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圈套
離開了凌云的病房,林曉宇終于忍無可忍:“你為什么要這樣對他?你是不是看上了他?”后面那句話,林曉宇說出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Www.Pinwenba.Com 吧他明明是在責罵高婧,但是他卻比高婧更痛苦、更難堪一百倍。
高婧站在林曉宇面前,低垂著頭,林曉宇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林曉宇看到一些水珠從高婧的臉上滴落下來:一顆、兩顆、三顆……
林曉宇忽然揚起拳頭,用力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對不起,婧兒,我知道你是為了蜀國,可我真的看不慣你對別的男人那個樣子。我妒忌得快要發瘋了?!?/p>
他接連打了三四下后,高婧慌慌張張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住手,住手,我不要你……這樣傷害自己。我只怪我沒有別的法子,小宇,我不想你去殺人,我不想你的雙手沾滿鮮血?!?/p>
“可我們可以找別的殺手……”
“殺了凌云,能解決什么問題呢?”高婧幽幽地問道,“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莫小魚嫁給姜宇涵?難道你真的可以對莫寒坐視不理?莫小魚也許還意識不到她所掌握的權利,但如果她告訴了姜宇涵呢?我們會怎么樣?我們會被姜宇涵一舉拔除,到時候,蜀國真的不存在了?!?/p>
林曉宇怔住,一張俊臉忽然變得慘白。
高婧投入林曉宇的懷抱,臉蛋貼在林曉宇的胸口:“小宇,我知道你的心,我知道你是那么愛我。如果蜀王活著,我會毫不猶豫和你結婚,再也不管這些煩心事??墒?,他卻死了。女人心中的男人若是死在她忘卻他之前,那么,這個男人所有的好都會烙印在女人的心里,永遠忘不了。小宇,你明白嗎?”
林曉宇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瞪著高婧,想要說聲“明白”,可是卻說不出來。
“所以,我必須把他沒有完成的事情完成,這樣我的心里,才能把他完全放下。我再也不虧欠他了?!备哝狠p輕嘆了口氣,“可是在這之前,小宇,我和你都必須忍耐。我知道你其實也很想為他做點什么,對嗎?”她從林曉宇的懷里抬起頭上,眼波朦朧我見猶憐。
林曉宇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高婧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我們兩個都對不起他!”
“婧兒,你別說了?!绷謺杂钋箴埖赝哝?。高婧說得沒錯,陸遜死了,卻留下了厚重的自責和愧疚。沒有人對林曉宇指責過,但是,林曉宇卻不肯放過自己,如果不是他跟陸遜爭奪高婧,陸遜不會一意孤行地走上那條死亡之路。是他,林曉宇,親手將陸遜推給了莫小魚。也是他,林曉宇,斬斷了陸遜對兄弟們的最后一絲依靠。陸遜對他們心寒了,陸遜再也不肯信任他們了。
“不,小宇,我要說?!备哝簱u了搖頭,兩個大大的耳圈在她的耳朵上晃蕩,“你背負的包袱太重了,我要是再不說,那會把你壓垮的。小宇,對不起他的不是你,是我!”
“不對!”林曉宇離開了高婧,捂住了面孔,踉踉蹌蹌地退到凳子上坐了下來,“是我,是我,是我!”
高婧走過去,在林曉宇前面蹲了下來:“小宇,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既然已經決定要在一起,有什么是不能共同面對的呢?當初若不是我情緒失控了,若不是我被你的癡情打動了,那么,至少我還留在他身邊支持著他,他當然也不會義無返顧地和莫小魚在一起。”
“婧兒,我……”林曉宇落淚了。
“別哭,小宇。”高婧也哽咽了,她溫柔地擦去林曉宇臉上的淚痕,“傻瓜,別哭?!钡撬齾s嗚咽了起來,圓圓的淚珠落在白嫩的臉上,說不出的動人。
林曉宇忍不住低下頭,吻去了高婧臉上淚痕,嘴唇繼續下滑,漸漸接近那張誘人的唇。但是,高婧卻推開了他:“小宇,不要?!?/p>
林曉宇喘著氣停了下來:“為什么?婧兒,為什么?”
高婧哀怨地瞟了他一眼:“我不能!我不能把你當成他來親吻,那對你不公平。”
林曉宇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不管他怎么做,他始終都比不上陸遜,比不上!
高婧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曉宇:“小宇,你生氣了?”
“……沒有?!?/p>
“不,你有,你氣我了,是不是?”
“沒有。我只是在氣我自己,我為什么不能像他那么好?我為什么不能讓你徹底忘掉他?我明明發誓要讓你永遠快樂,可是我卻只能看著你痛苦無能為力?!彼峙e起了拳頭,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高婧的眼睛發亮了,這一刻,她確信自己已經在林曉宇心里種下了一顆怨恨的種子——怨恨陸遜,怨恨莫小魚!
那就對了!
“小宇,”高婧摸著林曉宇的頭發,“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只要我們讓莫小魚心甘情愿承擔起屬于她的責任……”
“心甘情愿?”林曉宇憤懣,“可這個女人的腦袋簡直就是石頭變的。”
“所以,我們需要凌云!”高婧的眼睛更亮了,“如果不是昨晚出了意外,莫小魚已經接受了凌云。”
林曉宇點了點頭,但是很快更加泄氣了:“可惜功虧一簣?!?/p>
“還沒有。”高婧眨著眼睛,“莫小魚和姜宇涵之間不會有婚姻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备哝荷衩氐匦α?。
“但凌云這小子,會不會又中途變卦?”說起凌云,林曉宇就恨得牙癢癢。
“也許他有過這樣的念頭,但他現在肯定不會了?!备哝翰坏攘謺杂钫f話,飛快地說了起來,“現在你該知道我為什么要那樣做了吧?如果用強的,凌云表面服從,背地里萬一搞破壞呢?如果他把我們的計劃告訴了莫小魚,我們不但會全功盡棄,甚至我們的集團都會面臨風險。只有讓他心甘情愿地去做,才能事倍功半。”
“你是說,他會為了你心甘情愿去完成我們交代給他的事情?”
“你說呢?”
林曉宇沒有回答,不過他的神情已經默認了高婧的話。
“你覺得那小子真的會說服莫小魚加入我們?”
“沒錯?!备哝汉V定地說道,但是她漂亮的眼睛里卻閃過了一絲惡毒的光芒,不,她才不要莫小魚的加入,她要莫小魚變成壞女人,徹底喪失蜀王的繼承權。背叛蜀王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莫小魚,你等著吧!你把陸遜從我手里奪走,現在我不僅要奪回陸遜的指環,我還要奪走你的兒子!我要讓你一無所有、生不如死!最重要的是,到時候莫寒就會歸我所有,連帶莫寒名下51%的股份!
“可是,”林曉宇還是覺得不靠譜,“現在莫小魚和姜宇涵走得那么近,莫寒也似乎很喜歡姜宇涵,如果沒有莫寒的喜歡,那小子憑什么再去介入莫小魚的生活?”
“你放心,姜宇涵很快就會變成過去式,到時候,凌云就是莫小魚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男人?”林曉宇皺了皺眉頭,“你是說莫小魚喜歡凌云?”
“那不是很好嗎?”高婧挽住林曉宇的胳膊,把他從凳子上拉了起來,走向電梯。
林曉宇搔了搔頭皮,莫小魚和凌云!那么,凌云救不回纏著高婧,他笑了:“很好!”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打開,兩人笑著走了進去。
另一扇電梯門恰好打開,莫小魚坐在輪椅上,慢慢地滑了出來。她的腰恢復了不少,她自然就想著來探望一下凌云。
她推著輪椅的輪子,眼睛辨認著病房上方的牌子。輪椅在走廊盡頭停了下來,莫小魚伸出手,敲了敲門。
房門很快打開了,任飛驚奇地望著莫小魚:“你怎么來了?”不過,他很快走到輪椅后面,推著莫小魚進了病房。
“凌云怎么樣了?”莫小魚迫不及待地問任飛。
“還好,骨頭都接上了,可能會影響以后的跳舞。”任飛慢慢地說道。
推過一條窄窄的廊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豪華的套間展現在莫小魚面前。莫小魚吐了吐舌頭:“任醫生,你真會以權謀私啊!”
任飛苦笑:“莫老師,你就不要再諷刺我了。凌云的費用可都是姜市長支付的。姜市長為了報答凌云見義勇為,特地囑咐要讓他享受醫院的特級待遇。”
莫小魚來到凌云的病床前,正想問任飛凌云是不是睡著了。凌云的眼睛在紗布后面眨了眨:“阿姨好!”
莫小魚噗地一聲笑了:“看樣子還不壞。這我就放心多了?!?/p>
任飛在病床另一邊坐了下來:“總算這孩子福大命大!昨晚我看到他的時候,心都快停跳了。他那個樣子,嘿,一張臉變成了豬頭三,四肢都被打斷了,慘不忍睹!”
莫小魚不忍心聽下去:“別說了??傊柙?,這次真的謝謝你!”
“不客氣,小寒怎么樣了?”凌云的聲音倒是顯得很輕快,似乎對于莫小魚來看望他感到非常開心。
“小寒去幼兒園了?!?/p>
“糟糕,我答應過要陪他去參加活動的?!绷柙萍绷?,掙扎著想要起來,但立刻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別逞能了!”任飛沉下臉呵斥,“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會掂掂?你要再自個兒廢了自己,我可真沒辦法了啊!”
“是?。 蹦◆~意味深長地看著凌云,“小寒有姜宇涵照顧著?!?/p>
凌云一愣,眼神頓時黯然。那種愉快的感覺消失殆盡。
莫小魚有些內疚,但是,該說的話她還是得說清楚,長痛不如短痛嘛!
“凌云,我知道你喜歡小寒。但出院后,我和小寒會和姜宇涵住到一起,小寒會慢慢接受姜宇涵做他的爸爸。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了?!?/p>
凌云沒有吭聲,但是他的抵觸莫小魚卻完全能夠感受得到。真奇怪,這個家伙明明包得都快成木乃伊了,怎么她還能對他變動的情緒了如指掌?
可是,心軟也要繼續,一時心軟只會后患無窮!
“姜宇涵對小寒很好,他會像把小寒當成自己的孩子。小寒也挺喜歡姜宇涵,今天早上,他坐著警車和姜宇涵一起去幼兒園,好開心……”
說不下去了,真的說不下去了!
莫小魚強烈譴責自己的冷酷無情,她在干什么?是嫌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不夠凄慘嗎?還要來雪上加霜,往他傷口上撒把鹽再揉開了?她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看看凌云,剛才還生龍活虎的,還能油腔滑調來一句“阿姨好”的,現在呢?暮氣沉沉,幾乎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神差鬼使的,莫小魚話鋒突然一轉:“當然小寒惦記著你?!?/p>
“真的?”生氣重新回到凌云的眼睛里,他驚喜地望著莫小魚,“他……他想我嗎?”
Stop!莫小魚!你現在給他一成希望,將來都要變成十倍以上的打擊,讓他失望無望絕望!莫小魚,你若還有一點點感激之念,打住吧!
“他……想你!”莫小魚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他很想你陪著去。”
“我去……我這就去!”
“凌云!”任飛大喝,“你給我消停些!小寒要是冷不丁看到你這個木乃伊,他會從此不想再看到你!”
“可是,”凌云委屈又不服,“小寒需要我!只要你解開我的紗布,我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正常人?”任飛不屑地一笑,伸出手在凌云的腿上用力一按,凌云“啊”地痛叫起來。
“這是正常人應有的反應嗎?”任飛譏笑。
“任醫生,他是你的兒子!”莫小魚提醒,言下之意,任飛你下手太狠了。
任飛不以為意:“與其讓他自己把自己變成殘廢,不如我親自動手?!彼麚P起手,又要重重地拍下去。
“不要!”凌云大叫。
而莫小魚更直接,伸手擋住了任飛的手掌:“任醫生,夠了?!?/p>
任飛看了看莫小魚,莫小魚的眼神很嚴肅,看樣子,他若繼續發揮,莫小魚一定會用莫小魚的方式讓他灰頭土臉。任飛心里面打了個突,收回了手。
“阿姨,謝謝你!”凌飛的聲音里仿佛有無數個快樂的小人,在快樂地彈奏著曲子,五個字從他嘴里蹦出來,每一個音都那么好聽。
莫小魚卻不買他的賬:“還有你,你也夠了!我絕不會允許你這個樣子去見我的兒子?!笨吹搅柙频吐涞纳袂椋◆~補充了一句,“當然,等你的傷養好了,你可以……”
“我可以去見小寒嗎?可以嗎?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小寒出一點點危險的。我保證!”
“你拿什么保證?”莫小魚氣不打一處來,“如果昨晚那人出現,你還不是給他打得滿地找牙?哼,你不是說他是你師父嗎?他怎么沒有拿你當徒弟?。俊?/p>
“蜀王死了。”任飛忽然插了一句。
莫小魚咆哮了:“蜀什么王?不就是一個破公司嗎?你們顯擺什么?王啊王的?別拿肉麻當有趣!”
凌云咕地一聲笑了,任飛瞪了他一眼,眼里含了警告,凌云連忙閉緊嘴巴。
莫小魚喘了口氣:“水呢?”
任飛只好站起身,為莫小魚倒了杯開水。
“這不是VIP嗎?我要喝咖啡?!?/p>
“咖啡對病人身體不好?!比物w好脾氣地解釋。
“你不是有的是能耐化垃圾為精華嗎?”莫小魚譏諷。
凌云又發出了“咕”的一聲,顯然對于莫小魚讓任飛吃癟,感到無比痛快。
任飛的視線冷冷地落到凌云臉上 :“陸……遜……”
“我師傅死了?!绷柙骑w快地接過了話茬,“爸,你不是說你親眼看見陸遜的尸首嗎?”
莫小魚立刻狐疑地盯著任飛。
任飛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他選擇開口:“我看到的是陸遜在爆炸中毀損的身體?!?/p>
“我看到的是陸遜在爆炸中毀損的身體。”那根針又出現了,慢慢地在莫小魚心里頭鉆啊刺啊!莫小魚咬住了嘴唇,陸遜死了,她不必擔心陸遜會和她搶孩子!她不必擔心陸遜會變成惡魔對付她!她不必……可是為什么,心里面會那么失望?那么那么的難受?
“我師傅是不會那樣對我的?!绷柙频穆曇繇懥似饋恚耙粋€人再怎么變,他的本質是不可能變的。我師傅心地那么善良,怎么會對我下這么重的毒手?”
任飛哼了一聲。
莫小魚也哼了一聲。
陸遜——善良?
但凌云還在發揮,他好像墜入了溫馨、甜蜜的往事之中,有點兒無法自拔了:“我記得那時候,不管我做錯了什么事,師傅都會無條件原諒我!嗯,即使我傷害了他,他也只是很難過,卻不會拿我怎么樣?!?/p>
莫小魚看了他一眼,說實話,凌云是她的恩人,她的確應該對他包容點。但是有時候,不是每件事都能夠包容的。
“你傷害了他?憑你那點身手,能傷害他?”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即使是恩人!
“我是說,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绷柙朴樣樀亟忉?,很快他又變得沾沾自喜,“你也覺得我師傅身手厲害是不是?”
莫小魚拒絕回答。
“我師傅打遍天下無敵手,這輩子,我都沒見過比我師傅厲害的人呢!嗯,他不僅身手好,長相好,而且,心胸寬廣,虛懷若谷,友善博愛……”
聽不下去了,真的聽不下去了!陸遜身上有這樣的東西嗎?又不是沒見過陸遜沒和他相處過?
“閉嘴!”兩個聲音同時發出,莫小魚和任飛對視了一眼,任飛含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孩子沒家教,愛吹牛。我一定會好好管教的。”
莫小魚冷冷一笑:“陸遜要是知道有這樣的粉絲,九泉之下當也瞑目了。”
九泉,九泉?
陸遜,你已離我有多遠?
她甩了甩頭發,把這種折磨人的情緒從腦子里趕了出去。
“如果那人不是陸遜,他為什么要冒充陸遜?任醫生,他不會是你們派來搶我兒子的吧?我可警告你,如果我兒子出了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蹦◆~臉色一沉,轉目間波光微譎、叱咤風云。
任飛微微怔了怔,莫小魚!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陸遜說過的話:“莫小魚,就像個千面女妖!你永遠都不知道她下一秒會是一張什么臉!你說,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時時刻刻都充滿了期待和驚喜?”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凌云,凌云正出神地望著莫小魚,很期待很驚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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