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變
東華附屬小學平靜地迎來了新的一天。Www.Pinwenba.Com 吧
許麗娜恢復了,她不再是那個黃臉的怨婦,她依然是時髦、摩登,青春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化著精致的妝容,踩著高跟鞋在學校里穿梭,構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莫小魚恢復了,不,確切地說,是莫小魚超越了。她顛覆了以前拖沓、老氣的大媽形象,變得越來越活力四射,讓學校里的同事、學生著實驚喜了一把。
首先,莫小魚瘦了,不是人比黃花瘦的那種憔悴損,而是瘦身成功的瘦!莫小魚奇跡般地甩去了身上多余的贅肉,把原本兩尺二的腰身居然減到了一尺九。但是,楊柳小蠻腰尚在其次,更大的驚喜是她的臀部一下子凸顯了出來,渾圓緊繃上翹,如果莫小魚穿著熱褲站在跑道上,臀與長腿簡直可以與那些非洲來的少女有得一拼。至于她的上身,早在讀師范那會兒,胸部的魅力就已經遮擋不住了。有一次上體育課,輪到莫小魚200米跑步,體育老師在起跑線發令,體育委員等幾名男生在終點掐表。莫小魚沖出終點時,體育委員油腔滑調地說了聲:“女人挺好!”莫小魚很生氣,后果很嚴重,體育委員被莫小魚扁成個豬頭三,還被體育老師撤職寫了三千字檢討。
其次,莫小魚學會了打扮。一個女人是否美麗,先天遺傳固然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但后天的打扮才是王道。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莫小魚的變化讓學校每個老師都見證了這一真理。
舉個例子吧,同樣都是莫小魚,同樣是去菜場買菜,身邊是同一個男人。
沒有打扮過的莫小魚有一次和一個男同事到菜場買菜,男同事比莫小魚大四歲,結婚并且有一個讀幼兒班的女兒。莫小魚初到東華附屬小學,對周圍情況還不太熟悉,下班了,男同事自己反正要買菜,就做了個順水人情,帶著莫小魚熟悉一下菜場。男同事一進菜場,菜場里的老板紛紛招呼他。
“英老師,今天的肉很新鮮,來一斤啊?咦,這位是你——姐姐嗎?”菜場老板差點想說阿姨,禮貌起見當然主要是為了招攬生意,違心地把莫小魚說得年輕了點。
“不是,她是我同事,剛剛調進我們學校,年紀比我還小呢!”
“不會吧,英老師你又在開玩笑啦!哈哈哈……”
之后兩年時間內,莫小魚再也沒有去過這家菜場,更沒有和英老師結伴出門。
打扮過后的莫小魚路過菜場,偶遇英老師。英老師立刻熱情地邀她一起去菜場購物,兩人結伴去了菜場。
“英老師,今天的肉很新鮮,來一斤啊?咦,這位是你女兒——呃,我記得你女兒好像還沒有這么大吧?”重點不是年齡問題,而是遺傳問題。英老師的外形是生不出這樣靚的女兒的!當然這種實話不好意思當面說。
“我女兒才上小學二年級。”英老師尷尬地笑了笑,“這位是我的同事。”
“哦,新來的嗎?”
老板的目光對準了莫小魚上下掃描,這么亮閃閃的美女站在眼前,不多看兩眼豈不是虧大了?
“不是,她早就來了,比我小四歲。”
“小四歲?英老師你真是愛開玩笑哈!人家還是小姑娘啦,畢業沒多久吧?”老板立刻沖著莫小魚點頭哈腰,把英老師活生生地晾在了一邊當人干了,“美女老師,貴姓?”
后來,英老師還是照常來這個菜場,只是再也沒有到這個肉攤買過肉。
其實莫小魚真沒有怎么整容自個兒,不過是每天上班前把臉洗得仔細些,用點潤膚水、BB霜。沒事的時候修理一下眉毛——莫小魚的眉毛基本上比較齊整,不過眉毛很密很濃,看上去有些粗野,破壞了臉蛋的整體感。莫小魚把眉毛下面的那些雜毛拔掉了,整條眉毛就顯得修長秀麗了。心情好的時候,用睫毛夾夾一夾睫毛,讓刷子一樣的睫毛顯得翹翹的,像個芭比娃娃。唇色太淡的時候用點唇膏,看上去水潤潤的,粉嫩嫩的。關鍵還是頭發的打理,莫小魚剪掉了一成不變的長發,變成了《洗發》里面關之琳的**頭。她的頭發有些天然卷,睡過一晚,頭發一定亂卷一氣,莫小魚就把每周洗一次頭發改為每天早晨起床就沖洗頭發,如此一來,頭發總是顯得很飄柔,而這個發型也讓莫小魚顯得很清純。
至于服裝,莫小魚終于下了一次決心,把媽媽遺留下來的衣服都壓箱底去了——睡衣除外。莫小魚當然不可能去逛街買衣服,逛街多累,最重要的是,那些衣服都超貴,莫小魚買不起。
莫小魚上了淘寶網——章宏教她怎么使用,在淘寶網上貨比三家后,莫小魚盡情地過了一把購物癮。衣服的質料一般般,但莫小魚身材今非昔比,只要衣服尺寸合身,顏色合適,穿上去往街上一走,回頭率總是有個80%以上。
這就是莫小魚的變化!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用在她身上很貼切。
許麗娜和莫小魚的關系也恢復了,許麗娜再也不提老公的那檔子丑事,她和莫小魚談服裝,談化妝,惺惺相惜。不過,每次話題的緣起都會和章宏有關。
“小章,幫我找找這個款式的衣服。”許麗娜在辦公室里秀著模特步,展示著身上新買的衣服——一件橙色的薄呢大衣,腰間系一條寬寬的帶子。
“小章,這個牌子的化妝品網上有嗎?”許麗娜眨了眨涂抹著紫色眼影的眼睛,湊近了章宏,好像章宏只要聞一聞許麗娜身上的香氣,就可以知道化妝品是什么了。
“小章,我的網絡怎么打不開啊?你過來幫我看看。”章宏就走過來坐在許麗娜的位子上,許麗娜呢,挨著章宏緊張地盯著電腦,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胸快要貼到章宏的腦袋上了。
“小章……”
不怪許麗娜這么依賴章宏,真的!誰叫章宏長得這么清秀可愛,為人這么善解人意,對電腦又如此得心應手呢?
莫小魚也無法幸免呢!
說起來,莫小魚和章宏的交情更密切一點呢!她和章宏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卻彼此心知肚明的靈犀之交,這緣于兩人之間的一個秘密——章宏為莫小魚介紹各種翻譯的訂單,同時將酬勞通過電腦匯入莫小魚的銀行賬戶。莫小魚在收到宏為中介,操作完全可以在暗夜無人之際,如果有空課,辦公室又無旁人,還可以見縫插針一下下。有人進來了,立刻關閉電腦屏幕,誰也發現不了,更不用怕什么舉報了。再說了,局里面只說不能家教,沒說不能搞翻譯工作啊!
對于莫小魚的翻譯水平,章宏把商家的贊美之詞發給了莫小魚,表示了莫大的肯定和高度的贊揚。莫小魚的翻譯工作如火如荼,生意蒸蒸日上,人民幣自然也是翻個兒增長。最少的時候,一筆生意可以賺兩千元,時間只需要五個小時。多的時候就難說了,莫小魚曾在一日之內日進一萬。試想一下,假如每天都能夠保證兩千收入,一年有多少?不出兩年,莫小魚就可以還清百萬債務。哈哈,那種成就感,無與倫比!
早知道有這條賺錢捷徑,她何必苦哈哈地去搞什么高風險、低收入的家教啊?
東華附屬小學英語組有了小章同學的加盟,多好的事啊!
小章同學恰好又分配在莫小魚的辦公室里,多好的事啊!
莫小魚真的不得不感嘆一下自己的運氣,應該還是挺不錯的。雖然身邊潛伏著那個遜哥,時時影響她的情緒,但關鍵時刻,總有貴人相助!
學校還是一個美好的欣欣向榮的大家庭啊!
莫小魚覺得小日子還是挺有盼頭的,至少這一周來,那個遜哥老老實實地遵守協議內容,沒有什么出格行為。莫小魚呢,每天一回家就鉆進臥室,打開電腦,接收章宏發過來的文件。時間就是金錢哪!
陸遜唯一出言不遜的:“為什么沒有晚餐?”
莫小魚振振有詞:“對不起,要錢,還給你。要晚餐,沒有。”
什么是財大氣粗,這就是!哈哈哈!
周六晚上九點,尚書文打來電話,讓莫小魚第二天去他家吃午飯。
“宇涵也會來。”尚書文結束通話前,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莫小魚沒敢問,尚書文好像也忘記解釋了。
“記得穿漂亮點。”尚書文補充,“早點到,和小婕、宇涵聊聊天啊!”
和小婕、宇涵聊聊天?
莫小魚想想都如芒刺在背,但不去顯然是不行的,她已經做縮頭烏龜很久了,小婕是她表姐,總不能老死不相往來吧!再說了,她可以和小婕避而不見,難道連舅舅都不要了嗎?
莫小魚三思再三思,雖然飯局一定是鴻門宴,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
怎么說呢?出院后,到現在,差不多半個多月了,莫小魚也該到尚書文面前匯報一下她的生活和工作情況了。畢竟,尚書文真的很關心她。她不是笨蛋,當然知道,她能在東華附屬小學沒有收到任何歧視,聽到什么風言風語,跟尚書文的力量絕對是掛鉤的。舅舅一定通過內部渠道在校長那里下了什么命令,校長才會在大會小會黨員會議上鄭重強調,對待此事必須低調低調再低調,尤其不得在家長面前傳達什么流言蜚語。對待同事必須溫暖溫暖再溫暖,東華附屬小學是一個大家庭啊!家丑不可外揚,傷痕需要關起門來療養。東華附屬小學的老師們個個都有古道熱腸啊,豈能看著我們的好同事在花兒一樣的年齡中凋謝了呢……
這僅僅是在校內。
校外,這起本該風生水起的丑聞也突然銷聲匿跡,沒有任何媒體報導這起事件,偶然在什么“清河聽風”上出現一兩條“艷照門”帖子,最多只能存在個十分鐘左右,就立馬夭折了。相關同志還會被警告,甚至被取消發帖資格。至于局里面,簡直就像是沒有這回事一樣,白焱朗照常工作,波瀾不驚。一切都按部就班,皆大歡喜。
這就是莫小魚可以在丑聞之后正常工作、生活的最高機密——大樹底下好乘涼啊!當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莫小魚真心實意地感激尚書文,真心實意地認識到,有個這樣的舅舅有多么的重要!如果舅舅只是一個普通人,莫小魚想要咸魚翻身,切!莫小魚絕對會淪為東華縣人人茶余飯后的消遣對象,只要她敢出現在公眾場合,每一道視線都可以將她身上的衣服扒光。她想繼續做“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太陽底下最崇高的職業”,做夢吧!家長們怎么可能放心把那些純潔的幼苗托付給這么一個不知廉恥、勾搭有婦之夫的小三呢?
但,如果沒有這樣一個舅舅,莫小魚會不會根本不可能遭遇這種破事呢?
這個問題,偶爾也會從莫小魚的腦中一閃而過,但莫小魚很快就嚴厲唾棄著自己:“莫小魚,你行啊,老虎不怪怪山啊!”
周日早上,莫小魚晨練完畢,洗漱、早飯、對鏡理紅妝。
鏡子里的女孩一頭烏黑柔軟的短發清爽可人,兩彎柳葉眉斜入劉海,亮晶晶的眸子猶如兩枚杏核,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起,顯得雙眼更是如黑葡萄一般可口。鼻梁挺拔秀氣,BB霜遮住了鼻梁上的幾粒淡淡的麻點。嘴唇涂了唇膏后顏色水潤,像晶瑩剔透的果凍般散發著無聲的迷惑。瓜子形狀的臉敷了層薄薄的胭脂,兩頰如兩瓣桃花般嬌嫩可愛。
莫小魚在鏡子前面旋了個身,她穿著一條卡其色鉛筆褲,上身是一件純白色收腰小毛衣,更顯得腰身纖細不盈一握,臀翹腿長胸部飽滿。
莫小魚望著鏡子里的莫小魚,眼睛里逼人的光芒。此行或是鴻門宴,但是,她的心底卻也流竄著一股小小的小小的叛逆。她要讓尚婕看一下,莫小魚原本就具備了和尚婕一樣的麗質,并不是像尚婕一貫所想的,莫小魚不配與尚婕爭鋒!所以,尚婕,你可以在失戀時悲傷、痛苦、憤怒,但是,你不能藐視你的對手,你不能覺得受到了欺負,你是鳳凰沒錯,但莫小魚也不是你認為的烏鴉!
還有姜宇涵!
莫小魚內心深處嘆息了一下。姜宇涵曾經說過:“你必須學會自己給自己打扮,美麗才能由內而外地生發出來。”
“姜宇涵,我做到了。這樣的我,你喜歡嗎?”莫小魚望著鏡子,鏡子里出現了一個男人。莫小魚眨了眨眼睛,剛剛起床的陸遜走進洗手間,站在她身旁,嘴角習慣性地向下牽扯,一臉的不屑和嘲弄!
“怎么,又有人給你做介紹了?”
莫小魚也學著陸遜的樣子,嘴角向下扯了扯,下唇凸了出來,形成地包天的樣子。真奇怪,同樣的表情,出現在莫小魚臉上就是一張標準的鬼臉,難看又滑稽。但出現在陸遜臉上,怎么反而顯得他很man呢?
“喂,看在我們同住的份上,給你個忠告!”陸遜叫住了莫小魚。
“什么同住?”莫小魚皺眉,“你只是租了我房子的房客而已。”
陸遜一笑,也不反駁:“再過幾天,你就要二十八了吧?”
莫小魚連鼻子都皺了起來,什么叫“再過幾天,你就要二十八了吧”,元旦又不是過年,距離她二十八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呢!
“女人到了這個年齡,真的很老了。再不嫁出去,就要變成高齡產婦了。”陸遜說,今天清早,他好像變成了一個碎嘴的老太太,纏著莫小魚念個不停。
“你有屁就快放。”
噗——
陸遜很給力地放了一個又響又長的屁!
莫小魚連忙雙手捂住鼻子,迅速退出洗手間,跑到客廳里。
陸遜哈哈大笑起來,他從來不在人前肆無忌憚地放屁,他覺得那簡直有辱自己的形象。可是,在莫小魚面前,他就可以把這事做得很可樂!
“陸遜,你怎么這樣?”莫小魚氣得臉都紅了。
“怎樣?你不放屁嗎?昨晚我回來時,就聽到你在洗手間里不停地放屁。”
莫小魚的臉紅得像猴子臀,昨晚她以為陸遜不回來了,難得一個人在家,自然不會約束自己。能夠愜意地肆無忌憚地放屁,那是一件多么心曠神怡的事情啊!沒想到一出洗手間,陸遜居然坐在沙發上。當時她還擔心了一下,生怕陸遜聽到她在洗手間里大奏放屁歌,又出言不遜。等了一會兒,陸遜沒有什么表現,她才暗自松了口氣,看來陸遜是沒聽到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莫小魚不想繼續和陸遜廢話了,這家伙除了對自己冷嘲熱諷來達到自身卑劣的快樂之外,能有什么好心忠告?可憐她,單純善良,總是那么輕易地相信別人。
莫小魚走向自己的臥室,戴上一頂俏皮的帽子,披上了大衣,拿了小包,準備出門。
“莫小魚,過來。”陸遜從洗手間探出頭來向她招招手。他手里捏著柄牙刷,嘴里滿是白色泡沫。
“干嘛啊?”莫小魚不動腳。
“我是好心,如果你喜歡這樣子出門,隨便你。”陸遜的眼神惡意地在莫小魚臉上盯了一下,腦袋又縮了回去。
莫小魚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是胭脂涂得不勻?還是眼線糊了?還是……
莫小魚走到洗手間,向鏡子里張望。
陸遜忽然一把摟住莫小魚,嘴巴在莫小魚的兩頰蹭了蹭,莫小魚精致的妝容頓時沾滿了陸遜嘴里吐出來的牙膏泡沫。
“陸遜,你……”莫小魚滿頭的頭發霎時間把帽子都頂了起來。
陸遜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莫小魚,我……是好意,你的眼睛畫得跟熊貓似的,臉又紅得像猴子臀。今天是動物節嗎?你非要把自己化妝成各種動物的樣子才肯出門?”
什么是人渣!這就是!
莫小魚冷冷地冷冷地盯著陸遜,好女不跟渣男斗!她忍了。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小魚,出門了嗎?我叫宇涵來接你吧?”
“啊,舅舅,不用了,我已經在路上了。”莫小魚連忙拒絕。老天,姜宇涵,她還沒準備好怎么面對他呢!這一路上,兩個人呆呆地坐在一輛車里,說什么才好呢?如果姜宇涵問起她那天晚上和陸遜……哇,想想都超級恐怖啊!
說來說去,這一切還是要怪眼前這個惡搞成習的家伙!
莫小魚冷峻的目光又瞪了過去:“很好玩是不是?陸伯通?”這家伙真是不吃飽也撐得慌,整個兒返老還童,拿瘆人當可愛,直奔幼兒世界了。
唉,索性真的變成幼兒倒好了,莫小魚絕對絕對會惡整他、玩死他!吃飽了給他灌奶,想睡了讓他游泳,餓了就讓他欣賞莫小魚美食現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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