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吟詠遺言
冬去春來,春節剛過,一天李冬梅突然感到下腹疼痛,急忙彎腰用手捂著,疼痛一陣又不疼了,她沒當回事。Www.Pinwenba.Com 吧夜晚田山川親她,又忽然感到疼痛,險些叫出聲。田山川發現她面部表情緊張,低聲問,怎么啦?她強忍疼痛輕聲回答,“沒什么,有點不舒服。”第二天田山川要她去醫院檢查,她仍然沒當回事。到月經來時,經期過后仍流血不止,下腹部出現腫塊,她才急著到醫院檢查。田山川陪她到醫院,門診醫生診斷說,“有炎癥,得住院治療。”她住進醫院,連續打幾天消炎止血針,流血暫時止住,但下腹仍然疼痛。她又做CT檢查,醫生拿著檢查結果說:“長瘤,要動手續。”李冬梅大吃一驚,擔心地問:“如果是惡性瘤,那就是子宮癌吧?”醫生淡淡地說:“不要胡思亂想,你的病沒那么嚴重。”從此,患子宮癌癥陰影籠罩著李冬梅。她暗自掉了幾次眼淚,害怕患上絕癥,渴望好好活著。
李冬梅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田山川把生意交已退休母親管理,送李冬梅到中南腫瘤醫院治病。醫生給李冬梅做CT,化驗血液等全面檢查,診斷說:“動手術切片,才能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手術前醫生告訴:“若是惡性瘤,要保住人性命,得全部拿掉子宮。”李冬梅嚇了一跳,心想:拿掉全部子宮,就不是完整女人,沒有女人味,愧對丈夫,生不如死。她心如刀絞,眉頭一皺,淚流滿面的說:“寧死不摘子宮。”田山川安慰說:“你沒有子宮仍然是我妻子,我同你結婚,不僅僅是為同你同房,是為終生相伴。”李冬梅深受感動,擦干眼淚,決心為丈夫,為兒子好好活著,同意動手術拿掉全部子宮。
手術開始,醫生先從子宮內割除一小塊肉團,切片去化驗。半個小時后才有結果,如果是良性,縫合傷口,十天后出院。如果是惡性,繼續做手術,拿掉全部子宮。田山川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等候,急的額頭上冒汗,心咚咚跳,為她的病情擔憂。半個小時后,化驗結果出來,醫生告訴:“是惡性腫瘤,患的子宮癌癥。”這個消息雖然是在意料之中,田山川仍然感到驚恐,慌忙要求醫生搶救人,迫不及待地說:“她才四十多歲,你們想法救救我妻子。”醫生平靜地說,“癌細胞沒有擴散,我們按治療方案切除全部子宮,可以醫治好她的病。”田山川憂心忡忡守在手術室門外。手術室內,醫生將要繼續進行手術。
李冬梅靜靜地躺在手術臺上,已明白是癌癥,原來害怕心情反而平靜了。心想,癌癥降落到自己頭上,既來之則治之,怕死也枉然,順其自然吧。快要病死的人,心里有許多牽腸掛肚事,擔心兒子田平安今后成長,牽掛父母年歲大經受不住悲痛,留念老公的恩愛,心里仿佛在同親人生離死別講話。手術是全麻,她漸漸失去知覺,做完手術,護士推滾動病床走出手術室。她躺在病床上沉睡得不省人世,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田山川擔心守在床邊,一個小時候她蘇醒過來。田山川驚喜地說,“你終于從鬼門關走回來了。”李冬梅看見丈夫守在身旁,自己還活著,眼眶里滾動著熱淚。
李冬梅手術后接著是化療,化療藥性強,幾天后出現化療反應。她感到全身關節疼痛,胃疼,惡心,口干等,連飯都不想吃。田山川心疼她,用講故事表達愛情安慰她,邊喂稀飯她吃邊講故事,“從前有個人窮的只有一碗稀飯,但他仍然舍不得吃,當著愛情獻給心愛人吃,看著心愛人吃飽了,他也不餓了。”李冬梅聽了他用故事表達一如既往愛情,含著淚花說:“我吃飯,我吃好了,你才吃的飽,不能把你身體拖垮。”田山川的愛心,鼓勵她忍受化療不良反映,每天堅持進食。田山川又給她不斷補充營養,買牛奶,甲魚,雞子,雞蛋吃。科學治療加營養,損傷元氣逐漸恢復。她化療半個多月,開始脫發,用手輕輕摸頭,頭發紛紛掉落,可惜一頭秀發,不到一個月全部掉光。李冬梅拿小圓鏡瞧自己,黃色臉面無一點光澤,青皮光頭,不男不女的模樣,傷感的淚流滿面。田山川風趣地說:“你躺在床上像林黛玉,站立仿佛光頭西施。”李冬梅忍不住瞇瞇一笑的說:“你太壞,又在取笑我。”她開心笑了,田山川心里暗自高興。
在漫長而又痛苦治療中,李冬梅幾乎每天打吊針,一雙手背被鋼針扎的像篩子眼。背部在床上磨的生紅瘡。她抱著求生希望,頑強忍受治療中痛苦。田山川為了鼓勵她治病,經常在床頭講故事她聽,讓她開心提起精神。有一天她又要聽故事,田山川故意說:“我肚子里烏龜全吐完了,沒有故事講。”她不依,撒嬌的說,“你肚子里王八烏龜多的很,不主動吐出來,我給你動手術取出來。”田山川看見她笑的開心,心情舒暢。嘴唇一抿,微微一笑的說,“你不要拿手術刀嚇我,我馬上講故事,第十個故事,也是最后一個故事,你若再拿刀子來剖腹,在我肚子里捉不到烏龜了。”李冬梅笑盈盈地說,“那你快講吧,把肚子里烏龜王八全吐光。”田山川斯斯文文的講。
遠古時候,人手上的五個指頭,是單獨行動,不互相配合,手掌勞動不成,任何事也做不好。五個指頭還都講狠氣,大拇指頭傲慢地說:“我生來排在第一,稱贊人能干樹大拇指,我是五個指頭中最行的指頭。”食指不同意地說,“我才最行,給人指路用食指,給人指要拿的東西用食指,指出人群中壞人用食指,人類活動離不開食指。”中指不服氣地說,“我最高,天塌下來我頂著,頂天立地,五個指頭中我最能干。”無名指驕傲地說:“你們個個是窮光蛋,有什么很氣。金戒指帶在我手指頭上,我最富裕,最高貴,最漂亮,人們最喜歡。”小指頭卻說:“不管你們多行多能干多富有,但命不如我好,多病多災。人們敬菩薩合攏雙手,小指頭離菩薩最近,菩薩最親近我,最關照我,我的命最好也吉祥。”
有一個人對五個指頭說,“你們都自稱能干,這里有一支筆,一桿槍,一把鋤頭,誰能使用才算能干。”五個指頭爭先恐后搶著使用,結果都用不好。哪人輕輕一笑地說:“一個指頭,第一不能拿筆桿子,二不能拿槍桿子,三不能拿鋤頭把。不能文,不能武,不能種地,什么事都做不成,還稱什么能干。”五個指頭不服氣地說,“我們有一技之長。”那人微笑著說,“有特長微不足道,單獨行動干不成大事,只有五個指頭合作起來行動,能使用筆桿子,槍桿子和鋤頭。才有神奇作用,才能做大事,才能創造財富改變社會。”五個指頭認為那人講的有道理,從此五個指頭互相配合,統一收縮捏成托子,伸開五指發揮各自特長,變成一雙勞動的手,有神奇作用的手,能創造社會的手。
李冬梅聽完感嘆地說,“這個故事好聽,告訴人們團結就是力量。”
一人得病忙亂幾家人,李冬梅父母,姐姐,姐夫,蘇明秀等先后到醫院探望。一張又一張親人臉孔,一句又一句深情問候,一聲又一聲美好祝愿,讓李冬梅更加有信心同病魔抗爭。學校假期,婆婆帶著孫子田平安到醫院,田平安跑進病房,一聲媽媽呼叫,似春雷響徹,似春風吹進心田,李冬梅激動得淚流滿面。雙手摟著兒子,問寒問暖,問這問那,仔細端詳他面孔,仿佛有好多話要跟他說。當婆婆帶田平安離開時,她依依不舍,淚如雨下,如同生離死別。李冬梅躺在病床上思前想后,治癌癥生死難料,提筆寫下話別語。
病中吟詠遺言 。
癌癥如同判死緩,到期就進火葬場。我若病死如燈滅,臨走之前想話別。
回憶幸福好童年,父母陪伴在身邊。
還有快樂青少年,唱歌跳舞打秋千。
青年時期更浪漫,偏巧愛上田山川。
結婚多年不生子,尋醫求佛會急死。
我死老公莫流淚,陪我半生你太累。
帶好兒子好好過,盼你再娶好老婆。
人死升天有魂靈,老公莫忘寄書信。
兒子考大告訴我,大學念的那所學。
兒子畢業告訴我,找的什么好工作。
兒子結婚告訴我,我在天上也祝賀。
得了孫子告訴我,男孩女孩我都樂。
天上人間雖隔離,你和兒子我惦記。
我走父母莫悲傷,千萬不能傷健康。
我走姐姐不要哭,替我孝敬老父母。
現在我走不放心,兒子十五太年青。
我要供他上清華,還要等到抱孫娃。
現在我走不安心,還有白發父母親。
丟下不管不忍心。活著才能孝雙親。
壯年早逝不甘心,老公同我承約定。
相愛相伴到白頭,誰也不能提前走。
刀子劃破我皮肉,癌塊被夾子捏住。
利刀割除帶血肉,不疼不痛癌切出。
父母進房來探望,娘的眼淚似水淌。
女兒哽咽叫爹娘,來生孝敬倆高堂。
兒子突然來病房,聲聲不斷叫喊娘。
摟住平安淚水淌,虧欠撫育太遺憾。
姐姐進房淚汪汪,姐妹擁抱哭斷腸。
叫聲姐姐不再哭,今后靠你孝父母。
婆婆進房來探望,冬梅內疚心里酸。
不是親娘似親娘,相互安慰淚水淌。
心中還有遺憾事,上學讀書不逢時。
大學停課不招考,書到用時方恨少。
婚姻大事走彎路,離婚變成少寡婦。
風言風語二道婚,我同山川有緣分。
心中還有話要說,提醒老公要記著。
金錢可少也可多,圖個平安人快樂。
不要為錢去拼命,切莫貪錢犯規定。
賺錢發財無止境,知足常樂人安平。
生離死別淚汪汪,寫完話別心坦蕩。
死后留給親人看,不死就是廢紙張。
半年后,李冬梅身體疼痛全部消失,蒼白臉漸漸有血色。一天田山川突然發現,李冬梅頭頂長出細小絨毛。急忙拿出小圓鏡要李冬梅看頭頂,她看見青皮光頭在長毛,驚喜地說,“頭發,我頭頂在長頭發。”剎那間激動得熱淚盈眶。醫生欣喜的告訴,“頭頂開始長頭發,說明生理機能在恢復,病已治好,可以帶藥回家療養。”兩人聽到病已治好,可以出院,高興的幾乎跳起來。李冬梅含著熱淚緊握醫生的手,激動地說:“治好癌癥,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衷心感謝你們。”
九月三日李冬梅出院回到家中,消息傳出去,當天來探望人不斷。父母驚喜的來了,姐姐和姐夫帶著女兒來了,蘇明秀和羅興華來了,吳秋菊來了,王蘋來了——李冬梅站在客廳接待客人,頭頂假發,白凈園臉上眉清目秀,她仍然風姿綽約,楚楚動人。兒子平安放學回家,一聲娘的呼叫,響徹大廳,震蕩李冬梅的心田,立即張開臂膀擁抱兒子。含著熱淚說,“好想你,看到你就高興。”她把老公叫到身邊,激動地對眾客人說:“患上癌癥,我已悲觀失望,是老公精心照顧,愛情的力量,增強我治癌癥信心。”田山川感慨萬分的說:“健康人傭有愛情,病殘人也擁有,富貴人擁有愛情,貧窮人也擁有,人世間愛情,你有我有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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