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開門
“救命啊!”莫小魚面無人色。Www.Pinwenba.Com 吧
陸遜的手在山壁凸起一按,一扇石門吱嘎一聲響,竟然就在莫小魚的上方緩緩開啟。
莫小魚看得傻了,芝麻開門了嗎?里面會沖出四十四的大盜嗎?她還生活在她的時代嗎?還是,剛才掉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穿越?
陸遜走進了石門。
“陸遜,不要丟下我。”莫小魚慘叫起來。
“要命的話,自己滾進來。”陸遜頭也不回,冷冷地扔下了一句,繼續向洞里走去。
這就是陸遜!卑鄙無恥冷酷無情的陸遜!即使莫小魚曾經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可以完全無視一個生命無辜地掙扎在死亡線上。
莫小魚幾乎可以斷定,只要她在一分鐘之內不能脫困,石門就會當著她的面轟然合上,到時候,她真的要欲哭無淚了。
求人不如求己,莫小魚手腕一抖,那條纏在她手里的跳繩嗖的一下甩了出去,纏住漁網的另一邊,將莫小魚一下子拉了起來。
石門已經緩緩落下,莫小魚來不及收繩,就倉皇地往石門內滾了進去。
砰,石門落地。莫小魚在門內呼呼喘氣,冷汗遍體。
芝麻開門,果然不是誰都可以進去的。
石洞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莫小魚頓時又膽寒了起來:“陸遜!”
沒有回應。
“陸遜!”莫小魚的聲音哽咽了,該死的陸遜,不會設計把她給活埋了吧?最悲催的是,居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滾進了活死人墓。
還是沒有回應。
“陸遜!”莫小魚哭喊起來,連滾帶爬地往里面摸索。一路上居然暢通無阻,沒有碰到石壁或是其他東西,好像這洞相當空曠。但是,莫小魚嚇壞了,她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往里面奔跑,她不時地摔倒,又很快地爬起來,繼續摸索著奔跑。再摔倒,再爬起,再奔跑……她自己當然不會知道,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洞里面,她正沿著九大行星的軌道在奔跑,并且逐漸接近核心——太陽!
太陽不過是山洞內部建筑的雅號而已,這座超級現代化的建筑,修建在這一座大山的深處,其堅固的程度,不亞于電影《2012》中的方舟,即使是十幾級的地震也無法損傷一些邊緣的部件。
不過,此刻,所有人顯然都集中在一個寬敞到極點的大廳內。這個大廳約有五十尺見方,大廳之中,燈光柔和,卻不知從何處亮起,仿佛天花板、墻壁都是發光源。地上鋪著厚厚的咖啡色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悄然無聲。大廳放著好幾張沙發,沙發上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滿頭黃毛,目光盯著鑲嵌在墻壁上的巨幅180°環幕笑道:“太子,可以了吧?”
環幕上只有一個人——莫小魚,此刻,她又一次摔倒在地上,這一次似乎摔得很重,莫小魚匍匐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大廳里的人只能看到她亂糟糟的頭發,破裂的衣服,以及隱約露出來的背部肌膚。
陸遜冷冷地哼了一聲,冷電也似的眼光掃過金毛獅王:“林曉宇,好看嗎?”
林曉宇打了個哆嗦,訕訕地別轉腦袋:“不好看。”開玩笑,敢對太子的馬子有興趣,他滿頭金發還要不要了?不過,他對天發誓,他說的絕對是真話,這個女人,他駕駛著愛車帶著太子的指令——“開過去載她去醫院”初次謀面的時候,就差點吐槽——靠,太子這次的審美角度也太邪氣了一點,這樣的老貨也啃?
現在是第二次了,以為會有所改善,想不到是每況愈下,嘻嘻,別說只是露出后背上這么點皮肉,就算這個大媽在他面前跳脫衣舞——不行了,想吐!
仿佛是為了應證他的想法,莫小魚抬起頭來,滿臉是淚,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嚎叫了起來:“陸遜,你死到哪里去了?”
喝!
大廳充斥著莫小魚野獸般的嘶吼聲,一時間,幾個人都瑟縮了一下。
果然,剽悍啊!
林曉宇的眼光忍不住又瞄向環幕上的莫小魚,莫小魚齜牙咧嘴地從地上撐了起來,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陸遜,遜哥,大叔,陸爺爺,你玩夠了嗎?如果玩夠了哪怕放個屁也好啊!”
噗!
林曉宇嘴里的咖啡噴了出來。
“你還真的很配合啊?”陸遜冷冷地盯著林曉宇。
什么啊?林曉宇撇嘴,被莫小魚叫囂著放屁的人是太子好不好?他不過是被莫小魚猥瑣的幽默給刺激了一下而已啊!
“太子,差不多了吧?”陸遜身邊的男人也開口了,“你打算怎么跟她說?”
“還能怎么說?敢來我們這兒臥底,自然是配合她嘍!”林曉宇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手臂搭在陸遜身邊男人的肩膀上,“阿飛,你不會又要發揚醫者仁心,預備放她一馬了吧?”
“阿飛,你什么意見?”陸遜的眼光落到了任飛身上。
“我覺得,”任飛望向環幕,莫小魚又開始奔跑了,這個女人,還真是體力充沛啊!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東華第一醫院,他初次見到莫小魚的情景,那時候的莫小魚,大有橫掃醫院的氣勢,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他笑了笑,“可以再試探她一下。”
“試探?”林曉宇狐疑地盯著任飛,“你是說,把這一切都透露給她?”
任飛沒有回答,反問陸遜:“太子,你意下如何?”
陸遜沉思了一下,恰好看到莫小魚放大的臉。臟兮兮的臉上,涕淚交加,又是恐懼又是無助,可是偏偏還是有一抹倔強揮之不去。在這個陌生而黑暗的通道內,她磕磕絆絆,但是卻總是跌倒了又爬起來,爬起來繼續奔走……這個女人,不到最后一刻——不,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恐怕還是不懂得放棄兩個字怎么寫!
陸遜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只碩大的蟑螂——打不死的母蟑螂。說實話,這樣的人,陸遜不僅不排斥,相反,陸遜很欣賞。如果能夠為他所用,他不會這么糟蹋她天生的蟑螂精神。他一定會善加利用,把她變成和他們幾個一樣強的天才!
他們將以青川為據點,改造世界!
當世界煥然一新,也許,結合這樣的基因,他們可以孕育出優異的新人類!
陸遜不語,林曉宇和任飛也不吭聲,四只眼睛望著陸遜,等待著他的決定。這是他們從小培養出來的默契,不管太子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都將成為定論。
陸遜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在書房里等她。小四,”他轉過頭,叮囑那個蜷縮在沙發深處沉浸在電腦游戲中的男孩,“你暫時不要出面,留在這兒吧!”
“這兒太大了。”叫小四的男孩抬起頭來,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害的微笑,“我去自己的房間。”
“也好!”陸遜點頭,“記得控制好電路,只留下書房,還有你自己的房間。”
“喔!我的房間就不用了,我正好睡上一覺。”小四笑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趿拉著拖鞋跟在陸遜三人身后啪嗒啪嗒走了出去,他的身影一消失,大廳驀然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
與此同時,本是一片漆黑的走廊亮起柔和的光線,映照著四人一路移動。
陸遜三人經過了一條走廊,來到了一扇門旁,推門進去。任飛走在最后,關上門后,走廊隱蔽在黑暗之中,門內有柔和光線瞬間照亮了房間。
書房不大,但陳設得十分雅致、古樸,書桌、凳子、書柜,都是清一色的木質結構,相當復古。
林曉宇從書架上取了本書,淡淡地說道:“她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門被撞了開來,莫小魚狼狽地滾進了房間。她在黑暗中實在無計可施,索性碰到什么就用身體去撞一下——她不相信陸遜會憑空蒸發,找不到陸遜唯一的解釋是,這里有一道暗門,陸遜從暗門內遁走了。
房門啞然合攏,莫小魚摔得七暈八素,眼冒金星,撅著臀趴在地板上,一時回不過神來。
好半天,她的眼睛才適應了這里的光線,雙手慢慢撐起身子,跪坐在地板上。
“大媽,你好!”正前方出現了一頭金毛獅子,莫小魚驚叫了一聲:“媽呀!”
林曉宇很無辜,眨巴著他的一對桃花眼,電力十足:“大媽,我沒有那么可怕吧?”
非但不可怕,而且還很養眼。除了那頭黃毛,這個男孩雙眉修長而秀氣,大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脈脈。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暈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嘴唇飽滿,鮮如櫻桃。如果把滿頭黃毛變成三千青絲的話,完全可以變身美嬌娘了。
問題是,這個家伙,突然出現在這座山腹中,就顯得可怕了。
莫小魚雖然經歷了生死大難,但是她沒有受刺激得老年癡呆。這種極品人物,她第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金毛獅王就是學生出車禍那一天,駕駛著保時捷越野車把他們送到醫院的那個比女人還要漂亮、疑似從韓國整容回來的韓版美男。
“你……你……你……”莫小魚顫抖著手指指著林曉宇,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我……我……我……怎么啦?”林曉宇模仿著莫小魚的聲音笑嘻嘻地反問。
“你……”莫小魚咽了一口唾沫,“怎么會在這里?”
“和你一樣,避難啊!”林曉宇還是笑嘻嘻的。
耍她!這是在徹徹底底地拿她開刷了。莫小魚咬住下唇,憤怒地瞪著金毛獅王,決定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金毛獅王小朋友,知道阿姨是怎么到這里的嗎?”
林曉宇愕然,什么情況?金毛獅王小朋友?
“阿姨坐著大巴車途徑盤山公路時,突然遭遇地震,阿姨反應迅速,身手敏捷,從車窗內逃生到車外,順便還撥打了110。但時不我待,阿姨只好繼續逃命,結果在逃命過程中,為了拯救一個忘恩負義的惡棍,不甚墜落懸崖。幸好天無絕人之路,阿姨我吉人自有天相,絕地逢生,落在一張漁網內。然后,最大的奇跡出現了,芝麻開門。”莫小魚喘了一口氣,低頭從身下拉出旅行包,打開,取出一封養樂多——斯小龍的老媽每次都超級大方,一周送一次,一次就是一箱子。只好拿著當開水喝。這次莫小魚帶了三封——本想多帶點的,實在重,拎不動。嗤,管子戳進養樂多,莫小魚享受地吸了起來,活著真好啊!
氣貫長虹,莫小魚過了把癮,打了個嗝,這才看了看呆滯狀的林曉宇,想了想,大方地從包里取出了一瓶:“小朋友,眼饞了吧?哪,阿姨看你長得還比較可愛,送給你!”
“哈哈……”坐在書桌旁邊的任飛終于忍俊不禁,放聲大笑。
莫小魚打了個激靈,還有別人嗎?對哦,至少應該還有一個陸遜!她漿糊般的腦子漸漸清醒了,警惕地望了望林曉宇,這家伙,原來和陸遜是一伙的。
她轉過頭,發現自己的右側是一張高高大大的書桌,書桌下有四條長長的腿,一雙曲著膝蓋,大腿與小腿呈九十度直角,不用探出頭,就知道那人一定坐得很端正;另一雙愜意地伸長著,雙腳相交,輕輕點著,只是一雙腳,就足以證明這家伙有多么不羈、言行可憎了。
莫小魚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書桌果然很高,莫小魚只探出上半身,不過,足夠她把室內的一切看得清楚了。
是一間書房,沒有窗戶,四面墻壁都是書,除了她跌進來的門。書房中間是一張高大的書桌,配著四張結實沉重的凳子。兩張凳子上坐著人,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那個家伙,正是陸遜。
“陸遜!”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來,莫小魚拎起旅行袋就要兜頭砸過去。熟悉的一幕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那時候是小包,沒討到丁點好處,反而還惹得一身騷。對了,那家伙吹過牛,說自己是什么“全國武術冠軍”。算了,姑且相信好了。
莫小魚把旅行袋輕輕放在桌子上,挪開一張凳子,坐了下來。她側過頭,朝著任飛微微一笑:“任醫生,上次謝謝你。”
“不客氣。”任飛回以溫和的笑容,紳士味道很濃。
莫小魚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下,都說物以類聚,看來的確有一定的道理。至少這三個家伙在外形上就不相上下,雖然是三種不同的風格。
F4啊?
莫小魚回頭掃了一下,好像還少了一個啊!
林曉宇走了過來,坐在最后一張凳子上,四個人形成了方桌會議。
莫小魚低頭看了看自己,第四個花樣美男,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吧?《原來是美男啊》、《咖啡館美少年》等韓劇一幕一幕在大腦里走馬觀花,不是吧?她面前旁邊的三個美男,誰是男豬腳?
如果她還沒有男朋友……對了,她已經名花有主了,怎么可能陪他們玩這種無聊的只能騙騙小女生的游戲?
莫小魚望了望陸遜,陸遜正懶洋洋地看著她,一臉欠扁的裝酷樣!
莫小魚吸了口氣,壓下了沖上去對準陸遜的腦袋猛K一頓的沖動——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絕不是動手的好時機。第一,這是對方的地盤,對方只要關了燈——哈,對了,燈在哪兒?莫小魚抬頭掃視著房間,詭異了,燈光從哪里散發出來的?這地方……到底還在不在人間?莫小魚胳膊上的寒毛一根接著一根豎起了蜻蜓。
“我們還在2012年嗎?”莫小魚小心翼翼地問。
林曉宇哈哈笑了起來:“沒錯,世界末日。”
“小朋友,別開玩笑,阿姨心臟受不了哈!”莫小魚打著哈哈自我放松,她又瞄了瞄陸遜,這家伙一臉的高深莫測,在打什么主意?毀尸滅跡?莫小魚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房門,待會兒來得及沖出去吧?
“大媽在想什么?怎么從房間里逃出去嗎?”
莫小魚臉上的血色驟然退卻:“哪……哪有?她口里說著“哪有”,整個人卻從凳子上一下子竄了起來,好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更搞笑的是她的表情,一副被人說中了的樣子,不打自招。
林曉宇趴在書桌上,雙手用力敲打著桌面,笑得喘不過氣來。
任飛也不禁莞爾,嗔怪道:“小宇,你不要嚇唬莫老師了。”
莫小魚已經竄到了門邊,伸手去抓門把手——見鬼了,門上光滑一片,仿佛整扇門是用一塊完整的木板做成,哪里有什么門把手?簡直連著手的地方都沒有!這門是怎么開的?
電光火石之中,無數個念頭在心里四處流竄,有一個異軍突起,占領了莫小魚全部的心思——慘了,她以為自己是運氣好撞進來的,其實根本不是,是陸遜的手筆,他設計好了,讓她自投羅網的。
哇,她真的是一頭豬啊!如果她等在漁網之內,這會兒,救助隊已經將她救上去了。何必她在這里膽戰心驚?
“莫老師,你想走了嗎?”任飛不知怎么動了動,門啞然開啟,露出黑黝黝的走廊。
莫小魚不假思索地沖了出去,當身體被包圍在一片漆黑之中時,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也同時包裹了她的身心。不行,此去身在陌地,無異于自尋死路。倒不如和陸遜他們待在一起,可能尚有一線生機。
門還沒有合攏,莫小魚返身沖了進去,重新坐在凳子上,不管怎么說,這個任醫生看上去像個好人。如果動起手來,任醫生應該不會參與打群架吧?
莫小魚暗暗分析著,這是她不動手的原因之二,對方有三人,人數上占絕對優勢。如果一擁而上,別說打了,三個大男人,壓也把她給壓死了。
“任醫生,這是哪里啊?”莫小魚堆起滿臉笑,向著任飛詢問,三個人當中,那兩個是鐵釘靠不住了,陸遜這個家伙,遜得什么都做得出來;金毛獅王么,像他美麗的外表一樣不真實不靠譜。
“書房。”哈,答案果然很靠譜啊!書房,難道她看不出來嗎?
莫小魚苦笑,拿出了人民教師的絕活——追問:“這個書房建在哪里?”問題夠有針對性了吧?
“山洞。”
莫小魚松了口氣,好累啊!比向全年級成績最差的學生提問還要累人啊!
“是你們建的嗎?”莫小魚小心翼翼地尋根問底,只有問出這一點,才有脫困的可能性。
“不是。”
“不是?”問題大條了,不是他們建的,那難道真是外星人無意間降落時的基地?
“不是。”
大哥,你用不著這么死板地回答問題吧,多說一個字會死啊!莫小魚無語問蒼天。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拜托,說知道,任同學!
任飛點點頭。
萬歲,祈禱應驗了。
“你可以帶我出去嗎?”
任飛看著陸遜:“他可以。”
完了,一切回到起點,她還是要直面陸遜!怎一個遜字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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