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殿,大道
女主人推開男人,拿了一個熱乎乎的包子,正要遞給老乞丐,巷陌里忽然轉出幾個混混,滿身酒氣,走近店來,對著老板吼道:“給我們包子,快!”
老板一驚,忙應道:“馬上好,馬上好。Www.Pinwenba.Com 吧”
一個染著金發(fā)的青年渡步到老乞丐身前,吐著酒氣嘿嘿笑道:“老頭,都一把老骨頭了,吃什么包子,不是浪費嘛!”
他一把就要搶過包子,老乞丐卻是先他一步護在懷中,便要跑出門去。
“嘿嘿,想跑,兄弟們上!”
金發(fā)青年一聲呼喊,四五個混混沖了出來,對著老乞丐拳打腳踢。
迷迷糊糊的少年聞得聲響,睜開朦朧的雙眼朝前看去,頓時心里大驚。他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拉扯著混混們的衣服,大哭道:“不要欺負爺爺,不要欺負爺爺!”
一個混混看著這個莽撞的少年,一把拉了過來,推倒在地,就是一陣好踢。
老乞丐看著少年倒在身旁,頓時雙眼通紅,發(fā)瘋似的一聲怒吼,兩手各抓起一個混混拋開,再用幾式武學,便將這些混混卸了手腳,倒地呻吟。練武之人不得恃強凌弱,他一直恪守此訓,卻不想被人如此欺辱。
“娃兒,娃兒,你如何了?”老乞丐焦急的呼喚道。
少年緩緩睜開雙眼,微笑道:“爺爺,我沒事。”
老乞丐喜極而泣,從懷中拿出被壓碎的包子道:“那就好,那就好,來,你吃。”
兩行熱淚滑過,陌清塵回過神來時,身邊哪有什么老乞丐,連著店鋪,混混皆已消失。他明白這些只是前世的記憶,讓他刻骨銘心。
“塵兒!”一個婦人緊緊抱住他的雙腿,悲切哭泣著,“求求你放開他,你要什么我南陌皇朝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過他……”
他雖然依舊口不能言,但是這次他的意識清醒許多,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玉皇妃那傷心欲絕的眼神,內心如何的恐懼和不安。
“婦人就是沒見識,我?guī)愫喝バ尴傻溃筛S老恚槐却粼谶@俗世紅塵中好?快些放手!”少年身后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帶著許多不快和著惱。
“他不要去修什么仙道!求求你放開他!”玉皇妃聲嘶力竭的哭喊著,可見眼神漸有絕望之色,她幾乎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將少年的腿腳抱在懷中,只怕一個松手,便永遠失去自己的孩兒。
“婦人真是呱噪!”
記憶中的場景活生生的再現(xiàn)一次,沒有任何差錯,少年的心也再次碎裂開來。他看著玉皇妃后倒的眼神,依然直直的朝他望來,滿含不舍與擔憂。她的雙手各自扯著兩塊白色碎布,卻是少年被撕破的衣裳,抓的如此之緊。
“娘!”
一聲長吼響徹天機殿,眾人皆朝他望來,他睜開眼來,發(fā)現(xiàn)眾人皆已清醒,他卻是最后一個醒來之人。
陌清塵滿含熱淚,心痛無比,猶如千刀刺進心中,將其剁成千萬碎片。
“這是什么道?有情道還是無情道?若是無情,不修也罷;若是有情,為何卻教我如此沉淪苦海……”
天機殿主望著淚流滿面的少年,暗自搖頭低語道:“魔障!”
少年跟著眾人站起來時,才發(fā)覺大殿內多了許多道人,年紀有大有小,眼神皆是頻頻朝他望來,夾雜著幾分不明的韻味。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朝他走來,她一身青紫色的長袖衣裙,梳著兩條大辮子,面容清麗,膚色如雪。走到少年近前滿臉好奇道:“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喊得那么大聲,還哭了?”
她的聲語如黃鸝一般清新動人,落在少年耳中,卻如針刺一般。
陌清塵沒有答話,徑自跟著眾人走出天機大殿,往下一處行去。
“告訴我嘛,我告訴你下一關考什么。”少女卻是好脾氣,追著陌清塵撒嬌道。這場景很是耐人尋味。
少年依舊閉口不語,只顧跟著眾人往前走著。
此時一個中年道人對著少女呵斥道:“霜兒,還不回去!成何體統(tǒng)!”
“哼!”少女暗自跺了跺腳,對著中年道人做了個鬼臉,不再纏著陌清塵,只是一雙水波彌漫的大眼依然落在少年身上。
一眾孩童再次集于大殿之外,一朵巨大的白云將所有人襯起,朝著一處險峰緩緩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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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落在紅塵殿所建的山峰上,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道士迎了出來,身材魁梧,音如洪鐘,正是紅塵殿殿主天游子。
“第二關,問心之路,叩問諸位向道之心堅否,同時也是一條試心之路。”
天游子領著一眾孩童到了一處崖邊,只見數(shù)十條鎖鏈伸向云霧深處,也不知常有幾丈,望不見盡頭。其中鎖鏈兩條較近,相距不過六七寸,兩兩隔開差有半丈。
“各位便踏上這些鐵鏈,到達對面的山峰吧。”
一眾孩童臉色泛著蒼白,望著鐵鏈下的滾滾云霧,心中打鼓。不過這些參加入門弟子考驗之人四五歲便被帶上山來,安排于外山門修煉鍛體煉心之道,雖然有些害怕,但也并未就此便被嚇住。
這些孩童中首先走出了兩人,一男一女,年紀也是十來歲的模樣,男名昊澤,女名尋文,兩位皆是外山門最優(yōu)秀的弟子。
見有人帶頭,十幾個孩童便陸陸續(xù)續(xù)各自挑選了兩條鐵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踏上去。外山門的弟子都有一定的武道修為,踏著兩條鐵鏈前行也并不是什么太難的事情,只是身下云霧翻滾,前路不知盡頭,讓人如履薄冰。
陌清塵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身邊一個如夢魘般得聲音響起,“小娃娃,往何處去啊?跟千某去玩耍幾日如何?”
陌清塵再聽不見其他人的鐵鏈聲響,好似自己到了另一處世界,只是鐵鏈依舊,云霧依舊,還有多了些未知的東西。
少年抬頭往虛空之處盯去,只見那個陰邪男子化了鐵背蒼狼的原形,匍匐半空,口角流著誕水,對他目露兇光。
陌清塵大驚,心中忽的被一股恨意填滿,全身真氣滾滾如潮,竟是一下便躍離了鎖鏈,向著鐵背蒼狼撲去。少年心中恨極,雙眼血紅,出手便是最強殺招,“止戈天下”遞出,直取鐵背蒼狼的雙眼。狼妖一個后躍,躲開殺招,一記狼尾狠狠的抽在少年腰腹。陌清塵半空無處借力,又重重摔了下去,單手吊著鐵鏈,搖搖晃晃。
“嘎嘎嘎~”狼妖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朝著少年緩緩踱步而來,眸中盡是不懷好意的戲謔之色。
陌清塵運勁翻身,雙腳又踏在鐵鏈上,直直盯著那巨大的狼妖,血紅的雙目回復幾分清明。
狼妖踏上鐵鏈,對著少年張開巨口。一人一妖在這兇險萬分的鎖鏈上挪轉騰移,險象環(huán)生。許久交手下來,狼妖并沒有陌清塵想象中的那么強,實力不過和他相當,只是多了飛空之能。
“他已經死了…他該被空見老和尚殺了…”
陌清塵只覺腦袋疼痛欲裂,雙手捂頭掙扎,百字道訣浮現(xiàn)少年腦海,一道白玉真元在少年的經脈中游走,上達靈關紫府,分布百脈之中。少年頭腦一清,雙眼血色盡退,鐵鏈依舊橫亙,云海翻滾,狼妖卻是不見。
“塵兒~”
少年身后一道聲音焦急的呼喚著,“你要拋下娘嗎?”
陌清塵心中一痛,兩行清淚滑落,再也邁不動步子。
“娘…娘~”少年喃喃自語著,“你不是我娘!你別想騙我!”
少年大吼道,聲浪在滾滾云霧中沖突來去,回蕩在少年身周。他抹干眼角的淚痕,朝前踏去,卻是再不停步。
“塵兒~塵兒~”
身后的呼喚斷人心腸,聞者落淚,少年卻是不為所動。
“他日,我一定下得地府,要回我娘的魂魄,讓天下群妖,都為我娘陪葬!”
少年憑著一股執(zhí)念往前直沖,身前驀然開朗,只見一座山峰遙遙在望。他沖出云海,踩得鐵鏈“嘩嘩”的抖動,一個翻身踏上了山岸。
此山依然是那座紅塵殿所落的山峰,不知為何他又折返了回來。殿前只有那一眾道士,那個叫霜兒的少女赫然在列,外山門的弟子一個也無。
眾人望著他的眼神都是好奇可惜之色,讓少年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藏劍子迎上前來,臉上帶著不可捉摸的笑意,道:“恭喜了,竟能第一個沖出這條問心之路。”
少年淡淡點了點頭,也不顧他人眼光,徑直坐下休息。霜兒又想過來搭話,卻被中年道士提前以眼神示意,只得暗地吐了吐舌頭,遠遠的觀望著少年。
兩個時辰后,外山門的弟子終于陸陸續(xù)續(xù)的全部到齊,眾道士帶著這一群人又架起白云,往落霞峰之后的天靈峰而去。
天靈峰上只有幾座竹閣,也沒幾人在此居住,此處可歸為大羅天的后山,平時少有人往這里跑,這邊的大片山峰居住的都是大羅天隱退的長老等人,也是大羅天的禁地。此時數(shù)十人擠在天靈峰頂,天游子指著天靈峰下的懸崖對著外山門的弟子們道:“此處名為天靈谷,乃是本門護山神獸休憩之所。天靈谷的上空已被施了法術,只要各位跳下去,靈谷仙氣自會化形,將各位托起送往對面的山峰。這是第三關,最為簡單,名為‘問仙緣’。”
各位外山門的弟子面面相覷,臉上皆是半信半疑之色,只是站在崖邊遲疑著。
陌清塵不加細想,一個男童好像腳下打滑,一聲尖叫落了下去。崖下仙氣靈霞翻涌,一道白光閃過,一頭云霞所化的白鶴將那男童背負在身,朝著對面的山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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