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稻草
但是,她并沒有走多遠,就停了下來,擦干眼淚,莫小魚拿出了手機,撥打了120。Www.Pinwenba.Com 吧她的確很傷心,也很痛苦,但是,這個時候,舅舅的健康最重要。如果舅舅都出了問題,那么,不僅是她,還有小婕和舅媽,真的都陷入了莫大的危機了。
救護車呼嘯而來,莫小魚看著舅媽他們幾個都陪著舅舅上了車,這才打的來到醫院,不管小婕怎么討厭她,她都必須知道舅舅無恙了才行。
她下了計程車,直奔急診。
“護士,剛才有輛……”
“小魚。”
莫小魚轉頭,看見了不遠處的姜宇涵。
“真的是你打的電話,我沒有猜錯。”姜宇涵走了過來,“伯父在搶救中,應該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莫小魚怔怔地望著姜宇涵,說不出話來。
“小魚,你……不怪我吧?”姜宇涵惆悵地問。
莫小魚搖搖頭,真的,她不怪他。此時此刻,她才覺得姜宇涵對于尚婕有多么重要!幸虧還有姜宇涵!如果這時候姜宇涵是和莫小魚訂了婚,那該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啊?
姜伯伯和文阿姨一定會當場暈倒,醒來后呢?一定會堅決反對她和姜宇涵。
舅舅一家沒有了主心骨,小婕會更加恨她,舅媽呢,必然也是恨屋及烏了。
命運這一安排是多么巧妙啊!
“小魚,對不起。”姜宇涵把手放在莫小魚的肩膀上。
莫小魚輕輕地掙脫了,她仰起臉望著姜宇涵:“姜宇涵,能夠做你的妹妹,我就已經很滿足了,雖然那同樣很短暫。小婕是個好姑娘,和你非常般配,請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她。舅舅,拜托你了!再見,姜宇涵!”
莫小魚奔出了急診大廳。
“小魚!”
“宇涵!”
一個聲音阻止了姜宇涵追逐的步伐,他回過身,看見了身后的尚婕。
“小婕,伯父怎么樣了?”
“爸爸已經醒來了,醫生說暫時沒什么大礙。”尚婕的目光很奇特,仿佛突然間領悟了什么,又似乎越發地不解。
“小婕,那是好事啊!你怎么了?”姜宇涵擔心地望著尚婕。
“宇涵,我們分手吧!”尚婕平靜地說。
“為什么?小婕,我做錯了什么?我和小魚……”姜宇涵急切地想要解釋,但是尚婕打斷了他:“跟你沒關系,跟小魚也沒關系。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和你之間,已經不存在愛情。”她苦笑,“我,是為了賭氣,賭小魚的一口氣。多可笑,縱然我從她手里搶回了你,可是你已不是我愛的人,而我也不是你愛的人,兩個不相愛的人在一起,會組成什么樣的家庭啊?宇涵,如果我們生下孩子后才明白了這一點,豈不是誤人誤孩子么?”
“小婕,我并沒有不愛你……”
“也許,可是你敢說你現在愛我勝過愛小魚嗎?”
姜宇涵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尚婕悲哀地笑了笑:“宇涵,我并未怪你,其實我何嘗不是?你知道我愛的人是誰,對吧?”
“陸遜?”
“可惜,他像你一樣,都愛上了莫小魚。”尚婕搖了搖頭,神情顯得既受傷又憤怒,“我真的不明白,莫小魚有什么好的,你們一個個的,居然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姜宇涵無法回答,說實話,尚婕未必接受得了;說假話,有這個必要嗎?
“算了!”尚婕黯然,“再計較這些,又有什么意思?當斷不斷,其后必亂。宇涵,我們好聚好散了吧!”
這一刻,姜宇涵似乎重新認識了尚婕,如果,他是說如果,這樣的認識可以再早一些,他會不會死心塌地地愛著尚婕,而絕不會有機會將注意力轉移到莫小魚身上呢?
只有天知道!
“小婕!”婁佳麗在呼喚尚婕。
“媽媽叫我了,再見,宇涵!”
“等一下,小婕!”姜宇涵上前一步,牽住了尚婕的手,“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無條件尊重。但是,時間的早晚,請你由我來定。伯父此刻需要的是平靜的心情,小婕,我不認為這時候宣布分手是個好時機。請你讓我和你一起面對即將到來的挑戰,好嗎?”
尚婕的眼眶微微濕潤。這一刻,她忽然真正認識了姜宇涵,如果,她是說如果,這樣的認識可以早一些,她會不會還要結束和姜宇涵的戀情?會不會讓自己陷入和陸遜的愛戀之中?也許,她和姜宇涵連孩子都有了。
可是,天知道!
“走吧,小婕,伯父伯母我爸我媽都在等著我們呢!”
“嗯!”尚婕把眼淚吞回了肚子里,和姜宇涵一起肩并肩走向病房。
莫小魚回到了自己的家,大禍臨頭的感覺是如此深刻,如此強烈,她應該心慌意亂的,可是,她卻表現得很平靜。
被小婕驅逐,她委屈得直想大哭一場,可是救舅舅的念頭占據了她的時間——對,她還沒有時間哭泣,她得救舅舅!
來到醫院向護士詢問舅舅信息的時候,她是那么膽戰心驚,她多么害怕會得到一個噩耗,然后,她一定會暈過去——可是,她碰到了姜宇涵。
和姜宇涵的幾句談話,莫小魚忽然冷靜了下來,也許只為了姜宇涵一句真誠的“對不起”。姜宇涵是理解她的,姜宇涵并沒有將她歸之為“**蕩婦”,姜宇涵依然認定她是他心里的莫小魚!那,就足夠了!
人生難得一知己!姜宇涵這輩子注定了不可能成為她的丈夫,那么,作為知己是不是上天的恩賜呢?
莫小魚知足了。
她走出了急診大廳,但是,卻沒有立刻離開,她一直隱蔽在門口,看著姜宇涵一臉急切地想要追她回來,看著尚婕叫住了姜宇涵,聽著兩人的對話……莫小魚對尚婕的埋怨煙消云散,尚婕沒有變,還是那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豪爽女子。也許,她曾經為難過自己也為難過莫小魚,也許她此刻依然沒有放下心中的縲紲,可是,她卻做出了決定。尚婕,的確有莫小魚無法企及的魅力!那一刻,莫小魚心服口服!
舅舅暫時沒事了,姜宇涵和尚婕的未來不一定會不美滿。
那么,莫小魚呢?
也許,明天會丟了工作,甚至無法出門!滿大街都是異樣的目光,無論她走到哪里,她都是害死許麗娜的間接兇手——盡管她是如此無辜,可是有誰會信?
白焱朗為什么要說那些話?真的是舅舅暗示他對自己負責,離婚后再和莫小魚結婚嗎?
不可能!舅舅絕對不可能在尚未征得她的同意之下就貿然逼迫白焱朗的!
何況,舅舅分明知道,她根本不喜歡白焱朗,她怎么可能為了清白就把自己和白焱朗捆綁在一起?太可笑了!
那么,白焱朗為什么要這么說?
為了解脫自己的罪孽?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也許白焱朗自己想要擺脫許麗娜,也許白焱朗根本是受了藍鳥咖啡館老板娘的迷惑企圖離婚后再展開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呢?但是,白焱朗沒有想到,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他的初戀那般傻帽,許麗娜的剛烈容不得許麗娜輕松地簽下離婚協議書。許麗娜選擇了最毒辣也最絕情的路——自殺!白焱朗一定是害怕了,所以,才會在記者們的追問下故意說出那番話來!
可是,證據呢?
莫小魚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白焱朗是殺妻兇手,他誣陷了莫小魚,也誣陷了尚書文。
莫小魚推開房門,房間里靜悄悄的,陸遜顯然是出去了。那樣很好,很好,莫小魚此刻最需要的是安靜!
呵,安靜!
莫小魚跪在蒲團上,仰望著父母的照片。
“爸爸,媽媽,我該怎么做?真的走投無路了嗎?”
照片沒有任何反應,父母親依然一臉慈祥地微笑著。
莫小魚嘆了口氣,拜了拜父母,站了起來,走出小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連衣服也沒脫,就直直地躺了下來。
她好累!好累!
不管明天是什么,都滾他的蛋去吧!她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對了,斯嘉麗是怎么說來著——“我明天回塔拉再去想吧。那時我就經受得住一切了。明天,我會想出一個辦法把他弄回來。畢竟,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呢。”
沒錯,明天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何況,明天,還沒有來呢!
莫小魚合上眼睛,在極度的疲乏、驚恐、無助中,她漸漸地沉入了夢鄉。可是,她睡得很不踏實,她的身體不時地驚跳著,腦袋輾轉反側。
開始做夢了——真奇怪,只要夢境中出現這樣的場景,莫小魚就會清晰地認識到,這是一個夢!這個夢,讓她很不舒服,讓她很想馬上擺脫。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夢境還是會不緊不慢地進行著……
四周一片寂靜,什么也沒有。莫小魚不停地向前走著,漸漸的,灰蒙蒙的霧氣彌漫了開來,莫小魚有些害怕,腳步忍不住加快,她在霧里跑呀,跑呀,拼命地跑,心都快跳出來了……突然前面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間小屋子,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輕輕地呢喃:“來呀,來呀!”莫小魚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可是心里卻怕得要死,一種本能在提醒著她:不能過去,不能過去!她努力抵抗著,拼命地想要后退,可是身子卻還是不由自主地一點點靠近那間小屋。她命白自己是在做夢,只要能夠擺脫夢境,只要能夠清醒過來,她就可以脫離危險了。
可是,為什么要醒過來呢?
有誰希望她醒過來嗎?
舅舅?不,舅舅自己都躺在病床上苦苦掙扎呢!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哪里還有過剩精力來關心莫小魚該不該醒過來呢?
舅媽?別想了,舅媽也許正在恨她帶來的種種災難呢!
尚婕?哦,小婕,如果她們之間沒有陸遜,她們也許還是一對姐妹花,小婕會同情她的遭遇,也許會伸出援手……再說這些還有什么意思呢?
姜宇涵?姜宇涵心有余而力不足啦!姜宇涵絕不可能站在莫小魚身邊,去對抗他的父母,他的工作,他周圍的輿論的啦!
莫小魚忽然意興闌珊:既然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挽留她,為什么非要醒過來不可呢?現實難道就一定比夢境美好嗎?
莫小魚停止了后退和抵抗,她緩緩地緩緩地向著小屋子靠近,她的手已經伸了出去,她就要推開小屋的門……
“莫小魚,醒醒。莫小魚,醒醒!”
莫小魚睜開眼睛,發現陸遜正彎著腰看她,滿臉焦急,滿頭冷汗。
莫小魚怔怔地望著陸遜,不明白陸遜干嘛要這個樣子。
“莫小魚,你終于醒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就像死了一樣,你嚇死我了。”陸遜喜極而泣,他用力把她抱起來摟在懷里,好像摟著孩子一樣,摟得緊緊的。他那結實的肌肉給她注入了一絲絲安慰,他那低聲細語使她慢慢地鎮靜了下來。一股讓人驚喜的溫暖的熱潮陡然間從心底某個角落沖了上來,瞬間流遍她的周身,把痛苦和絕望從她的意識中卷走了。她感覺自己像個布娃娃似的癱軟而溫順,嬌弱而無力,陸遜那充滿了力量的雙臂是多么令人愜意啊!
莫小魚陡然間抽泣了起來,很快,抽泣就變成了哭泣,她越哭越大聲,越哭越委屈。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會好一點了。”陸遜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安慰著莫小魚。
莫小魚盡情地哭著,她本來以為,她的死活再也不會有人關心。無論是舅舅、舅媽、尚婕,還是姜宇涵,他們雖然會難受一陣子,可是,也許更多的是輕松。沒有了莫小魚,沒有了莫小魚的丑聞帶來的種種煩惱,世界重新恢復了秩序和清靜,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可是,現在,她發現,依然有人在乎她的生死,她忽然就感到了強烈的后怕。如果她真的推開了小屋的門,真的永遠都墮入了黑暗,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呢?
莫小魚驚恐萬分,哭得遍體都是冷汗。
生活也許充滿了荊棘,可是,她還是想要活著啊!那么的、那么的渴望能夠活在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上啊!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自己聲嘶力竭,淚腺干涸,才慢慢地停了下來,打起了干噎。
陸遜松開了她,莫小魚立刻驚恐地抓緊了陸遜。
“我不走,我去給你拿杯水。”陸遜拍著她的手安撫著。
莫小魚很不情愿地松開了手。
陸遜沖著她溫柔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回來。”
陸遜離開了莫小魚的臥室,真是奇怪,本來充滿了安全的房間突然間變得陌生而冷寂起來。莫小魚把自己蜷縮起來,雙手用力抱住自己的胳膊。可是,沒有用,她還是感到冷,感到孤獨,感到恐懼。
“莫小魚!”陸遜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莫小魚一下子撲了上去,把陸遜的脖子死死地抱住了。
“莫小魚,你要……掐死我啊!”陸遜喘不過氣來,“快……松松。”
溫暖的港灣回來了,莫小魚不好意思地松開手,望著陸遜。她忽然覺得奇怪,怎么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待在她身邊的人會是陸遜呢?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陸遜嗎?是那個刻薄、自私、霸道、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陸遜嗎?她原來還以為對他非常了解呢!可是,這會兒,莫小魚卻糊涂了,這個說話溫柔得像小貓喵喵叫,笑容溫和得像小狗伸出舌頭努力討好主人,動作舉止體貼得像一條專門照顧人類的蟒蛇保姆……這個結合了多種動物優勢的男人真的是陸遜嗎?
“嗨,你的比喻非得帶上動物嗎?好留‘得’字前面的內容就好了。”陸遜抗議著。
在她印象中的陸遜,看到此刻的莫小魚,不是說一些最無情的玩世不恭的嘲諷,就是拉長了馬臉發出尖利的咒罵聲,要么干脆變成了挖苦人的惡魔,把她那火藥一般的脾氣揭開蓋子,點上火,引起爆炸……陸遜最擅長的不是這么嗎?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拜托,我有這么糟糕嗎?”陸遜哼哼著,“就算我的確有過那種表現,還不都是給你逼出來的?”
她逼的?莫小魚模糊地回憶著兩個人的“戰爭”,從第一次見面時,莫小魚拿著剪刀扎陸遜的手背開始……唔,真的都是她先動的手嗎?
“當然了。莫小魚,之前從未有人這樣挑釁過我啊!你是第一個!我沒有擰斷你的脖子,你就該偷著樂了。”
擰斷脖子?莫小魚縮了縮自己的脖子,殺人是犯法的。
“要是我真的殺人了,難道會讓別人知道我殺了人么?莫小魚,我,至少有一千種辦法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兇手!”
莫小魚望著陸遜,聽到這種論調,她應該驚恐萬分啊!為什么沒有呢?好奇怪!是不是覺得陸遜只是這樣說說,不會真的對她動手呢?
“來,喝口水,潤潤嗓子。”陸遜把杯子送到莫小魚嘴邊,一點點地喂她喝水,“小心,不要嗆著喉嚨。”
陸遜最不應該的就是這個樣子啊!
“什么樣子?”陸遜不高興地問。
一個熱情、真誠、溫柔、善解人意的戀人!
“真的嗎?”陸遜眉開眼笑。
莫小魚看了一眼陸遜,咦,她剛才開口說話了嗎?怎么好像一直都在跟陸遜對話似的?
陸遜卻不說話了,他又站了起來。
要走了嗎?莫小魚無力地望著陸遜。
“我不走,我是這里的房客,忘了嗎?”陸遜彎下腰,黑亮的眼睛閃著光,莫小魚看見了隱藏在他眼光背后的惡意——盡管那光芒是如此迅速,一閃即逝,但是,莫小魚看見了,就像第一次在藍鳥咖啡館,第二次在路上一樣,莫小魚看到了陸遜溫柔之下的卑鄙,光明后面的陰暗。
陸遜!
冷靜的理智猶如一盆冰水,猛地刷洗著她恍惚的頭腦,莫小魚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人是誰了——陸遜!一個惡棍,一個敗類,一個永遠包藏著禍心的罪犯!
從這個人來到她身邊的那一刻開始,災難就如影隨形,緊追著她不放!
陸遜!
憤怒和憎恨在她心頭涌起,她用力一甩頭發,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的確,她現在是落水狗,但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陸遜這根爛稻草!
“不,你該走了。”莫小魚冷淡地說道,“你的房間在那兒,記得嗎?”
陸遜怔住,不解地盯著莫小魚。
“對了,我忘記說謝謝了,是嗎?謝謝!晚安!”莫小魚站了起來,拉開臥室房門。
陸遜呆立著,久久地注視著莫小魚,仿佛要從她平靜的面容中看出一些特別的含義。但是,他失望了。莫小魚只是默默地站著,等待他的離去。
兩人面對面對峙著。莫小魚聽得見他粗重的呼吸聲,陸遜也聽見了莫小魚的吁吁喘氣。
“那么,晚安!祝你做個好夢!”陸遜笑了起來,他微微地彎了彎腰,腰背挺直,溫文爾雅,容貌俊美,仿佛是從英國王室里走出來的尊貴的王子。可是,當他直起腰身,他的眼睛里卻閃動著一簇嘲弄的火苗,那才是他的真面目——玩弄世界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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