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虎峰嶺【六次考核】
再說那邊黃唯一率領眾弟兄下山去救紫金山的父親,路上,黃唯一手持囚龍棍,身先士卒,一馬當先走在隊伍前邊,身后的弟兄們誰也不肯落后半步。紫金山肩扛著丈八蛇矛走在他前邊半步,從打見到柳瑩,聽到村莊被劫掠父親被抓走的消息,紫金山一言沒發(fā),仇恨的怒火在他心頭熊熊燃燒。
紫金山是家里的長子,也就是這輩人里的老大,他身上擔負著整個家族的希望和光復家族榮雀的重任,所以盡管他從小就喜歡舞槍弄棒,他也想效仿先人張翼德用一條大槍打出一片天下,光宗耀祖,但是他父親不讓。這是一個尚文的時代,在父親的教導下他能安下心來靜靜的讀書學習四書五經(jīng)想走一條科舉的道路。
算命先生看了他的相貌后說:這孩子要了不得,此乃棟梁之才。他將來學文文可安幫,習武則武能定國。
為了父親的愿望為了把書讀好他可是拼了命了,披肝瀝膽篳路藍縷櫛風沐雨,他有著堅強的意志,頑強的精神,為了學會一點東西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他看書可以連續(xù)幾天不休息,白天晚上連軸轉(zhuǎn),先生看了心疼,送他外號書蟲。到了神仙谷學校大家也都叫他書蟲,他自己也不反對這個稱呼。于是這個稱呼就成了他的名字。大家都快忘記他的真名了,只記得班里有一個書蟲。
打小媽媽就告訴他一句話:窮人是病不起的,你只能強健自己的身體,于是他在讀書之余不忘他的丈八長矛,尤其是在夜里,他讀書累了,困得睜不開眼睛時用一盆冷水從頭淋下,然后到樹林中去練他的大槍,小時候父親教過他張家槍法,他可以把一條大槍舞得上下翻飛水泄不通風雨不入。
幾年前由于修羅大舉進犯,局勢劇烈動蕩,京城尚且不保,朝庭不再進行科舉考試,消息傳來他不想讀書了。他中間回過一次家,向父親說了自己的想法,沒想到父親把他罵了一頓,父親說他鼠目寸光:以后不管是誰掌權(quán),哪怕北邊修羅來了,只要他想長期統(tǒng)治咱們中國,他一定要啟用有文化的人,國家是需要管理者的,那時還要識文斷字的人出來,這點事難道你就能看不明白?
他只好回到神仙谷書院,繼續(xù)他的書蟲生活。只不過他讀的書多了許多以前從不涉獵的軍事書藉。
他們一行急行軍差不多一整天才走了九十里,來到張家莊,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慘不忍睹的場景:原來幾百戶人家的村莊處處斷壁殘垣。村里大多房舍都燒塌了,遍地都是死者尸骨遺骸。村頭一個萬人坑,坑里成群野狗在撕咬著己經(jīng)腐爛的尸體。它們吃人吃上了癮,見有人來就悄悄圍上來眼睛瞪得通紅,隨時要撲上來大吃一頓。
這個時候野狗特別的多,比人都多。
空氣中傳來腐亂尸體的陣陣惡臭。令人想吐。
班長黃唯一趕緊拽大家離開這是非之地:后退,快點后退,離開野狗和尸體遠一點。
書蟲紫金山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到他家的房子,在一片廢墟中只剩半壁沒倒塌的墻,他的親人,他的爹爹,他的母親,他的弟弟--他的家人都哪兒去了?
一個劫后余生的拄棍老人證實了柳瑩的話:他母親和弟弟讓土匪殺了,他父親和許多鄉(xiāng)親被驅(qū)趕到離這里四十里的虎峰嶺,那里是張獻忠部下張元慶的老巢,張元慶是張獻忠的侄兒,他從小師從某道人修仙求道,現(xiàn)已小有成就。
自從拉桿子起事成功后,占據(jù)此處成為他的大本營,從四縣八鄉(xiāng)征調(diào)人馬為他修城堡,他要在那里稱王。
老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就你們這幾個人去也是送死,張獻忠的侄兒張元慶號稱替天行道,其實大殺無辜,這幾個縣的老弱婦幼差不多都讓他殺光了,你不知道他的口號是:順我者冒逆我者亡!眼下他己經(jīng)收羅了幾萬名嘍嘍手下,下一步就是要配合張獻忠搶在修羅前邊攻入京城,他說他要把皇上攆走,張獻忠自己要當皇帝張元慶當王。
面對著血淋淋的殘酷現(xiàn)實,大家都沒了精神,在幾萬以流民為主的造反者隊伍里把紫金山的父親救出來,難似登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紫金山似乎也感到無從下手。
他把丈八蛇矛往地下一扔,撲嗵一聲跪在大家面前:對不起了同學們--弟兄們,你們回去吧,我就在這里不走了,我知道把我爹救出來是不可能的,可是為人子,我是我爹的兒子,明知他有難而不去救我算人嗎?我?所以我只能豁出去一死,和他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我死了你們也不用找我的尸首,讓野狗吃了算了。
說罷他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寒劍第一個跳起來去拉他:四哥,你這是干啥?咱們都是神仙谷的學子,而且我們親如手足,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豈有我們看著你送死的道理?
黃唯一鐵匠幾個也站在他身邊拽他起來:起來,老四,快起來,你敢不起來看我不揍你。
大家都圍上來:叫四哥的,叫老四的,七吵八嚷:你這是干啥?你去送死還讓我們知道,你是不是寒倉我們?說我們不夠交情?
雷震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差一點吐血,大叫著:四哥,咱們一個碗里吃飯一個床上睡覺好幾年了,一塊石頭也焐熱乎了。你說我們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不管你?天下有這樣的理嗎?
這時最冷靜的是大羅擎天柱,他站在人群外慢聲拉語:四哥呀四哥,我叫你四哥好幾年了。平時我看挺聰明一個人怎么到關(guān)鍵時刻這么糊涂?你這些年書是白念了,人都說書越念越明白,看你是越念越糊涂,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你想想你爹,要是他知道你不想活了,他會怎么想?你弟弟沒了,你家只剩你一個男丁,你要是也死了你家可就真絕后了。
讓擎天柱一說,大家聽了都覺出點味來,這才是說到真點子上了。大熊巴掌放在他的肩膀:兄弟,你的事就是咱們大伙的事,咱們即然一塊兒來的就得一塊兒回去,誰也不能扔在這兒。是不是?
大熊又說:別管哥哥弟弟,我說一句,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張家伯伯的下落,要知道他在哪兒,現(xiàn)在干啥呢,然后才能想怎么把他救出來的辦法,你們說是不是?
寒劍也說:這里冷風沒來,只數(shù)我最小,我化妝進去找一找,也許能找到他的下落,你們在外邊等著我的消息。
羅瑞剛不肯留在外邊:進去偵察也別你一個人去。化妝偵察有什么難,咱們都進去,找不著人鬧他一鬧也可。
于是大羅和寒劍化妝成討飯的小叫化子,手里拎著打狗棍,胳膊上挎著要飯筐,他們就分散出發(fā)了。
其他人三兩成群來到虎峰嶺前,見此山果然險惡,陡峭的山路被大溝截斷修成防守工事。是防備朝廷大軍前來攻山,許多民工在士兵皮鞭驅(qū)趕下拼命挖溝,也有許多人在往山上抬石頭抬木料修山頭工事。
他們想從路口上山是不可能的,處處路口都有士兵把守。除了守山士兵,其它人誰也別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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