷風驚著了,那人拱手道:
不知上仙小哥貴姓,我姓黃,都叫我黃老五。這個地方叫黃家鎮,我是這里的土地。
你是這里土地?冷風驚呼!他只知道土地仍一方神圣,享受一方香火掌管一方百姓,真正的土地爺還是,在武校時他的作文經常獲獎,老先生對他的文章贊不絕口,說他的文章清靈雋秀文思敏捷獨樹一幟,在神仙谷諸位學員中他的一支筆也算是最棒。還有打不著和追不上功夫。別的還有啥,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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