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姑娘
田山川和李冬梅結婚后,日子過得稱心如意,轉眼間快過年。Www.Pinwenba.Com 吧三九天下大雪,鋪天蓋地雪花,只半天時間染白城市。雪蓋滿街道,像白布鋪在地上,白晃晃耀人眼目。行人從雪地上走過,留下一串串深深腳印,不一會腳印又被雪花淹沒。雪花無聲無息滿天飛舞,從天空到地面一片白茫茫,大地變得天寒地凍。晚上西城區糧管所會議室里,坐滿開會職工,室內熱哄哄如春天般溫暖。糧管所在開年度總結表障大會,十名職工榮獲糧管所先進工作者,李冬梅是其中之一,三八糧店榮獲先進糧店。
會議一直開到十一點才散,人們走出會議室,雪花仍然在紛飛,忽然一陣冷風刷面,有人頂不住在打寒顫。李冬梅把羽絨服風帽捂著頭臉,帶著棉手套,頂著漫天風雪一步一步往家走。沿路店鋪已關門,街上行人稀少,她路過一棵梧桐樹旁,忽然看見,樹枝上有人吊著,腳離地一尺多高,仿佛站在樹下一樣。她大吃一驚,不知是那來的勇氣,跑去抱住那人雙腿往上頂,把人從繩索中抱下來。哪人鼻子還有氣,細看是個少女,李冬梅雙手抱住她,女子慢慢緩過氣來,睜開眼睛。李冬梅感嘆萬分地說:“年紀輕輕尋死,有困難說出來我幫你解決,家住那里,我送你回去。”少女滿臉淚水地說:“你不救我,我有家不能回,讓我一死了之。”街上風雪交加,少女凍得身體發抖,李冬梅立即脫下羽絨服披在她身上。果斷地說,“今晚你到我家去住,我倆快走。”李冬梅連拉帶拖,把她強拉著往家走。
十一點多鐘,田山川和媽還坐在火盆邊,等李冬梅散會回家。突然李冬梅扶著一個少女走進屋,田山川驚奇站起身讓位,李冬梅拉少女坐在火盆邊木椅上。面對田山川喘著氣說,“快把火加大,我在回家路上,看見她吊在路邊一棵樹枝上,把她救下來,外面天寒地凍,我才把她帶回家。”覃文秀大吃一驚,感嘆地說,“你膽子大救人,她命大不該死,你倆有緣分。”田山川立即遞杯熱水給她喝,接著說,“姑娘你年青,好日子還在后頭。碰到困難,咬緊牙關挺過去,不要做傻事。”李冬梅關心的說,“你有什么委屈對我們講,也許我們能幫你。”姑娘長長嘆了口氣,憂傷地說,“我有家不能回,生不如死。”她抬起頭說話,屋子里的人才看清面孔,她長發披肩,白凈的園臉,眉清目秀,是個漂亮少女。李冬梅心想:花樣年華少女尋死,必有說不出的苦情。急切地說:“有家不能回,是同家里人發生矛盾,我送你回家勸說他們。”姑娘看到這一家人溫和善良,淚流滿面地說:
我叫蘇明秀,今年十九歲,貴州蘇田村人,家中有父母和哥哥。蘇田村有三十多戶人家,坐落在大山溝里,交通不方便,村民生活貧困。那里男青年難找媳婦,有些家庭采用換親方法,兩家女兒互相嫁到男家,解決傳宗接代問題。哥哥蘇明理,瘦長個子,長臉形,一雙又黑又大眼睛,一副憨厚老實模樣,已二十五歲還沒找到媳婦。父母為哥哥婚事著急,經人介紹,同山外彭家灣村一戶人家換親。那戶人家兒子彭傳德二十五歲,一臉大麻子,在當地找不到媳婦。無奈之下,父母把女兒往大山溝里嫁,為兒子彭傳德換媳婦。在介紹人安排下,四個青年人見了一次面,結果是男人歡喜女人憂。彭傳德見我年青漂亮,喜在眉頭笑在心。哥哥見彭傳英文靜,也高高興興。彭傳英不愿意嫁到大山溝里,愁眉苦臉。我嫌大麻子相貌丑,極不滿意。
本村二十歲男青年楊玉華,五管端正身體結實。同我從小在一起長大,在山坡上一起勞動,費力活他幫助我做,他視我為小妹,我們慢慢相愛了。今年他外出打工,離家時對我說,“你等我,弄錢回家就來娶你。”父母重男輕女,為了我哥哥婚姻,為了蘇家后繼有人,不顧我的感情,逼我嫁給大麻子彭傳德。我不同意,哥哥跪下求我,父母軟硬兼施逼我。面對父母痛苦為難表情,眼瞧哥哥可憐相,我只好同意。暗自打算,到了男方家庭,當夜尋找機會逃跑。”李冬梅聽了迫不及待的插話說:“那里婚姻把傳宗接代放在首位,忽視人的思想感情,選擇‘后代,經濟,愛情’婚姻方式,人的思想太落后了。”
蘇明秀接著說:“父母忙著為哥哥辦婚事,我暗自作逃跑準備。打聽到彭家灣離火車站三十多公里,只兩山相隔。心想逃到火車站,坐火車到芝江市,尋找在那里打工楊玉華。私下準備路費二百元,還有夜間照明手電筒。
換親那天,家里接媳婦又嫁姑娘,兩件喜事一起辦。擺了幾桌酒席,鄉里鄉親賀喜人不少,客人進進出出十分熱鬧。我換上新衣服,扎上紅頭繩,上午九點左右,哥哥和十幾個親戚把我送出門。換親方法是雙方都不辦嫁妝,新房內的家具,鋪蓋,男方準備。兩家相隔五十多公里路,一天迎親難返回。采取雙方送親迎親,在半路上交換方法,確保當天新人入洞房。
中午過后兩家送親隊伍半路相遇,相距約三十米遠雙方停住腳步。身材瘦長,平頭方臉哥哥,右手牽著我左手向對方走去。一臉大麻子彭傳德牽著妹妹向我們迎來。四人走在中間相遇,哥哥左手去牽彭傳英右手,彭傳德左手也來牽我右手。按換親風俗習慣,四人牽成圓形圈子,手舞足蹈跳歡慶舞,眾人齊唱換親歌——
山連著山,路連著山,兩家女兒交換,嫁姑娘又接媳婦,換親辦喜事。
山連著山,路連著山,兩家女兒交換,親上又加親,喜上又加喜。
山連著山,路連著山,倆對夫妻牽手入洞房,明年添娃娃,兩家香火旺。
唱完歌,哥哥松開牽我的手,把我交給彭傳德。彭傳德也松開牽妹妹的手,把妹妹交給我哥哥,兩路送親人變成迎親隊伍往回走。
我手提著小包袱,明知不是伴,無奈且相隨。低著頭跟隨彭傳德往他家走,快天黑才到彭家灣村口。花轎和樂隊在離村三里路地方等候,我立即換上繡花鞋坐進轎內,人也走累了,坐進花轎正好休息會。彭傳德立即把紅綢帶斜挎在身上,綢帶上有朵大紅花,高高興興領著花轎往前走。樂隊吹響嗩吶,“喇的喇,喇喇的喇——”迎親隊伍在嗩吶聲中走進村,到家門口,鞭炮“啪啦,啪啦”響。我被人扶下花轎,彭傳德笑嘻嘻抱我進新房。門口嗩吶拼命的吹,“喇的喇,喇的喇——”鞭炮“啪啦,啪啦——”響。客人們高興的叫呀,笑呀。我坐在喜慶洞房,強忍內心悲痛,不讓淚水往外流,暗自思慮今夜如何脫身,心怦怦亂跳,忐忑不安。
彭傳德忽然走進房,微笑著說,“我倆去給客人敬酒,吃飯去。”我是九點前吃的早飯,現在也餓了,跟隨他去給客人敬酒。廳屋有四桌,門口棚子有六桌,客人有說有笑吃著喝著。我陪著他給客人敬酒,他高興的向我介紹客人姓名,我微笑著向他們點頭致意。趁敬酒機會,要彭傳德喝了一杯又一杯,一陣下來他喝了十幾杯,已喝得半醉,我暗自高興。那時,我肚子餓了,也不顧面子,大口大口吃了三碗飯。飯后,趁屋內人們鬧哄哄的,我獨自走前走后觀查前門,后門。發現后門外面有廁所,豬圈,院子圍墻只齊胸高。我趁上廁所機會,走到圍墻邊看外面,靠墻腳有條小路。我暗自打算,今夜從后院翻墻逃走。
我回到新房,仍然坐到床沿上休息。忽然彭傳德母親同介紹人走進房,她母親笑盈盈地說,“柜子里有套新衣服,明天穿上。”我點頭表示知道了。突然一群人沖進房里,他們鬧洞房來了。幸好新郎不在,逗鬧我一個人無意思,一個一個漸漸走了。她母親也走了,房內只介紹人陪我坐著。忽然介紹人靠近我,神秘的說:“睡覺新郎伸手脫你衣服不阻攔,碰身體不要拒絕。”我不吭聲,漲紅著臉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她才起身慢慢離開,走到房門口忽然又回過頭,輕聲說,“要記住我的話,順著新郎官的要求做,讓他高興。”我仍然只點頭不吭聲,她才放心走出房門。
約十點多鐘,屋內客人才走完,彭傳德喝的大醉,被人扶進房。我把他扶到床上,他醉惺惺摟抱著我不放。自言自語:“好漂亮的媳婦。”我低聲對他說,“房門沒有關,我去關房門。”他迷迷糊糊地說:“快去關門。”他手略微放松,我趁機從他懷里掙脫,先去關房門,然后脫掉他腳上鞋子,把他推到床當中睡。我非常恐懼站在床前,房門似乎有點響動,外面有人在聽房內動靜,我更加害怕。他躺在床上不停哼著,“快來,快來。”咕嘟了幾聲,突然不吭聲了。接著呼嚕呼嚕打起鼾,看他睡的很沉,我輕手輕腳給他蓋好被子,讓他好好睡覺。
桌上時鐘已是午夜十二點多,我擔心外面人還沒有睡沉,靜靜的坐在房內,趁等候逃離機會,拿起桌上筆和紙,寫了幾句留言:
彭傳德,我不辭而別,對不起你。不是嫌你家庭窮,你家雖窮但比我家富裕。我知道你是好人,勤勞善良,應當有幸福的婚姻。但我不能嫁給你,我有從小在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男友,兩人深深相愛,為了愛情只能選擇離開。你娶我沒有錯,我離開傷害了你,但也沒有錯,錯的是包辦換親婚姻。怪父母包辦嗎?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主觀愿望為兒女辦好事。但他們包辦婚姻,忽視了兒女情感,也違背國家婚姻法。他們也很無奈,不能怨恨他們,只能怨恨山區太窮。你恨我,罵我都可以,愛情是不能勉強,強扭的瓜不甜,捆綁也不能成夫妻,希望你放棄我,放棄也是人間大愛。你若去追我,是把我往死路上逼,我會為愛情殉情。人生道路漫長,你會遇到紅顏知已,娶一個如意伴侶。我哥和你妹妹已結成夫妻,兩家人一起為他們祝福吧。蘇明秀今夜親筆。
時鐘已午夜一點多,我估計屋里人們已睡熟。立即拿著電筒提著包袱,熄了燈,壯著膽子,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在手電筒光照下,膽顫心驚的一步一步,向后門走去。我咬緊牙關,屏住呼吸,輕輕打開后門。一大步跨出門,快步走到圍墻邊,身子撲到齊胸高墻上翻過去,腳站在墻外的路上才松口氣。頓時像籠子里飛出小鳥,展翅飛向藍天那樣,立即打著電筒,順著小路,一陣小跑離開彭家灣。
夜深人靜,我怕碰到人,聽到遠處有腳步聲走來,便馬上找地方躲藏起來,等人走遠再出來走。道路不熟,時走時停的觀察方向,提心吊膽,匆匆忙忙向前走。走了約半個多小時,忽然發現后面有人打著火把追來。我再也不敢打手電筒照路,只能摸黑往前跑。慌慌張張跑錯路,跑進一個大峽谷,峽谷中嘩嘩流水聲,令人心驚膽顫。忽然一腳踩到水中,溪水冰冷刺骨,嚇得人魂飛魄散。舉火把人越追越近,已聽得到他們喊叫聲。我急中生智,脫掉繡花鞋放到溪水邊,讓它往下游漂,把包袱放到溪水旁泥沙里,仿佛人失足落水。我迅速穿上舊鞋子,順著溪溝邊小路,跌跌撞撞,拼命往上游山上跑。舉火把人追到溪溝邊,看到溪水里漂著鞋子,岸邊丟著包袱,認為我跳了水,沿著溪溝往下游找。我站在半山腰,喘著氣,癡呆的望著火把越離越遠。
夜靜更深,我心慌意亂坐在半山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迷蒙夜色中山峰,仿佛像一只張牙舞爪猛虎,瞪眼望著我,仿佛像披頭散發吊死鬼,伸著一尺多長舌頭向我走來,仿佛像彭傳德手拿繩子,領著一群鄉親迎面找來。我嚇的驚恐萬狀,魂飛魄散,畏縮的坐在那里。慢慢我醒過神來,壯著膽子面對模糊山峰。心中默念:菩薩保佑,我是好人。慢慢站起身,不再懼怕,壯著膽子,不看遠處,只看腳下路,順著盤山小路往山上走,摸黑翻過那座大山。
下山時,天已魚肚白,山峰,小路,漸漸看的清處。我順著小路走下山,天已大亮,山腳下有人家,我去問了路,到火車站有四十多公里。找那戶人家要了幾個紅苕,給錢他們不要,我拿著紅苕嘴里邊吃邊趕路。在路上看見有人家就去問路,直到下午三點多鐘,才走到火車站。正好四點有開往湖南懷化火車,我趕上了這班車。
火車開動我才放心,心想:去芝江市麻紡廠找到楊玉華,同他在那里一起打工。我千里迢迢去芝江市麻紡廠,滿懷信心去廠里找他。廠里人告訴,“麻紡廠下半年已關停,楊玉華到廣東打工去了。”我大吃一驚,心里涼了半截,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心想:廣東這么大,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帶的路費也會用完,已沒錢搭車去找他。只能在芝江市找事做,今后慢慢想法同他聯系。
當天我到街上去找事,白云飯店門口貼著招女服務員告示,我走進屋問,您們招服務員嗎?一個四十多歲男人回答:“招女工,包食宿月薪一百元。”有工資包食宿的事,我毫不猶豫的回答,“行,我現在就上班。”他安排我在二樓做事,二樓有個女工羅懷英比我大幾歲,身材苗條,長發披肩,相貌文靜,她帶著我做事,我跟著她學。我同她住一間房,她對我很好,我叫她羅姐。在飯店做了半個多月事,黃大富老板總是用異樣眼睛瞧我。他身體微胖,笑容常掛在臉上,飯店工人背后叫他笑面虎。他怕老婆,人們背后又叫他小丈夫。
羅懷英家離城三公里,今天她孩子生病,晚上回家去了。我一人在房里,十點多鐘正準備睡覺,突然黃老板敲門。我開門問,有什么事?他滿臉堆笑地說,“我同你商量個事。”我有點莫名其妙,他迅速關上房門,色迷迷地說:“今夜我在你這里睡。”我嚇的倒抽一口冷氣,渾身哆嗦,往后面直退。他急不可待的把我推到床上。我奮力反抗,捉住雙手不讓他動。他突然抽出一只手,狠狠地打我一耳光,一巴掌把我打暈,再也無力反抗。他心滿意足,得意洋洋,仍然摟抱著我不放。忽然老板娘拍門,忿忿地說:“黃大富,你又在采野花,老娘非把你命根子割掉不可。”黃大富大吃一驚,立即放開我,我迅速穿衣下床,他戰戰兢兢開門對老婆說:“她拉我進房的。”老板娘怒吼著走進房,不由分說,狠狠打我一耳光。惡狠狠地說,“小妖精,剛來幾天就勾引我男人,跟老子滾蛋。”我流著淚說,“他欺負我。”老板娘眼露兇光地說:“小妖精,勾引我男人,還強詞奪理說是欺負。紅顏禍水女人,滾蛋,快滾蛋。”她兇狠的把我趕出飯店,屋外冰天雪地,我無地方去。羞辱和寒冷交加,想到凍死街頭不如吊死,走的痛快,一死了之。我走到一棵樹下,解下腰里帶子掛到樹上,正把脖子吊上去,你救下我。
講完經歷,她臉孔煞白,身子發抖,痛哭流涕。李冬梅氣忿地說:“這個壞蛋欺負了你,去派出所告他。”蘇明秀流著淚水說:“老板娘的哥哥是派出所長,告不倒他。”李冬梅不服氣地說,“到市公安局去告。”田山川說,“現在就去公安局控告。”覃文秀立即說:“你們倆陪她去公安局控告哪個壞蛋。”蘇明秀在李冬梅和田山川陪同下,風雪夜去市公安局,值班警察接待了他們。警察聽完蘇明秀聲淚俱下控告,法醫在蘇明秀身上檢查取證,證據確鑿。刑警隊長立即帶隊,當夜抓捕了壞蛋黃大富。
天快亮時三人走出公安局,李冬梅仍把蘇明秀帶回家中。疲憊不堪的蘇明秀,忽然頭痛發燒渾身疼痛,坐在椅子上打哆嗦,似乎得重感冒。李冬梅急忙把感冒藥她吃,帶她到房間床上睡覺,給她蓋上厚棉被。安慰說,“睡一覺,出身汗,感冒會好。”第二天,覃文秀沒去上班,留在家中照顧蘇明秀。中午,李冬梅急匆匆趕回家,覃文秀在廚房做飯,蘇明秀在水池旁洗菜。覃文秀說:“蘇明秀起床后幫忙擦洗門窗和地板,要她休息,她不休息。”李冬梅問,感冒好了沒有?她微笑著回答:“吃了藥,睡了一覺,出一身汗,感冒全好。”李冬梅又問,汗濕衣服換了沒有?她回答,“不用換。”李冬梅忽然明白她沒有衣服換,立即把她拉到自己房間,拿出一套秋衣交給她換,她擺手拒絕。李冬梅催促說,“快換,穿濕衣服又會感冒。”她才順從的把衣服拿到小房間去換。
中飯后,李冬梅說,“下午我請了假,帶你到街上去找事。”李冬梅先帶她到勞動就業局去找事,市勞動就業局人說,“上海,深圳,廣州,都在芝江招工,等到過年后我們組織他們去。”李冬梅要蘇明秀報名登記,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年前幾十天還得先找點事做。招工告示上,磚瓦廠,蜂窩煤廠,還要工人,蘇明秀想到那里去。李冬梅想了想說,“那是男人們干的活,你去不合適。”有一條告示要請保姆照顧一歲多小孩,李冬梅把她帶去見女主人,女主人見蘇明秀年青漂亮,擔心她同老公在家時發生意外。女主人直截了當地說:“你太年輕,我要年歲大些女人當保姆。”兩人在街上跑了半天,沒有找到適當工作。
晚上兩人回家,蘇明秀唉聲嘆氣,覃文秀安慰說,“不要急,慢慢找工作,在這里多住幾天沒關系。”田山川也說,“冬梅,幫人幫到底,一定幫她找份合適工作。”蘇明秀感動得熱淚盈眶,激動地說:“大媽,大哥,大姐,您們是我救命恩人,今后我把您們家當娘家走,若有報答機會,獻血獻肉我都愿意。”覃文秀微笑著說:“我沒有姑娘,今后你就是我的姑娘。”田山川和李冬梅齊聲說,“你就是我們小妹。”蘇明秀立即改口叫,“媽!”覃文秀眉開眼笑地答應:“姑娘,我的好閨女。”
第二天早上,覃文秀突然病倒,腹部疼的腰也伸不直,額頭上直冒汗珠。三人急忙把她送到市人民醫院,醫生初步診斷急性膽結石,要住院動手術。三人把媽送進住院部病房,田山川說:“冬梅你先去上班,我和蘇明秀守在這里。”李冬梅說,“我去單位請個假,馬上就來。”上午,醫生給覃文秀做B超,化驗血,決定下午做手術。下午醫生給覃文秀做手術,三個人一直守候在手術室門前。過了一個多鐘頭,醫生走出手術室說:“手術做的成功,取出三粒結石。”晚上三人商量,夜晚田山川護理,白天冬梅和明秀護理。蘇明秀要求自己一人護理,要李冬梅去上班,冬梅不同意。當晚三人守到十二點,覃文秀打完吊針,李冬梅和蘇明秀才離開。第二天早上李冬梅和蘇明秀去換班,田山川雖然一晚沒睡,仍然去開店鋪門營業。晚上蘇明秀說,“從明天起我一個人護理媽,你倆該上班的上班,該開門營業的去營業。”覃文秀也贊同地說:“明秀一個人在這里行,你倆忙你們事去,晚上送一餐飯來。”
第二天,蘇明秀開始全天護理覃文秀,她細心給覃文秀喂水喂飯,耐心拿便盆在床上接尿接屎,有時屎尿沾手上也不嫌臟。晚上她用熱手巾輕輕給覃文秀擦身,夜晚小心的睡在覃文秀身旁,只要覃文秀有一點動彈,她立即起身問這問那,護理覃文秀似照顧自己親娘一樣。同病房的人稱贊覃文秀女兒孝順,覃文秀喜在眉頭笑在心。田山川和李冬梅全身撲在工作上,每天晚上送一餐飯到病房,陪到十點多鐘離開,把病人完全交給蘇明秀照顧。
覃文秀在醫院住了十天,出院回家離過年只有九天。晚上四人吃飯,覃文秀說,“明秀年前不出去做事,在我們家過年,年后我們幫她找事。”李冬梅贊同說:“明秀在我們家過年,我們家更熱鬧。”蘇明秀感動得熱淚盈眶。田山川忽然說,“媽,我們買了一棟二層舊樓房,內墻在重新粉刷,臘月二十五搬家。”覃文秀又驚又喜,感嘆地說,“我和你爸努力一輩子,沒有實現買房夢想,在你倆手里實現,是喜事。”春節前,田山川一家搬進樓房,住宿條件大改善,春節過的高興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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