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家有女初長成
“哦,好,好!不知兩位仙人是分開住,還是住在一處?”
少年低頭想了會兒,也沒看霜兒的臉色,道:“給我們一間房吧。Www.Pinwenba.Com 吧”
老漢點了點頭,也不多話,帶著三人往旁邊無人住的房屋走去。他打開一扇房門,里面收拾的也頗為整潔,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氣,看布置這應是一間女兒的閨房,里間還有一個化妝的柜臺。
“這間房本是我的閨女住的,她年前嫁給了城里一個經商的人,她娘舍不得她,便將這間房留了下來,時常來打掃,兩位若是不嫌棄,便住這里吧。”
陌清塵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話,霜兒卻當先一步跨了進去,四處打量起來。
老漢安頓好兩人,見兩人也無什么意見,又道:“我就住在大院的那間房,兩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喚我,我定會隨叫隨到。”說完便帶著獨眼老婦關上門離開,兩人路上私語,陌清塵也沒什么心思偷聽。
“幻塵師弟,這便是女兒家的閨房嗎?和我的也沒甚太大差別啊,除了多了些東西。”
霜兒四處查看完后對陌清塵道,還坐在梳妝臺前,將滿頭青絲解下,拿起臺上的木梳,將頭發一一捋順。
陌清塵轉頭看去,此時對鏡梳妝的少女憑空多了幾分嫵媚的氣度,玉手輕揮,黑發如瀑掛至腰間,清美中帶著不可抗拒的誘惑。她側頭朝他望來,眼角含著一縷極為古怪的笑意,讓少年臉色發燙。
少年心間閃過一句前世最耳熟能詳的一句話,“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他此時方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子,如今已是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仙女,非是那個整日跟在自己身后,喊著“幻塵師弟等等”“幻塵師弟你又不理我”的無知懵懂少女。
陌清塵正顧自感嘆,霜兒見得少年臉色忽然變得緋紅,跑上前來問道:“幻塵師弟,你怎么無端的臉紅了。”
此時的陌清塵已和霜兒齊高,再不是七年前如一個小弟弟般得縮在少女身前。
“沒,沒什么。”陌清塵有些支吾,平常尚還伶俐的口齒,極少見的變得略帶口吃。
“我娘曾跟我說過,我爹最喜歡她梳妝的樣子。莫非剛才……。”霜兒一向極為聰明靈巧,她雖然天真爛漫,但學什么都是極快,悟性也是不差。只是如此,陌清塵的臉色卻變得更紅,惹得少女在旁“咯咯咯”的直笑。
兩人玩鬧一陣,陌清塵道:“天色也暗了,你上床休息吧,今天趕了一天路也累了,晚上可能還要會一會那妖物。”
霜兒點頭應是,走到床邊又回頭問道:“就這一張床,你在哪休息啊。我娘說只有一男一女結婚,他們才能睡一張床上的。”
陌清塵極是尷尬,好不容易降溫的臉又漸有些發燙,便徑直將兩張椅子拼在一處,往上坐定道:“我就在這休息吧。”
霜兒低低應了一聲,顧自打坐恢復元氣,兩人也不再說話。
夜色漸深,臺河村晚間夏風極大,呼呼的從村子上空掠過,在屋中打坐的陌清塵又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水腥氣。
“這不是正常的天風,這是臺河村村前那條河上刮來的妖風。”少年正暗自思索,霜兒也睜開眼道:“幻塵師弟,這風好奇怪啊,我娘送我的蕩神鐘在響,你看。”
少女說著便拿出了一個也不知放在何處的金黃銅鐘,鐘聲微微泛著金光,“叮叮”的發出輕微的聲響。
風中依稀傳來不明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就猶如一曲勾人魂魄的魔音,陌清塵只覺腦袋有些昏沉,體內白玉真元和玉虛真氣運轉起來,逐漸將這些不適一一壓下。蕩神鐘“喤喤”的震蕩著,金光愈烈,將霜兒包裹進去,少女的臉色變得正常了許多。
“那妖物又在引誘孩童了,我們出去看看,小心點。”
“嗯。”霜兒輕應一聲,將蕩神鐘收入懷中。
臺河村白日尚是晴朗的天空夜間變得陰云密布,妖風在村中呼嘯盤旋,為這群山中的村鎮平添了幾分恐怖的味道。兩人出了村長的院子,站在大道上,風中的嘶吼聲清晰了許多,仿佛就在耳畔一般。
“吱呀。”大道邊一間屋子的木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孩子從屋中跨了出來,眼神癡呆,動作有些僵硬。他在風中駐足一會兒,仿佛在辨別著方向一般。
半刻鐘不到,村中又有兩個孩童往大道這邊而來,年紀都是極小,三人匯合一處,往村外走去。陌清塵向少女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默默的跟在這些孩童身后,也不出聲。
一行數人經過村口的那間獨眼老婦所居的木屋時,木屋的窗戶“哐當”一聲打開來。
“冤孽啊!”
一聲嘶吼在這暗夜中回蕩開來,怨恨、無奈、不甘……
陌清塵皺起眉頭,看著那間木屋,心中疑慮更甚。霜兒被這吼聲嚇了一跳,伸手一劃,七彩錦帶從虛空中伸展出來,泛著七彩的神光,將少女護在其中,光芒綻放,在這夜色中極為惹眼。
“收起來。”陌清塵淡淡道。
“哦。”少女也不爭辯,嘟了嘟嘴,將神光隱去,躡手躡腳的跟在陌清塵的身后。
兩人隨著那三個孩童出了村子,往村前的那條大河走去。大河本是無名,村民為了方便就取名“臺河”。因有時要澆灌莊稼,村民便在這一帶筑了河岸,河水在村前比下游略高。
三個孩童腳程極快,不過一刻鐘便到了河邊,正往河岸上攀爬,眼看著就要躍進河中。陌清塵一聲大吼,“出手!”霜兒神色一震,七彩錦帶劃過一道弧光,往河岸上的三個孩童處一裹,便將三人盡數包在其中帶了回來。
“昂!”
孩童未有跳入河中,大河頓時翻滾起來,波濤洶涌,河水漫過河岸,往兩人腳下沖來。
黑暗中,陌清塵和霜兒只見一截極其粗大的身子在河水中翻騰,那河中的妖物眼冒紅光,盯著河灘上的兩人,將河水攪得天翻地覆。
霜兒第一次見如此兇物,尚還有些懼怕,臉色有些發白,只覺天靈谷中的那條護山神獸蒼龍比它可愛太多。
“昂!”
河中的妖物又是一聲裂空嘶吼,極長的身子將河岸沖破多處,很是憤怒的模樣。
“這是……血蟒!”陌清塵有些震驚的道,“如此兇頑之物,怎么會落在此處?”
《九州搜奇·異獸篇》有載:“血蟒,洪荒血脈之異種,極好血食,喜養蛇仆血奴,其血可入藥,亦是天下奇毒,為八詭獸之一,最善惑人心智,具體不詳。”
大羅天藏經閣中的書包羅萬象,陌清塵閑暇時段常去流連駐足,對天下奇聞異錄也是有所涉獵,其中最全的便是《九州搜奇》,載有各種異聞。
“幻塵師弟,這…怎么辦?”霜兒見妖物兇蠻超乎想象,心底有些打鼓,向陌清塵問道。
“別慌,它好像不能出那條河。”陌清塵觀察許久,對霜兒說道。
河中的血蟒蛇信吞吐,全身鱗片豎起,血光忽明忽暗,巨大的蛇尾在河中舞動,卻果然就是不上岸。
“它在河中不上來,我們也不能下河去殺它,這可怎么辦啊?殺不了它,還是救不了這個村的村民。”霜兒急道。
兩人正在岸上踟躕,河中忽然爬上十數個小小的黑影,“桀桀”怪笑著往兩人奔來。
黑影跑的近了,陌清塵和霜兒方才看出這些都是村中的兒童,只是全身好似被扒了皮一般,僅剩血肉,濕嗒嗒的滴著血水,讓人望之欲嘔,一副極為恐怖的模樣。且雙眼俱都冒著紅光,也無痛感,徑直往兩人撲來。
霜兒大叫一聲,彩帶攜著三個孩童往后急退。她如今也有玉液期的修為,不再似七年多前一般,帶攜幾個小孩自是無礙。
陌清塵手持一把精鋼長劍,一劍一個,將撲來的孩童皆斬成兩段,血水四濺,將他的白衣染成一片血紅。
“這些都是血蟒的血仆,快盡數殺了!”陌清塵朝霜兒喝道,少女鼓起勇氣來,在空中猶豫一會兒,抽出一桿長槍,一槍一個將身下的血仆全都挑飛了去,方才落下身形。
兩人還未有喘息,那些倒地的血仆竟然又晃晃蕩蕩的站起身來,破碎的身體也是連接起來,依舊朝著二人撲來。
霜兒大驚,對陌清塵道:“幻塵師弟,這可怎么辦啊?都殺不死!”
“別慌,這些血仆只是初煉,沒有什么本事,多殺幾次自然就站不起來了。或者你用靈火將他們都一把燒了。”
“我沒學過能夠生出火焰的法術啊,我爹只教我武道,我娘也沒教過我這個。”少女幾乎帶著一股哭腔,滯身空中,再不下來。
陌清塵無奈,精鋼長劍運使,劍影翻飛,將這些幼小的血仆殺的再也站不起來,手中的長劍也變的坑坑洼洼,被血氣腐蝕,如一把銹了千年的鐵劍一般。
他用的只是普通的劍器,自從赤都古劍認主,他便再不能碰其他仙劍,不然落入他手的仙劍便會靈氣大失,被赤都劍的兇氣磨的“嗚嗚”悲鳴。
大河中的血蟒見一眾血仆奈何不得二人,在河中憤怒異常,嘶吼如雷,掀起滔天的巨浪,卻終究舍不得再遣血仆出戰。
河中妖氣彌漫,水霧朦朧,一雙如燈籠一般的血紅巨眼惡狠狠的盯著河岸上的兩人,一股極其怨毒的情緒從那雙眼中傳遞出來,誓要將兩人生吞活剝一般。少年手中提著那把破爛的長劍,淡然的回望向那雙巨眼,一身血衣在風中鼓蕩,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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