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硝煙的戰場
有一天上午,只李冬梅一人在店,突然有倆年青男人走進來,在衣架上挑選女式花旗袍。Www.Pinwenba.Com 吧李冬梅迎上去問,看旗袍啊?其中瘦高個子男人微笑著回答:“我想給太太買一件花旗袍。”李冬梅關切的說:“你去把她喊來試穿,才買的合身。”瘦高個子說,“總是埋怨我沒給她買過衣服,我想突然把旗袍買回家,給她一個驚喜。”李冬梅微微一笑說,“那好辦,你把她身高,腰圍,胸圍報一下我幫你挑。”瘦高個子瞇縫起雙眼,瞧著李冬梅,忽然說,“大約同你一樣高,身材也差不多。”旁邊那人也說,“她同女老板一樣漂亮。”李冬梅“啊”了一聲,指著一件白花旗袍說:“若同我一樣身材,這件你太太穿合適。”瘦高個子仔細看了會,搖著頭說,“她喜歡穿開口高旗袍,能邁開步子走路。”李冬梅立即又幫他選了件,開口高的紅旗袍,這種旗袍一般是賓館大堂小姐穿,瘦高個子拿著非常滿意。他接著又說,“還給太太買一件游泳衣,比基尼三點式,你也幫助挑一下。”李冬梅又幫他挑比基尼泳裝。瘦高個子指著兩件衣服問,多少錢?李冬梅默算后回答,“兩件衣服320元,只收300元。”瘦高個子遲疑了會,微笑著說:“行,不還價,麻煩你代勞把兩件衣服試穿一下,合不合適,好不好看,我看了放心些。”李冬梅暗自吃驚,心中思忖,穿開口高旗袍露著雪白大腿,三點式泳裝,這豈不是當眾調戲我,他倆沒安好心,是來搗亂的。她眉頭一皺,心想:他倆來搗亂,商場是無硝煙的戰場,既然找上門挑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決不放過他倆,找機會揭露卑鄙行為。立即計上心來,微微一笑,神態自如的說,“我試穿衣服沒問題,只是兩件都是女人貼身內衣,試穿后不能再賣別人,必須先付款,我再試穿你倆看,當然看后不滿意可以不要。”聽到要先交錢,他倆愕然不知所措,剎那間張口結舌呆在那里,半天出聲不得。忽然旁邊那人滿不在乎地說,“女老板不相信人,他是星星紗廠廠長,想討太太喜歡,約我陪他來給太太買衣服。你放心的試穿,若我們感到不滿意付折舊費。”李冬梅輕輕一笑說:“既然是紗廠廠長,有錢,有聲望,我放心,我試穿你倆看。”她忽然指著旁邊那人說,“你同我身材差不多,試穿旗袍,我試穿三點式泳裝。”那人驚呀的說,“我是男人,試穿女人旗袍不合適。”李冬梅微微一笑說,“你身材同他太太一樣,只做模特,你穿的合適,他的太太就穿的合適,你快去先試吧。”瘦高個子冷笑一聲,突然說,“我看也行,你去試旗袍,女老板試泳裝。”
那個人拿著旗袍走進換衣室,不一會,他得意的穿著紅旗袍走出來。李冬梅連聲稱贊:“蠻合身,蠻好看。”此時路過門店的人,看見男人穿著紅旗袍,都停腳觀看。有人驚呀的說,“男扮女子還蠻好看。”有人卻說:“男不像男,女不像女,像妖精。”有人還說:“像狼外婆。”人們議論紛紛,穿衣服那人聽了,臉孔紅一陣,白一陣,心里好不舒服。李冬梅忽然說,“你把大腿伸出來,看邁腿方不方便。”那人慢騰騰伸出大腿,李冬梅故意驚呀的說,“腿上毛茸茸的,像狗腿子,沒有一點性感。”人們頓時捧腹大笑,瘦高個子急忙說,“行了,你快去換衣服,讓女老板試泳裝。”
李冬梅神色自若去換衣服,瘦高個子突然大聲說喊,“馬上欣賞女老板泳裝表演,欣賞是一種享受,欣賞是一種快樂,大家不要離開。”他洋洋得意的等李冬梅穿泳裝亮相,不一會,李冬梅搬出一個塑料模型人,放在門口。笑盈盈地對瘦高個子說,“它同我一樣高,身材腰圍也一樣,像你太太身體,我給它穿三點式泳裝你看。”瘦高個子勃然變色說,“那不行,我要求是女老板做模特,試穿泳裝。”李冬梅正要回答,忽然吳秋菊分開人群走進店,好奇的問,“你在展銷什么,圍這么多人看?”李冬梅手指著瘦高個子,又氣又惱地說,“那個瘦高個子紗廠廠長,要我代他太太試三點式泳裝。”
吳秋菊瞧了一眼瘦高個子,忽然驚呀的說:“他不是什么廠長,外號叫張狗子,無業人員。”那兩人大吃一驚,立即分開人群,夾著尾巴灰溜溜跑了。吳秋菊忿忿地講,“張狗子是王勇狗腿子,他們到我餐館搗亂過。”李冬梅松了口氣說:“他倆想占我的便宜,想‘吃豆腐’,我正在同他倆較量,你來的巧,及時揭露他倆卑鄙行為。”吳秋菊忽然問:“他倆想占你的便宜,怎么又是想‘吃豆腐’?”李冬梅輕輕一笑的回答:“吃豆腐來歷有一段風趣的典故。”
吳秋菊好奇的說:“快把那段典故講我聽。”李冬梅見店內無顧客,立即請她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到她身旁,不緊不慢的講:“古時候,長安街上有個夫妻合開的豆腐小店,丈夫夜晚打豆腐,白天妻子賣豆腐。老板娘本來就漂亮,又以有美容功能的豆腐為家常菜,長的細皮嫩肉,更是漂亮迷人,人稱‘豆腐西施’。她接待顧客熱情大方,臉上總是帶著微笑,過往男人瞧見羨慕的心癢,常以吃豆腐為名到豆腐店占老板娘便宜。比如老板娘遞豆腐碗給男人時,男人趁機摸老板娘纖纖細手。有的男人趁付款機會,嬉笑著動手動腳逗老板娘。后來人們就把男人調戲女人,占女人便宜叫‘吃豆腐’。”
吳秋菊聽了哈哈大笑說:“他倆想吃豆腐,想調戲你,占你的便宜,真是癡心妄想。”
十月份,市一中舉辦三十周年校慶,學校打算買一千三百件校服。消息傳出去,豐收巷賣服裝老板,紛紛找到學校去聯系校服業務。校長辦公室熱鬧起來,賣服裝老板們爭先恐后的去見校長,李冬梅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目睹校長被老板們圍著,自知無能力搶這筆生意,知趣的離開了。一些女老板像彩蝶似在校長面前,飄來飄去,苦苦纏綿校長買服裝,有的甚至晚上找到校長家中去談。把校長纏綿的眼花繚亂,昏頭昏腦,辦不成任何事,也不敢自作主張買哪家服裝。最后校長向外宣布招標買校服,才解除被一群女老板纏綿困境。
李冬梅聞訊到學校看招標告示,回到店里默默思考:二十幾家店鋪爭做校服生意,商場如戰場,商家會激烈競爭。要想奪標,常規營銷方式不行,必須標新立異,采取人們意想不到營銷模式。她苦苦思索了三天,才擬寫標書,又按規定打印成不落姓名標書。星期日,李冬梅提著一個塑料袋,按時去學校招標現場。
招標現場分三個組,第一組是審核投標人資格,學校請工商局和稅務局人參加第一組,工商局派的王勇參加。李冬梅把經營執照,稅務登記證等,交第一組審查。王勇接過執照瞧了一眼,忽然裝腔作勢的說:“大眾服裝店老板賣過垃圾服裝,信譽不好,不能參加投標。”李冬梅內心震蕩,心想他在公報私怨,故意刁難。立即辯護說,“執照上名字李冬梅,下崗后接服裝店才半年,沒賣過垃圾服裝。原來的老板雖然賣過垃圾服裝,那是不知情,后來一直守法經營。”王勇故著驚呀的“啊!換了老板。”又皮笑肉不笑的說:“下崗難找工作,開店鋪不容易,支持你參加投標。”李冬梅不以為然的說:“支持就不必,只要不搗鬼。”王勇卻說:“學校招標公開,公平,沒中標,不要怨天尤人。”
第二組負責收標書,李冬梅交樣品和標書,收標書人裝進公文袋,封住袋口。然后投標人摸號,李冬梅摸七號,收標人把七號貼到公文袋上,又把一個寫著七號紙牌交給李冬梅。王勇忽然走過來,故意低聲問:“你是幾號?我好照顧你。”李冬梅卻回答:“你是評委,無可奉告。”王勇卻嘰笑說,“才做了三天半服裝生意,就想奪標,自不量力。”
第三組是評判標書,五個評委,其中有校長,副校長,一個教師,工商所一人,公證處一人。一個小時后,學校宣布開招標會,臺上坐著五名評委,旁邊站著幾名工作人員,條桌上放著裝標書公文袋。臺下坐著幾十人,有投標人,也有老師和學生。
十點鐘,主持招標會議人宣布:“市一中購買校服招標會開始,今天收標書十七份,現在開標。”有人立即依編號順序,拆開標書,一字一句的讀標書。另一人把樣品,依編號順序擺在條桌上。還有一人在一塊大黑板上,依號碼順序公示價格。臺上評委認真聽著標書,仔細瞧著樣品。臺下人有時聽的集精會神,有時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當十七份標書宣讀完后,五個評委又在一起討論,評定標書。
過了好一會,王校長突然站起來,高聲說,“現在我宣布評審情況:第一,服裝報價最高七十四元,最低六十九元。第二,服裝樣品質量,有十個號碼質量上等,二個號碼質量中等,五個號碼略差。第三,我們選擇七號中標。”李冬梅聽到七號中標全身猛然一震,暗自高興。臺下人們頓時議論紛紛,有人高聲問:“為什么選中七號,報價并不是最低。”臺上王校長不緊不慢回答,“七號報價每套七十元,確實并不是最低報價。我們選擇七號的理由,七號售后服務實行‘三包’,是十七份標書中,唯一實行三包的商家。七號標書中寫:‘第一,商家到校分發給個人,包穿的合身滿意。第二,七天內發現質量問題包換。第三,一年內服裝走線處裂開,包縫合。為確保三包落實,留百分之二貨款做三包押金,一年后結清押全。’我們選擇七號,買的放心,買的舒心,買的安心,因此七號中標。現在請七號上臺亮相,簽合同。”
臺下突然靜下來,人們等待著七號從坐位中走出來。李冬梅立即站起身,左手高舉七號紙牌,有人突然驚呀的說:“下崗職工李冬梅。”她慢慢走到臺上,王校長立即高聲說,“請七號自我介紹。”她神態自若,微笑著向會場上人說,“我叫李冬梅,大眾服裝店老板,店鋪設在豐收巷內。”王校長突然帶頭鼓掌歡迎,頓時會場上響起熱烈掌聲。坐在評委席上王勇,露出一絲苦笑,兩眼驚奇瞪著李冬梅,勉強的跟隨眾人拍掌。
李冬梅中標,同市一中學簽出售衣服合同。她按時在七天內,把一千三百套衣服送到學校,并分發給每個人。這筆生意,凈賺四千三百元,相當于上班時一年多工資,心里踏實了。這次中標,還意外給門店引來生意,穿著校服學生回家宣傳:“大眾服裝店賣衣服實行三包。”一些家長聽了,感到新鮮,買衣服特意尋大眾服裝店。店鋪有了知名度,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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