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謀
“母親只是讓我有個法子自保罷了,沒三哥想的那么復雜。Www.Pinwenba.Com 吧”少年眼也未抬,沉吟道。
“我此來原因有二,其一我很好奇弟弟武學到了何等地步,竟能一擊便傷了我手下的性命;其二就是為了那三千龍衛了。弟弟能不聲不響就將龍衛收于囊中,做哥哥的好生佩服啊。”
“三哥過譽了,龍衛掌于母親之手,與清塵并無什么關系。”
“三千龍衛可說是‘帝皇騎’的軍魂,我不妨跟弟弟打個賭。我不管父皇遺詔立了誰人為儲,但我們總得做過一場。若是我當了皇帝,只要弟弟不插手,我就將南陌臨海三省之地拱手相讓,甚至讓弟弟帶走整編的‘帝皇騎’。沒了龍衛的‘帝皇騎’不過等同精銳的騎兵罷了,要之也是無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痛快。若是弟弟贏了天下,做了皇帝,那我便從此遠走海外。若是第三人坐上了龍椅,我們便齊心協力,再各憑造化,如何?”
“如此說來,三哥很是吃虧啊。”
“呵呵呵~只要弟弟答應便好,吃虧亦我所愿。”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少年淡淡應道。
“那么,接下來就讓為兄看看弟弟的武學如何吧……小心了!”男子提醒一句,真氣凝于指尖,一指點向少年眉心。
陌清塵扯下披在身上的衣物,一個翻身出了涼亭,身后一指追來,未作絲毫停歇。
少年右手抬起,紫色真氣隱隱,依然是一式“止戈天下”遞出。若是眼前的陌卓心一如當夜的刺客一般,右手必然被絞成粉碎。這式武學乃是少年自那百來字的道訣中領悟出來,可攻可守,雖看似平凡,實際上卻是一大殺招。
陌卓心心中覺有幾分不妥,留了一些力氣,改刺為拍,襲向少年左肩。
陌清塵后退不及,兩人只得對了一掌,勁氣四溢,小亭轟然倒塌,亭內古琴破碎,池水亦如炸雷一般四泄開來。
許是經過了玉皇妃的吩咐,并沒有宮女過來探查發生了何事。
“弟弟好奇詭的武學,為兄浸淫武道這么多年,遍查父皇和七位神將大人的武功,也沒有弟弟的這門武道啊。”
“偶有所獲,不值得三哥夸贊。天氣入冬了,若無他事,三哥還是早些回去,保重身體。”
“呵呵,也好,只是弟弟莫要忘了賭約。”
少年微一拱手,“不敢忘。”
陰了數日的天氣終于迎來陽光明媚的一天,昨夜一場小雪剛過,皇城的道路上還留余著不多的殘雪。皇城的百姓皆在談論今年的天氣和往年差別太多,入冬才沒幾日,便下起小雪來,怕會不會是不好的兆頭。
碌碌的百姓只顧著生計,生于皇城,不用怕戰火波及,最多只在一些黑心官員手上受了些委屈,四處哭訴,也不擔心這南陌天下到底是誰做了皇帝,誰成了那天子朝堂的又一代主人。
天子朝堂的大門終于又一次打開,文武百官各自穿戴起朝服,捧著玉圭上朝去,再也不用拿著一本奏折侯在坤儀宮外,跺腳搓手。
皇后垂簾幕后,幾位皇子站成一排立于堂下。玉皇妃和其余幾個妃子卻是進不得天子朝堂,只能侯在朝堂的偏殿之中,等待朝會結束。
龍椅筑于高臺之上,即使沒有天陽大帝坐鎮,依然散發著浩瀚的皇者威儀。三條黃金梯垂下,寓有民意天聽之意。龍椅上放著皇帝的龍服、帝冠、玉璽還有一卷圣旨。
眾皇子抬頭看著南陌天下的最高寶座,眼中滿是熾熱之意。唯有陌清塵看著那個立于高臺上的青衫老者,眼中閃過許多茫然。
太傅目光朝著陌清塵望來,眼里有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得味道,頗為陳雜。
“皇子好,還是鄉下小兒好,你很快就會有答案了。”太傅心里自語道。
他竟是不顧滿朝文武百官,大搖大擺的從高臺上踱步下來,走出天子朝堂的大門,看了看日頭,又悠悠然的回到高臺上,無視臺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眾臣。待得兩刻鐘后,方從龍椅上拿下圣旨展開來。
“近有臣奏請立儲,此乃慮朕有猝然之變耳。死生常理,朕所不諱,惟是天下大權,當統于一。朕觀五子陌清塵品性淳厚,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欽此!”
臺下匍匐在地的眾臣山呼海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若是在平常,陌清塵定會嘲笑這群腐臣,對著一位死去的皇帝山呼萬歲,實在是一個很大的諷刺,只是此時的他卻沒了那份閑心。
在太傅讀到“陌清塵”三個字時,他只覺周身四方穹宇中忽然間有無窮金光落下,先是細如發絲,漸漸的如潮水一般將他包圍起來,他的肉身匍匐在地,動憚不得,心神卻置身紫府之中。他身軀微微震顫,喉間嘶吼,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音。金光一遍遍的洗刷著他的身軀,無窮無盡,讓他心里惶恐非常。
四周的人依然跪在地上,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一眾大臣保持著高呼完萬歲的姿態,不會動彈。但他依然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就是那個立于高臺,一身青衫的太傅。他忽然對太傅恐懼起來,想要抽身退出這個天子朝堂,卻是被金光束縛住,沒有半點辦法。
金光沖進靈關紫府,繞著符箓種子打起轉來,似要將其吞噬同化一般。
符箓種子的周邊忽然亮起,兩條首尾相連的陰陽魚游動不休,阻隔著金光的窺探。金光不知疲倦的涌動,繞著符箓種子一圈一圈的轉動下來,陰陽雙魚抵不過無止境的金光的沖刷,漸有不支的姿態。
靈關紫府之中,陰陽雙魚所化的封印終于在金光的消磨下,一點一點的破碎開來。泛著紫色幽光的道種愈顯清晰,可見其中條條紋理,雖難窺真意,但一樣給人妙不可言之感。金光再次向著道種包圍而去,便要透進這枚符箓種子之中,一道白玉真元從小腹丹田處撕開濃濃的金光,如游龍一般一路吞食而上直達道種,環游一圈,將道種纏住,無窮無盡的金光卻是再不得寸進。
天空忽然傳來一聲炸雷,由遠及近,浩浩蕩蕩而來。明亮晴朗的天空變得昏暗,烏云滾滾,四周穹宇之中具是排斥之力。時間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眾臣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看著天子朝堂之外的天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臉上皆是一副恐懼的神色。
南陌皇城巷弄,一僧一道循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氣息,緩緩而行。自兩界原至今,兩人帶著不見小和尚幾乎追遍了半個滄瀾神州,一路到了此處。
天空陡然烏云壓頂,冬日雷聲滾滾,讓兩人也是好一陣驚異,雷光閃耀,映的兩人的神色陰晴不定。
空見老和尚持珠念佛,一語不發,藏劍子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邊得酒漬,抬頭盯著皇宮天子朝堂的方向,眼神忽明忽暗。
整個皇宮已然大亂,各皇子調兵遣將,皇城禁衛軍抽離主力向天子朝堂進發,御林軍屯兵皇宮大門,五千御前侍衛圍住天子朝堂,加上別有居心之人從中攪亂風云,皇城的秩序就此崩潰。
漫天的金光消失,陌清塵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渾身酸軟無力。他把眼往高臺看去,一身儒雅氣息的老者此時只有滿臉的莊重。太傅單手一抓,陌清塵竟是半點也不能反抗的飛上高臺,側立在太傅身旁,心中惶恐的情緒涌動,臉色卻強自鎮定。殿內大臣亂成一團,也無人注意太傅的行為。
“別怕。”太傅溫和道:“這是三千年的大局,雖只是困于一國,但能波及一州之地而不被他人察覺,也到了我的極限了。”
“這是我們的約定,呵呵~或者說,是我和你前世的約定”
陌清塵心中詫異,但十分肯定這個青衫太傅找錯了人,他的前世只是一個活了十幾二十年的乞兒,身邊也只有一個老乞丐,況且根本不在這個世界,又怎么可能和太傅扯上關系。
“我本名‘鬼星’,號‘千山客’,本是野居四海,天下為家之人。三千年前得蒙你的大恩,救我一命又為我續命。鬼某無所長,惟有在‘謀天機’一術上有些鉆研。恩人欲圖大道,鬼某不才,愿盡綿薄之力,于是定下恩人遠走輪回道,待得適時回轉南陌之計議。我偷‘天機’,恩人卻欲偷‘大道’。不想一晃卻是三千年,恩人終于歸來,也不知是否謀得大道。能修煉《玉虛》,又能在種道之時,引得天地排斥,當是恩人無疑。當初封了你的道種,如今被皇者精氣熔煉,天地排斥之力只怕更加嚴重。”
陌清塵聽得這些言語,心中一動,問道:“那我前世是誰?”
太傅正要回話,天空一道青紫雷光劈落,映亮皇城。雷云翻涌,如滔天巨浪一般,讓人驚懼。
一僧一道立于一酒樓屋頂,不見小和尚抓著空見的衣袖閉眼喃喃的念著佛經,小手暗抖。藏劍子望著天空的驚雷眼中閃過忌憚的神色,對著空見道:“莫非哪位道友隱于俗世皇宮,渡那天人劫數?”
空見搖了搖頭,道:“塵劫有六,天劫有九,此乃定數。紫府神雷劫專擅毀人靈關紫府,滅人元神,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道友隕于此劫。此雷中夾有青光,像極六欲青雷,勾引天魔叢生,比之紫府神雷更是難防,卻從未聽聞有兩種雷劫共渡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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