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破萬法
元神之境與靈動之境,其中差別不可以道理計,赤都更是被那天靈谷的老道人封印,無邊兇殺之意不過能透出萬分之一二,如何能與楚衣衣抗衡。Www.Pinwenba.Com 吧
佛塔響徹梵音,猶如無邊煉獄之惡鬼齊哭,血芒大漲,將陌清塵一頭壓下,收入塔中。
“你不是說你有斬仙誅佛的力量嗎?給我啊!給我啊!”他向赤都劍中的那個劍靈怒吼道。
劍靈橫眉對道:“若不是你大羅天中那個老不死的,我何至于如此!”頑童劍靈卻是有著比少年更大的怒氣,奮力敲擊著將他禁錮的無形牢籠。
“小小血浮屠也敢欺到我頭上,當年修羅道之主也沒有這個膽量!氣死我了!”劍靈似是怒極,對陌清塵道:“小子,我教你一招,破了這個爛塔,學仔細了。”
劍靈手中顯出一把小劍,與赤都無二。他吐氣開聲,體內流光運轉,卻是在向少年展示真元運行路線。只是極為繁瑣,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記住也是極難。
劍靈一劍揮出,少年卻沒看到什么奇特的效果,不禁略有懷疑。
“練!還看什么?我是元體,你還以為我能使出石破天驚的一劍不成!”劍靈老氣橫秋的吼道,又將劍訣讓陌清塵背誦一遍。
陌清塵默念了幾遍劍訣,自持有幾分熟悉,便照著劍靈所教的運功路線鼓動真元。一縷白玉真元分化而出,沿著各條經脈通過,少年心中殺意升騰,運勁執劍之手,毫無花俏的一劍揮出。
一點靈光自劍尖冒出,繼而化為一道極長的劍光,劍光包含無量光明,又有無窮黑暗醞釀,其中除開少年自身所具的殺意之外,尚有毀滅一切的意念。好似六道眾生都會在這一劍中盡數隕落,陌清塵猶自不信這一劍乃是自己揮出。
劍光如破入白紙一般,將血色佛塔刺破,十八層血色寶塔化作十八縷血光盤旋,最后落入正自驚愕的楚衣衣袖中。
“我還當真是小看了你,連我的血海浮屠都能一劍毀了,看來這把劍真是赤都無疑了。”
楚衣衣的面色帶有幾分凝重,再不似先前那般雖是憤怒,卻依舊隨意灑脫。
一劍揮出,陌清塵只覺體力盡被這一劍帶走,惟有拄著赤都古劍方能站穩身子。
“妖婦,我看你也不過如此罷了,欺我一個靈動期的小輩,再三使出手段,說出去也不怕丟人嗎?”
“丟人?拿不下你,我才真覺得丟人!”楚衣衣臉色一正,抽出一條金色長鞭,望空打得劈啪作響。
金黃長鞭如蛇一般向陌清塵卷來,掠空帶起無形的勁風,眨眼便要觸及少年的臉頰。
陌清塵無奈從四肢百骸擠出幾分氣力,赤都劍飛空迎上那條金黃長鞭。
楚衣衣輕笑一聲,長鞭化出漫天的鞭影,一擊便將赤都劍擊飛。
“小鬼,這次你還有什么招!”
她欺近陌清塵身前,長鞭將少年卷起,單手一舉,貼上那張清秀中透著妖艷的臉。
“竟然能借得赤都劍靈的力量,化身成這副模樣,真是俊俏,咯咯咯~”楚衣衣調笑道。
“呵呵呵~你還真是大意,莫以為我真沒了力氣?!”
陌清塵擠出幾分笑意,右手一式“止戈天下”結結實實的印在楚衣衣的胸前。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也是楚衣衣過于托大,以為少年再無反擊之力,躲無可躲,受了少年全力一擊。
“小鬼!我要殺了你!”楚衣衣一而再的被陌清塵用計擊傷,已然徹底抓狂,決計誓要殺了陌清塵,以泄心頭之恨。
陌清塵連運兩大道訣,回復一絲力氣,伸手召回赤都劍,往后急退。
“你還想走!給我死在這吧!”楚衣衣怒極,一個箭步沖上,左手血氣如潮,一掌狠狠的印在少年后背,將陌清塵打得撲飛出去,一口心血噴在赤都劍之上。
血液眨眼便被赤都劍吸收,劍身血光大漲,一股兇力如利劍一般在少年脈絡中左突右撞,奔騰不休,白玉真元不得已又分化出一絲尾隨其后修補經脈。
陌清塵猛咳一聲,得此助力,御劍直撲蒼穹,撞入無盡夜空之中。
“你還想跑,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楚衣衣狠狠地道,血色遁光一起,緊緊跟在少年身后。
天魔血宗的血遁大·法乃是天下一絕,要追上陌清塵本非難事。只是少年此時為赤都劍的兇殺之力所控,御劍速度極快,也不是楚衣衣一時就能追上。
兩人一追一逃,不辨方向,也不知進入了廣蘭山脈的何處。
東方泛起朦朧的白光,朝陽羞澀的露出一角,將金輝灑向廣蘭山脈。陌清塵在劍上抬起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略作四顧,只見視野所及都是起伏的高山,滿眼樹林蔓延,不禁一陣絕望。
身后的楚衣衣依舊駕著遁光緊追不放,只是每每要接近陌清塵時,少年便會爆發,遁光加速不少,讓楚衣衣一陣氣結。
兩人又飛了一刻多鐘,陌清塵隱約看見前方有一片大湖,湖中波光粼粼,飄著一只小木船,應當有人居住此地的模樣。莽莽群山,人跡少有往來,能于此定居應有幾分非凡的本事。
陌清塵氣力耗盡,眼中已有幾分迷糊,看物事也是有些不真切,還未飛至大湖便已有幾分不支。
赤都劍光一陣搖搖晃晃,看得身后的楚衣衣大喜,血色遁光一漲,長袖向陌清塵卷來。
陌清塵卻是遁光一收,差之毫厘的一頭朝下栽去。
楚衣衣往下飛遁,眼看便要將陌清塵攔腰撈起之時,一道白光從密林中飛出,半空化作一條白龍,張嘴向楚衣衣咬來,龍尾一卷,便將陌清塵卷上龍背。
楚衣衣后退三丈,遙遙的盯著那條白龍。
“放過他吧,你們有什么過節就此放下,可好?”
一道極為溫柔清亮的女聲從身下的密林中傳來,如鄰家姐妹聊天一般,向楚衣衣溫聲問道。
楚衣衣看了看那條白龍,知曉這是一件非凡的寶物所化,其中蘊含的法力如山如海。能將此法寶如此隨便用出,那密林中的女子的修為自然不言而喻,至少她楚衣衣不會是她的對手。
“既然前輩出手救他,那便算他命大,就此別過!”楚衣衣雖然憤怒不甘,可也明白此時要想取得陌清塵的性命已是不可能,那把赤都古劍更是想也不用想。她便把遁光一轉,往來路飛去。
陌清塵伏在白龍背上,緩緩向下落去。白龍停步在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身前,收了化形之術,變為一只玉簪,飛回白衣女子的手上。
陌清塵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只覺眼前的女子美極,所謂傾人城國皆不足以形容其容貌。“月為神,玉為骨,雪為肌,冰為心,水為眸……此物天成,非生靈造化。”他暗嘆一聲,再沒了知覺。
白衣女子待得陌清塵昏迷之后,上前將他抱起,極美的臉上露出幾分蕭瑟和困惑。
陌清塵醒來,發現自己已躺在一張竹床上,赤都劍靜靜的躺在身旁。他轉頭四顧,發現這是一間極其雅致的竹閣,墻上掛著一幅畫,長桌上一架古琴,琴邊有蘭香裊裊。
陌清塵正自觀望,門口幾串玉珠被一只玉手分開,一道白衣的清影入得此間,手里捧著一碗泛著藥香的濃湯。
“你醒啦?喝了它吧。”
少年為女子的絕色容貌沉迷,被女子的聲音喚醒,清秀的臉龐頓時紅透,囁嚅著道:“謝謝,謝謝姑娘救命之恩。”
他此時便如不見小和尚一般,嘴里咬著字句,不知說什么才好。
“呵呵,舉手之勞罷了,你先喝了它罷。”她的聲音極盡溫柔,似乎能將一切皆融化其中。陌清塵吶吶的接過藥碗,閉眼一口飲下。
白衣女子怔怔的看著他,如水波一般的眸子深處不知何物涌動,若有如無。
“謝謝。”陌清塵擦了把嘴角,將藥碗又遞于那女子。
“我叫龍無夢,你可以叫我無夢,不知公子大名。”龍無夢將碗接過,向著陌清塵問道。
“陌清塵,大羅天弟子,師父賜道號‘幻塵’。”
“哦,陌清塵…公子是滄瀾神州南陌皇朝的人?”龍無夢平淡的問道。
少年有些驚愕,此處大川人跡罕至,況且與滄瀾神州差別何止千萬之距,不禁有些意外道:“無夢姑娘怎么知道?”
“千年來我游走天下,自然知道。”她依舊淡淡的道,只是言語之間有些道不明的意味。
“千年……,”陌清塵看著眼前的絕代佳人,無論如何都難以與那些千年之齡的人物聯想起來。
“那把劍可是赤都?”龍無夢向陌清塵問道,眼里竟含有幾分希冀。
“是…。。”少年點了點頭,也不知這白衣女子到底何意。
龍無夢未再言語,只是抬頭看著壁上的畫卷,陌清塵隨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畫中……
畫中是一個俊美之極的男子,他手執一支玉簫,白衣獵獵,一頭銀發流瀉,隨風而舞。他的眸中盡是不羈之色,嘴角淺笑,仿佛天地穹宇皆不在他眼中,唯有自在逍遙,超脫塵世乃至這方天地。
“他是誰?”陌清塵澀聲問道,自覺這類人物與他就如天地之距,不禁自慚形愧。
“他是我夫君,他的名字……九離焰。”龍無夢幽幽的道,帶著幾分傷感,困惑,還有那一絲無奈。
“那他現在……”少年還欲問道。
“不在了……”龍無夢將他打斷,又道:“我尋了他這么多年,連他的影子都沒找到,我也不知他突然去了何處,留我一個在那千幻山中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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