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受辱
仿佛一個世紀過去,莫小魚終于有了知覺,嘴唇上麻麻的、刺刺的,恍惚間似有無數根看不見的暴雨梨花針沖著她可憐的嘴唇扎扎扎……
莫小魚用力推開陸遜,陸遜側身滾落,仰臥在地板上,毫無知覺。Www.Pinwenba.Com 吧
莫小魚從地上爬起來,沖向桌子,拿起水杯,狠狠地灌了一口水,咕嚕嚕一聲,吐回杯子里。但是還不夠,那種感覺還存在,她把手指伸進杯子,用杯里的水清洗自己的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滾,她的初吻,最神圣最純潔的初吻,就這么被惡搞了。
混蛋,陸遜!
忍不住的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莫小魚放下杯子,轉過身,毫不猶豫地飛起一腳,踹在陸遜大腿上。陸遜依然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像個死人。
如果這時候在他臉上用力踩一腳,使勁碾一下,應該很爽吧!
莫小魚抬起腳,對準陸遜的臉……
手機響了。
“喂,姜宇涵,你見到小婕了?她沒事?只是有點喝多了,人很頹廢……”莫小魚的聲音很虛地弱了下去,小婕在酒吧里,很頹廢,很受傷,而且還醉酒,為什么?為了此刻躺在地板上的這個男人!當然還有她莫小魚的推波助瀾——如果周五晚上她果斷地拒絕了許麗娜,至少該在見到陸遜的剎那長身而起,指著陸遜勇敢揭露——這個人有女朋友了,然后瀟灑地離席而去……那么,一切都不會發生!尚婕依然是自信美麗的白領女子,她的愛情完美無缺、幸福陽光!
所以,莫小魚,尚婕會變成這樣,你責無旁貸!
“……好的,拜拜!”
姜宇涵會送尚婕平安回家,也許還有適當地安慰和開導。那么,她呢?
她盯著陸遜毫無生氣的臉,腦海中禁不住回想起兩天前,陸遜意氣風發、俊美無儔的樣子。這家伙在搞什么,僅僅兩天的功夫,居然把自己摧殘到這個地步!失戀了,化傷痛為力氣,寄情工作,忘掉一切?還是異想天開覺得兩天的時間可以創造奇跡,一下子得到提拔,進入市政府工作,向尚婕證明他陸遜很牛?
是牛,一頭笨牛!偏偏她還要為這頭笨牛善后。
莫小魚悲嘆著自己的命苦,張望了一下,門背后有一塊毛巾,但黑乎乎的樣子應該是用來擦桌子什么的。她從包里取出自己的小毛巾,她不用餐巾紙,餐巾紙用一張少一張,用一包少一包,用著多揪心,這簡直就是眼睜睜看著一棵棵活生生的大樹消耗在手中。莫小魚用的是小毛巾,臟了用水洗一下,繼續重復使用。
走出辦公室,對面就是洗手間,莫小魚把小毛巾浸濕了,回到陸遜身邊,為他擦了擦臉。陸遜應該是操勞過度、飲食缺失、突然起立、大腦供血不足引發的暫時性休克,只要平躺一會兒,血脈流過全身,應該很快會醒來。
果然,莫小魚倒了半杯水回到他身邊,陸遜兩把小扇子般的睫毛扇動兩下,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空洞茫然。
莫小魚把水杯遞過去:“你需要喝水。”早就說他需要喝水,偏不聽。結果,搞成這樣,最可惡的是連累她損失慘重!
陸遜的眼珠子慢慢移動,視線落到莫小魚的臉上時,茫然變成了嫌惡,空洞里填滿了惱怒。好,這下子基本清醒了。
“出——去!”
“喝水!”
陸遜抿緊了嘴巴,用深惡痛絕的眼神驅趕莫小魚。
莫小魚不吃這一套,她托起陸遜的腦袋,把水杯湊近他的嘴巴:“你自己喝,還是我灌?”
威脅很有效果,陸遜自己喝。
半杯水喝下去了,陸遜的臉色稍有恢復,不是死人的顏色了。
莫小魚從桌上拿了薯條:“吃!”
陸遜不吃。
不吃?莫小魚神情冷肅,眼神堅定,動作果斷利落,一手捏住陸遜的鼻子,一手把實現拿好的薯條塞進陸遜被迫張開的嘴巴,成功!
陸遜劇烈咳嗽,不停的咳嗽令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病態的嫣紅,就仿佛那三根薯條化成了地獄中的火焰,在焚燒著他的**與靈魂。
莫小魚幸災樂禍地看著陸遜咳嗽,惡人需要惡人磨,她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過分。
陸遜咳嗽完了,莫小魚手里的薯條又抵達他的唇邊:“那!”潛臺詞:遜哥,還有好多,需要幫忙塞下去嗎?
陸遜瞪著莫小魚,看到莫小魚眼里不懷好意的光芒,準確地理解了莫小魚的歹意。
“我自己來。”他嘶啞著聲音說道,“但你至少得扶我起來,躺著吃,我不會。”
莫小魚放下薯條,快速打量著陸遜的肢體,最后選擇了他的胳膊。她伸直雙臂,用兩手抓住陸遜的上臂,整個人和陸遜保持一臂之距。
“靠近,用力。”
莫小魚用力,不靠近。
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動地球。莫小魚的兩臂顯然還不夠長,輸送給陸遜的力量微乎其微。陸遜掙扎了一下,又坐倒在地板上。他乏力地喘息著,怒視莫小魚:“你……到底……扶不……扶我……起來?”
“我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莫小魚委屈地表白。
陸遜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靠近點嗎?”
莫小魚紋絲不動,對待壞蛋,應該有起碼的危機意識。雖然這頭壞蛋似乎變成了病狼,但只要是狼,性必色。她已經有了血……呃……夸張了點……悔到滴血的教訓,不會再大意了!
“算了!”陸遜閉上眼睛,躺回到地板上,“你走吧!”他臉上被咳嗽逼出來的嫣紅已經褪去,臉色愈發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看上去很慘。
莫小魚咬著下唇,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雙手抱住了陸遜的手臂:“再試一次。”
陸遜坐起來了,不過他沒有繼續站起來,而是戒備地盯著莫小魚。
“夠近了吧?”莫小魚賭氣,矮身把陸遜的胳膊夾在腋下,胸前是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碰到的。
陸遜咬緊牙關,左手撐地。
莫小魚也咬緊牙關,半彎著腰,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到自己的手上,使勁地拽陸遜起來。
陸遜身體傾斜,左手失去支撐點,重心失調,頓時歪向莫小魚。一股大力驟然襲來,牽扯著莫小魚側轉身子。陸遜揮舞著左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抓住了!
陸遜的手掌非常巧合地罩在莫小魚豐盈的右胸上,五指捏緊,一陣強烈的麻痹和疼痛瞬間流轉莫小魚全身上下,眼淚被刺激得迅速聚集在眼眶內,盈盈欲滴。
“抱……歉!”陸遜很快松開手,“我只是……想站起來。”他把手搭在莫小魚的手臂上,一用力,站直了。
他抽了抽被莫小魚抱緊的手臂,莫小魚沒有反應,她好像已經被嚇呆了,震傻了。
陸遜只好自己動手把莫小魚僵化的手臂扯了扯,抽回自己的手臂,在皮椅上坐下。他仰著頭靠在椅子背上,他很累,真的很累。
他慢慢地深呼吸,直到胸口不再煩悶了,才低聲道:“把吃的給我拿過來。”
莫小魚沒有動靜,準確地說,莫小魚的身體像被點穴了,眼淚從眼眶里滑落下來。
“你哭什么?”陸遜皺眉,“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胸嗎?難道你從來沒有給人碰過?”
是的,她從來沒有被人碰過那兒,那是獻給她未來丈夫的最珍貴的禮物,可是被陸遜給污染了。莫小魚委屈得抽泣起來。
陸遜若有所思地盯著莫小魚,慢吞吞地開口:“莫小魚,你不會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你有小龍女一樣的玉潔冰清吧?目的呢?讓我覺得我簡直是另一個尹志平?必須用一輩子的生命去緬懷這神圣的一刻?這未免也太可笑了!”他刻薄地嘲弄著,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怒氣油然而生,猶如百川歸海,瞬間形成了怒海狂濤,沖開了穴道——如果真的被點穴的話,莫小魚握緊拳頭,臉色變得極度難看,都發青了,嘴角扭歪,“嗷”的一聲怪叫,沖向陸遜。她要殺了陸遜,殺了這個敗類!
陸遜靠著椅背坐著,他沒躲,也躲不了。但莫小魚的拳頭還是落空了,沒能揮舞到陸遜臉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攀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進攻。
“干什么?你這個送外賣的要干什么?”保安上來查看情況了,“我就看你不對勁,你要干什么?你再不住手,我報警了。”
保安憤怒地咆哮著,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闖進局里對干部行兇,這傳出去,他的飯碗還要不要了?
“陸秘書,你還好吧?”保安關切地望著陸遜。
陸遜搖了搖頭,表示不要緊。
“要不要報警?”
陸遜又搖了搖頭,保安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這個陸秘書果然人不錯,如果報警,他當保安的怎么也是有責任的。
“陸秘書不計較你,這事就算了。現在你馬上給我走。”保安兇狠地推搡著莫小魚,莫小魚踉踉蹌蹌地被推向門口,頭發凌亂,衣衫凌亂,面容扭曲,舉止狼狽,像個瘋婆子。憤怒、羞辱凌遲著莫小魚的心,她的心就快要爆炸了。
“方師傅,我認識她。”陸遜一句話結束了保安粗暴的動作。
“陸秘書,你認識她?”
陸遜點了點頭:“她是個老師。”
“是個老師啊?”保安懷疑地打量著莫小魚,真的看不出來啊,居然是個老師。一個老師鬧到局里來,為了工資?還是調動?還是被查出工作上的問題,不滿意上級的處分來鬧事了?
保安意會:“那……”
“讓她留下吧,我來解決。”
“哎!陸秘書如果有問題立刻打電話給我,我就在傳達室。”保安出門的時候,順手關上了辦公室門。
“你聽到了?”陸遜說,“不要把一丁點的事情鬧成大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明天你還想繼續上班嗎?”
一槍命中靶心!
保安鐵面無情的鏡頭切換到莫小魚腦海,莫小魚忽然后怕,冷汗爬滿后背。如果她剛才被保安趕到樓下,轟出教育局,目睹這起事件的行人一定以為有什么內幕,如果恰好有個好事者認出她,并且發到網上……
莫小魚不寒而栗,恐懼像鉛塊一般沉重地壓著她,高漲的氣焰立時受到了打壓,莫小魚蔫了。
陸遜滿意地一笑:“把桌上的東西給我拿過來。”
莫小魚看了看陸遜,又看了看桌上的袋子,忽然一把拎起來,緊緊地拽在手心里。她一邊后退,一邊狠狠地盯著陸遜,漆黑的瞳仁發出惡毒的光芒:“陸遜,餓死你,這個世界的陰影會驅散不少!”
莫小魚打開門,沖了出去,身后傳來陸遜的笑聲,聽起來很刺耳,就像鴉叫一般。
來到樓下,還沒走出玻璃門,莫小魚就看到電動移門關著。
莫小魚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回去?還要面對那個道德缺失的家伙?這真的太為難自己了。走出去?面對那個盡忠職守的保安?嗯,他只是盡忠職守,不是蠻不講理。
莫小魚衡量了一下,還是覺得出去碰碰運氣。她打開玻璃門,盡量保持平靜地走向電動移門。
傳達室的門關著,保安坐在里面。
“方師傅!”莫小魚怯生生地敲了敲門。保安抬起頭,莫小魚連忙笑著指指移門。
保安把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面無表情地說:“陸秘書說你還得回去一趟。”
莫小魚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敢逗留多就久,因為保安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一樣鎖定她的臉上的細微變化,她可不想成為保安的白老鼠。
莫小魚認命地原路返回,推開玻璃門,是沮喪。走上樓梯,是無奈。轉角,憤懣出現了,她為什么要這么逆來順受?她做錯什么了?
剩下最后的樓梯,莫小魚一口氣沖了上去,沖進陸遜的辦公室,把袋子往陸遜的文件上重重一放:“陸遜,你是不是個男人?”
陸遜抬起頭,似笑非笑:“你要檢查我的生殖器?”
莫小魚氣得臉都紅了:“陸遜,你不害羞。”
陸遜不屑:“我只是把你心里想的說出來而已,所以,別暗示自己不害羞。”
莫小魚氣得身子都哆嗦了:“陸遜,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么齷齪?”
“我從來不這么認為。”陸遜陰沉地盯著莫小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有什么是不能公開的秘密?難道你從來沒有在人前赤身**過?”
“沒有。”莫小魚不假思索地一口否決。
“哦,那你很厲害,穿著衣服就從你媽肚子里出來了,而且整個嬰兒時代,都能自己料理自己。”
“那怎么一樣?”莫小魚氣得笑了,“小時候和現在可以相提并論嗎?”
“為什么不行了?你有的,所有的女人都有。我有的,所有的男人都有。作為一個成熟的男性和女性,你認為他們竟然還不知道異性的身體結構嗎?為什么一樣的內容,小時候可以大大方方地裸锃相對。”
“可是……可是……”明知道陸遜是謬論,莫小魚卻找不到攻擊他的措辭。
“可是,人心不一樣了。”陸遜“好心”地拔刀相助,“你要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是!”
陸遜嘿嘿笑了兩聲,上下打量著莫小魚,目光之中仿佛伸出了兩只邪惡的小手,把莫小魚渾身上下的衣服剝了個干凈。
“你笑什么?”莫小魚又羞又怒。
“莫小魚,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么齷齪?”六月債還得快,陸遜身體微微傾前,故意裝出極有興趣又十分誠懇的樣子,“莫小魚,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哪里來的自信,認為只要是個男的,看到你就會產生非分之想——覺得得到你是人生至高夢想?”
“陸遜,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陸遜臉一沉:“我和你一樣都是爹生娘養,你欺負我的每一個詞匯都是在欺負你的爹娘。莫小魚,你要么愚蠢至極,要么就是——沒把你爹娘當人看。”
“你胡說!胡說!胡說!”莫小魚把手中的包砸了過去,后發先至的是她的拳頭,劈面打向陸遜。天上的神仙地上的菩薩,真的不是她暴力,而是對方欠揍!
變數很快,但是細節很微妙。
陸遜左手接包,右手抄住莫小魚的左拳,頭一偏,避開莫小魚的右側攻擊。這三下的發生時間控制在一秒以內。緊接著,陸遜左手五指一張,包落地的剎那,陸遜的手已經抱緊莫小魚的腰,像一個鐵箍一樣死死勒住;與此同時,陸遜的雙腿迅捷地張開,又果斷地合攏,猶如河蚌一般夾住莫小魚的下半身,莫小魚腰部以下動彈不得。
莫小魚的情緒迅速動蕩起來,不是恐懼,而是更猛烈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她陡然低下頭,張開嘴巴,露出森然的白牙,向著陸遜的臉頰一口咬了過去。陸遜的腦袋突然近前,恰好和莫小魚的臉蛋一擦而過,他的右手本來一直抓住莫小魚的拳頭,這時候突然松開,猿臂舒展,掌風如刀,往莫小魚的脖子上橫空劈下,落點處卻變劈為壓,凜冽刀鋒倏然消失,手臂扼住了莫小魚的頸項。盡管如此,莫小魚也夠慘了,下巴陡地撞擊在陸遜堅實的背上,牙齒咔地合攏,舌尖內縮不及,被牙齒狠狠地切到,頓時,血腥味充滿了口腔。
這已經不再是小打小鬧了,這足夠升級為流血事件了。但是,如果這時候有人恰好進來,就會看到非常暗昧的一幕,莫小魚投懷送抱,陸遜軟玉溫香抱滿懷。
“你是不是想要有人看到我們的樣子?”
“唔唔唔……”打死也不要,莫小魚的身子拼命地扭動起來,希望自己能像一條蛇一樣,從陸遜的禁錮中逃竄出來。
但是,蚍蜉撼樹!蚍蜉力盡而樹紋絲不動。
“嗚嗚嗚……”一種哭泣的聲音響了起來,求饒了,莫小魚求饒了。
“好,我松開,你安靜。”陸遜的聲音云淡風輕,仿佛此時此刻,他并不是這樣一個姿勢,而是躺在海灘上,仰望著藍藍的天空,看云起云落,悠游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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