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發現你的世界被困在一個城市之內時,那種自由被剝奪的巨大囚禁感會讓你無比恐懼,讓你像水下窒息的人渴望空氣一般瘋狂地尋求出路,不管是否有用。因為一旦停下來,人會被自己心里的囚禁感折磨瘋的!
但白起受不了他們發瘋似的求生行為,明明只是被困城中,又沒有生命危險,這幾十萬人卻像著魔了一樣想逃出去,無休無止地瘋狂,好像被困在這城中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妖魔鬼怪。
白起實在忍受不了他們這樣的瘋狂,于是一怒之下揮鐮斬殺了眼前的五個士兵,而且殺的不是之前的叛軍,而是五個忠心不二的禁衛士兵。
滾熱的血從鐮刃上濺起,濺在了其他還在瘋狂的士兵臉上。殺雞儆猴,被困在城中的二十多人陸續地安靜了下來。
看著淌滿了一地的血,對死亡的恐懼蓋過了心頭的一切情緒,迫使所有人冷靜了下來。
如是,氣氛開始變得寧靜起來……甚至說,有些死寂。白起喘著一口混濁的粗氣,用手擦去了鐮刃上的溫熱血跡,而后呼吸著這用血染出的寧靜空氣陵城糧倉與水渠的查探情況已經傳回來了,是亞瑟親自帶隊去的,沒有任何問題,糧倉和水渠都一切安好,而且糧倉外一直有重兵把守。 。從未發生意外。
食物和水源的儲量也都很充足,照目前的情況,這二十多萬人就是在城里困上兩個月也不會有人餓死。看起來這是很讓人安心的局面,但白起的心卻一點也安不下來,他可不能在城里困上兩個月。
但更讓他不安的是,他想不通,張良他們為什么沒有來破壞糧倉和水渠?做不到?不可能!雖然漫游早在陵城糧倉外安排了重兵把守,但他們也許能攔住其他人,卻絕對攔不住掌握空間力量的劉邦。
來不及?也不可能!劉邦既然有時間去炸掉儲放魔道兵杖的武器庫,自然有時間去先毀掉糧倉和水渠。相比于炸毀魔道兵杖。。毀掉食物和水源對他們的打擊要沉重得多,而且是毀滅性的!
忽略了?這更不可能!極智如張良,豈會忽略掉這種致他們于死地的關鍵點?別說是他,就算是劉邦項羽也能想到斷糧道對一只軍隊的打擊有多么恐怖!
“既然他們不是做不到,也不是來不及,更不可能忽略——那他們為什么不在炸毀武器庫的同時也毀掉糧倉和水渠?”白起陷入了心里困惑的深深追問。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在斷掉我們一切出路的同時又留下活路?”聲聲反問中,凝滿了白起掙扎而不解的困惑。“難道他們不想殺掉我們?”白起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但同時他自己都在心里嘲諷自己這個想法的可笑。
但隨后一個恍惚的瞬間,白起的冷笑卻無聲止住了,他的意識凝滯在了剛才那個突如起來的想法上——“難道……他們根本不想殺死我們……”
——“不行!”當張良嘴里吐出這兩個字時,在場的人神色都明顯愣了一下,顯然他們是沒想到張良會出言否定,尤其是花木蘭。在項羽劉邦看來,這條計策行動迅速,出其不意,而且勝算較高,是很值得一試的良策。
而在花木蘭看來,她很想在這關鍵的時刻替張良分擔些肩上的重量,而且她很自信自己的實力,這一切沒什么差池。可張良偏偏否定了。“不行。”張良凝視著眾人眼中的疑惑,再次說道。
“子房何出此言……依我們看,這條解救羋月的計策可行率很高啊。”劉邦看著張良問道。說話時,他心中其實已經有所猜測,恐怕張良是擔心花木蘭個人安危才會出言否定的。然而劉邦只是委婉地側問了張良一下。但一旁花木蘭卻在這時揭開了話。
“良良,你不要擔心我,我心里有分寸!”花木蘭凝視著張良的眼睛,堅定地說道。“我不只是擔心你——”張良凝皺著眉頭,將目光放向大家,沉聲說道,“你們忽略了一個人——嬴政!”
語落之時,一道寒光在眾人眼底閃過。“一直以來,你們被嬴政的權謀和陰狠掩住了視線,導致你們潛意識里認為他只是個掌控權術,善于利用別人的掌權者。 。而從來沒有正視過他的實力,對嗎?”
被張良這一問,無論項羽還是劉邦,都愣住了,甚至花木蘭的目光都有些凝滯。
“你們有沒有人想過,或許嬴政很強,你們有沒有人,對嬴政的實力有確切的把握?”張良沉聲問道,“你們有沒有人想過——既然嬴政有本事將精通妖系魔道的羋月封禁起來,那么在他的阻攔下,我們要使出多少力量才能救出羋月?”
“那子房你有何良策?”劉邦凝思著,出言問道。
“沒錯,子房,你說吧,既然你已將問題分析得這么清楚,就由你來出策吧。”項羽也沉聲說道。花木蘭也凝著目光默默看著張良。
“強軍突襲!”張良看著眾人困惑的目光。。用堅定的聲音說出了這四個字。
“只派一個人潛進咸陽宮救人肯定是不行的,我們必須選一條更穩固的道路——出兵直襲,強攻咸陽!”
張良話音落下時,項羽、劉邦、花木蘭眼中皆是一震——直接兵攻咸陽宮城,這未免太瘋狂了吧。“我的想法是這樣的——由楚王率旗下最強的百獸軍團從地道繞開被封絕的陵城,然后操近道行軍,日夜兼程,必能在十日內兵至咸陽宮城!而在楚王兵攻咸陽宮的同時,蘭蘭再用歸源令穿越到本源靈地,進入咸陽宮的核心區域,這樣,楚王的攻城戰爭能為充分地吸引到整個皇城的注意力,為蘭蘭創造出更多的時間與機會,甚至能轉移嬴政的目光。”
“這樣,我們解救羋月的計劃才有足夠的勝算!”
“這么說,是要我帶軍佯攻咸陽宮城來幫助花木蘭的營救行動嗎。”項羽沉聲說道。
“不!不是佯攻!”張良凝視著項羽的目光說道,“我是要楚王你真的兵攻咸陽宮城,攻破皇城,攻破王座!”
“這本身也就是我之前計劃的核心所在,只不過現在和解救羋月的計劃結合在了一起。”
以城池為引餌的同時,城池本身也是囚籠。浩浩長夜,斑斑心計,百米光墻,封城困境。既然不能與一國同胞血戰,那就將他們困在城中,既然要避開正面戰場,那就直接兵攻皇城。
但誰能料到,是那陵城底下的暗道,予了張良用出這一整個驚天計劃的信心,正因有那條暗道所在,張良才敢走封城困境這一步。
那條在多年前被項羽未雨綢繆設下的底下暗道。在此時此刻將發揮出巨大的作用,暗道的兩個出口分別在陵城的前后城門之外。當白起等敵人被困絕陵城中時,項羽他們卻可以通過暗道,繞開陵城,劈開所有無謂的敵人,去直接兵攻皇城,找嬴政算賬!
這就是張良的計劃,他從一開始,就打算避開所有敵人,直搗咸陽。
對于張良這個襲擊咸陽宮的計劃,劉邦之前是有所了解也有所預料的,畢竟困住了白起和那些大軍后,便再無人能阻礙他們的腳步了。
項羽兩眼騰起熊熊火光。 。雖然他對這計劃也不感到意外,但是當張良親口說出那句兵攻咸陽宮城時,他還是按耐不住胸腔間將欲薄發的憤怒火焰。
那么久了,他忍了那么久了,從得知內國三年真相與嬴政真面目的那一刻起,項羽就忍不住要手握三尺霸天刃去削嬴政的狗頭祭天,但是理智與責任讓他冷靜了下來,忍了下來,直到現在——白起和眾敵被困陵城,前行之路再無阻礙,他終于可以兵襲咸陽,去找嬴政血力一戰了!
“好!就這樣,我即刻率百獸軍團出擊,和花木蘭一同趕赴咸陽。”項羽二話不說,一口同意了張良的計策。
“我也沒問題。”花木蘭看著張良說道。。“但是,扁鵲該怎么辦,他活著就是個巨大隱患,陵城隨時可能被他觸發,還有躁動的荒古之地。”
“這些我已經計劃好了。”張良目光微凜,沉聲說道,“現在我們避開了正面戰場,只需一只強軍兵攻空虛的咸陽宮城即刻,不需要更多的兵力……”
“因此,我認為,可以將楚王漢王從邊城調來的十萬大軍,加上這里從敵方叛逃出的數萬軍隊整理化編,然后立即發回邊城,鞏固住邊城的防御,為我們在內國的戰事拖延時間。”
“那你覺得,讓誰帶領這只軍隊回邊城比較好?”項羽忽然問道,他其實是想問,需不需要將一個擁有強大實力的人也派回邊城,以防不測。
“漢王,讓漢王帶領這只軍隊回邊城。”張良說著將目光移向劉邦,“漢王出馬,不但可以避免一路上不必要的意外,也能讓他更好的規劃邊城防御力量,控制住荒古的危機。”
“我自然沒問題。只是我們都有任在身……那誰去斬除扁鵲來避免禁術發生呢?”劉邦下意識按住腰間劍柄,看著張良。
“我。”張良移開目光,輕輕吐出這一個字。項羽和劉邦的目光閃了一下,但也沒說什么,這么多事情經歷過來,他們相信張良“你一個人?”但花木蘭目光里卻生出一絲顧慮“嗯。”張良堅定的目光投落在手中的言靈古書上,輕聲說道。
“我一個人去對付扁鵲。”——咸陽宮城外,密林深處,湍流溪邊。樹葉隨著風聲筱筱,河石隨著流水澹澹,那個披著一身麻布斗篷的神秘人沉默在枯老的枝干上,一言不發。
韓信忍受著疲乏與傷痛,將纏滿了藥布的身體從地上撐起,掙扎著挺起了他的脊梁。他彎著脖子,重重地吐了兩口濁氣。然后慢慢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溪流邊上,伸手去拾被溪流沖洗干凈的甲胄和衣物。
他把擰干的衣物和鎧甲放在岸邊的巖石上,等著陽光曬干。整個過程,韓信沒有說一句話,那個獨坐枝頭沉默的神秘人,也沒說一句話。良久,神秘人才緩緩出聲:“你想做什么?”
“回去。”韓信堅定而簡潔地說道。“回哪去?”神秘人繼續問道。
“咸陽宮。”韓信的目光沒有一點閃動,他的意識很堅決,“回去救昭君。”神秘人聽出了韓信的堅決,但沉了半響后,他還是出聲勸道:“你覺得你救得了她嗎?”
“救不了也要救!”韓信說著。 。已經毫不遲疑地去穿上晾干的衣物鎧甲。
“吁……”神秘人無奈地吐出一口長氣,然后說道:“咸陽宮禁衛森嚴,禁衛軍萬千,你能逃過阻攔與封鎖嗎?宮城里強者云集,亞瑟、白起、嬴政他們在座,你又能打得過他們嗎?為心愛之人孤膽闖入龍潭虎穴,第一次可以說勇敢,第二次可就是愚蠢了……”
神秘人直言不諱地說出了事實,韓信目光不禁顫動了一下,手上穿衣的動作停了下來。韓信凝視著腳下的沉重土地,痛苦在目光里回涌。
“她哭了……”時間仿佛過了很久,韓信才噙著眼底懸著的哀傷,沉得幾乎無聲地說道:“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哭……”“——當時我離體的靈魂被懸在白起的骨鐮上。。動策一下就能讓我葬身于地,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飄零虛空,可我卻有感知,我聽到了她在哭,我看到了她的淚——”“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嬴政!白起!他們用我的死來逼昭君妥協!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昭君軟倒在地,求他們放過我的命……”“難道你就不珍惜這用冰霜公主的寒冰淚才救下的命嗎?”神秘人沉聲反問道。
“可我寧可死!我寧可死也不愿意昭君被他們用這樣的手段欺凌!”韓信猛地轉過頭,朝神秘人大聲地說道。“我不想知道寒冰淚是什么寶物,也不想知道他們為什么想要得到昭君的寒冰淚——我只知道,他們不可以讓昭君哭!誰都不可以!”韓信猙獰著兩只斥血的瞳孔,發瘋一般的咆哮聲驚飛了林里的群群飛鳥。
神秘人無聲長嘆,再也不說話了。“我現在要回去,無論如何也要救出昭君……”韓信沉下氣,說道,“哪怕是和他們同歸于盡,我也要把昭君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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