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入得大羅天,藏劍子不久便閉關,陌清塵初來乍到,后又得了赤都古劍,若非演武峰霜兒的陪伴和藏劍峰三位長輩的教導,恐怕此時的少年已然墮入魔道,為赤都劍靈所制,成為那個天地間最大的殺星。Www.Pinwenba.Com 吧
藏月和藏星兩人許久未曾見過陌清塵,此時見得少年回山,亦是面露喜色,笑道:“數月不見,師侄的修為倒是長進的很快,數月之前還不過是玉液之境,現在竟是又跨了一大步,達到合道的境界了,如果你師父看到了,定然也極為歡喜。”
少年赧然一笑,回道:“幻塵在浮云寺的空無邊峰上歷經六世,方才將玉液境修至圓滿,直至被天靈谷的師祖帶回大羅天,才堪堪更進一步,達到了合道之境。”
“呵呵,七年便能有你這般修為,我藏劍峰不說后無來者,至少前無古人啊。”
藏星笑言道,他不曾受過一個徒弟,故而便將少年當成自己的徒弟一般盡心盡力的教授,這七年來,藏星可以說是三人中對陌清塵最為上心的一個。
“幻塵謝過兩位師伯夸贊,不知道我師父現在何處?”
“藏劍師弟已經度過天劫,成就上品天人,如今該稱為天劍子了。他兩月之前被掌教派往大羅天獄鎮守,恐怕你要好些時日不能與他碰面了。他臨走之前曾經說過讓你和幻云一道下山,前往鬼獄妖窟一探虛實。你也回屋準備一番吧,待得掌教傳下諭令,便啟程下山去吧。”
“是,師伯。”
少年輕鞠一躬,和兩位師伯道別,御風直往藏劍峰之巔而去。
竹屋閣樓靜靜的矗立在峰巔之上,日近正午,艷陽高照,少女坐在閣樓的頂上,怔怔的看著那個站在閣樓下的少年,一雙美目溫熱滿盈。
“霜兒……”
陌清塵吃驚的看著那個從閣樓頂上撲身下來的少女,仿佛一陣香風刮來,直直的撞入他的懷中。
“你怎么會在這?”少年問道。
霜兒抬起頭來,擦去瑩瑩的淚光,嘟著小嘴道:“我只是時常來看看,你不在,小黑也沒在那小谷中,便沒人陪我玩了,我爹又每天管著我,我就只能跑這來了。”
少女一副極為委屈的模樣,但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的心情極為開心。這兩個多月來,她幾乎每天都要往藏劍峰跑上一趟,待到日落之時才肯回去,因此,就被試劍坪上的眾多弟子戲稱為“望夫石”。
天沖子每日督促她練功,霜兒卻時常趁他不注意便偷偷跑出來,幸而少女資質不錯,雖然時常偷懶,但此時也有了合道的境界,單論修為,可說和陌清塵不相上下。
陌清塵聽完少女的說辭,心中便有許多愧疚,沉默半晌,方才開口道:“我師父命我和幻云兩人下山一趟,不日便要啟程……”
少年話音未落,霜兒便接口道:“我和你一起去,整日呆在演武峰上悶死了,千萬別讓我爹知道,不然又要不讓我走了。”
陌清塵頓覺有些無語,心中暗忖著,恐怕少女在演武峰上呆的日子還沒有在藏劍峰時日多,何來煩悶一說。
少女一如往日的天真浪漫,時間不曾給她任何改變,清美的容顏,溫柔的笑靨,她就像一朵守候在藏劍峰顛的水蓮,靜靜的等待少年的歸來。
不知為何,陌清塵陡然想起那個月光湖畔的女子,手腕上的白玉龍鐲隱隱有些燙手的錯覺。雖然她未曾說過她夫君的身份,但到了今時今日,少年又豈會不知那個九離焰到底何等身份。妖族圣君,千幻神山之主,與他而言,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峰,讓他望而卻步。
所謂天壤云泥,說的大都便是如此了。那等驚天動地的修為,即使與佛陀仙神硬碰也是半點不落下風,已然站在這個天地的頂點,而他,在這等大能的眼中,不過一螻蟻罷了。
時間過了兩日有余,陌清塵和霜兒兩人正在藏劍峰的巨石之上練劍,一道遁光從山腰處直飛而來,在少年身前落下身形。
來人正是藏日首徒幻云,一身三代弟子的普通裝扮,穿著一套藍色長衫,腳下劍光吞吐,靈珠仙劍化成一道絢麗的長虹。歷經五派論道之后,這位藏劍峰的杰出弟子修為再進一步,跨過了合道初境。
幻云收起靈珠仙劍,對著二人微微一笑,說道:“兩月不見,幻塵師弟的修為卻是又進了一大步,就算與其他六峰的頂尖弟子相比也是毫不孫色,天劍師叔真是好福氣啊,呵呵。”
“師兄說笑了,不知此來可是為了掌門諭令嗎?”
少年一如往常的淡淡應聲,幻云倒是毫不介意,依然回道:“明日有萬幻峰的長輩帶攜我們去往三大山脈的匯聚之處,首座既然傳下了話,讓我們兩個一同前往,師弟便早做準備吧。”
“有勞師兄了,幻塵知道。”
幻云見他并無什么話說,況且自己還有要事,便含笑告辭。劍光一起,半點也不拖泥帶水,往試劍坪落去。
鬼獄妖窟陰邪黑暗,傳說其可直通十層冥獄,連接黃泉。但因其險惡無比,深處之下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即使天人高手亦是不敢擅闖。仙道五門雖然計議要去探訪一番,但也需得做好打算,不然危險重重,行途自然極為艱難。
天光微露,霜兒便摸上了藏劍峰,來尋依然靜坐修煉的少年。
為了避免撞上天沖子,不被其父發現,少女出來的時候臉遁法都不敢運用,而是沿著山路一直跑下了演武峰,直到了藏劍峰下才敢御風直飛山巔。
陌清塵和霜兒略作整頓便往落霞峰而去,行至中途,一道劍光從后追來,在這天光黯淡的黎明里顯得極為顯眼。
來人遁光一緩,露出身形,正是幻云。
“師弟可是要帶上……這位師妹嗎?”
霜兒雖為天沖子之女,但并未拜在大羅天任何一人的門下,在演武峰上,眾多弟子還可以喚她一聲小師妹,便是藏字輩的弟子也是這般稱呼。但出了演武峰,像幻云這樣的弟子便不知如何稱呼才好了。最終沉吟半晌,見少女面容尚輕,還是喚了一聲師妹。
“霜兒是演武峰首座的女兒,此行也是其父的意思而已。”
少年淡淡的回答道,雖是全篇謊言,但面不改色,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幻云微微一愣,也不好尋根究底,只得做罷。身旁的少女倒是差點止不住笑意,心中暗暗想道:“師弟說起謊話來可比我強多了,我爹爹肯讓我下山那才叫有鬼了。”
三人略略寒暄少傾,便化作三道彩光,向著大羅天深處落去。
落霞峰羅天大殿之前,一個白須及胸的老者倚在大殿的石階上打盹,呼聲如雷,在這寂靜的清晨里極為響亮。老者全然不顧形象的程度,比之從前的藏劍峰首座還要猶有過之。
三人按下遁光之時,便看到了這么一副景象,俱都有些愕然。
陌清塵不做他想,略微掃了眼大殿之前的眾人,大約有十位弟子的模樣,其中萬幻峰幻嵐,凈魔峰藏瓏尤為醒目。
幻嵐一直閉目養神,藏瓏靠在一棵大樹旁,自顧把玩著手中的短棍,見少年朝他望來,還回以一笑。
自三人到來之后,眾人又是呆了一刻多鐘,一位煉器峰的弟子終于按捺不住,欲要上前喚醒那位依然沉睡不醒的老者來。只是還未靠近,一股沖天的酒氣便蔓延而來,讓人聞之欲嘔。這位弟子雖是極為無奈,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去。
天明子正是睡得酣暢淋漓,忽然被人攪擾了興頭,自是勃然大怒,坐起身形吼道:“天微你這老混蛋,竟是敢耍詐欺我,這局不算,我們重新比過!”
羅天大殿之前一陣冷清,唯有天明子的話語震顫在山林之間,驚起飛鳥無數。這位萬幻峰的長老在吼完之后亦是覺得有幾分不甚對勁,只見周圍十數位弟子都是把眼朝他望來,即使他臉皮再厚,此時也是有些吃不消,臉色漲得通紅一片。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回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應該還在萬幻峰上和天微子賭酒才對,誰輸了誰就帶著大羅天的弟子去一趟鬼獄妖窟,怎么突然就到了這?
他抬頭看了看身后,只見兩座巨大的青龍石像正猙獰的盯著他,天明子不禁一個激靈,暗道:“這不是羅天大殿嗎?”
晨光刺破云層,散落在落霞峰上,此時的天明子長老終于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記起自己昨晚喝下了含有“萬幻**散”的靈酒,在天微子面前大敗虧輸,卻是要負擔起此次的賭約了。他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好立馬便去找天微子的麻煩,只能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道:“咳……那個……各位便是此次隨我下山的弟子了吧,那么,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大家就動身吧。”
天明子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腳下一跺,一個酒葫蘆顯化出來,載起道人的身形,往山門直奔而去,好似逃難一般。
他修道之前本就是一個酒鬼,三十多歲才被領進仙門,當時卻更加貪好杯中之物,且散不去一身的世俗之氣,一直被同門戲稱為“酒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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