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不算什么大的難題,讓眾人最為驚愕和不解的是,鬼劍冥頑破除封印之后卻是不像當初的赤都那般興風作浪,攪動的大羅天風起云涌,讓掌門和各峰首座手段用盡。Www.Pinwenba.Com 吧
鬼劍冥頑出世,竟是溫順無比的認了主人,成了那個天魔正宗少宗主的掌中神兵。也正因為如此,隱在暗處的凈安等人終究只能無奈的揮劍搶奪,就算拿不到鬼劍,也要殺了劍主方可。
誰曾想天魔五宗百密無疏,不僅還留下了十數位天人長老護佑,還請出了已然隱退的純陽子,這個千年前因天資修為高絕,被譽為仙道“大散人”,后來卻與人結仇,在滅了對方滿門之后,從此遁入魔宗,了無音訊。
純陽子本就是海外一散修,從迷島古洞之中尋得半本《珈藍魔經》,卻被海外的一個門派所惦念,從此便被天涯海角的追殺。道侶死于途中,幼子不堪疲累,早早夭折,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喪妻喪子,就算他的道心再如何堅毅,此時也是忍受不了這等折磨,幾次差點走火入魔,若非還念著報仇雪恨,只怕早已自盡身死。
也許正是因為心境的轉換,本是半點進境也無的《珈藍魔經》卻在那刻登堂入室。于是他便覓地潛修,直至魔功小成,修為大進,方才出門尋仇。
那海外的門派也不是什么大戶,只是一些散修結伴,收了些海島上的住民作為門人弟子,充下門面,除了幾個天人長老之外,說不上什么名頭。雖說純陽子和那門派中的掌門以及長老都是天人境界的修為,但天人有三品之分,況且他憑著《珈藍魔經》已然進軍天人大圓滿之境,自然不是這么一座小門小派所能抵御的住的。
純陽子魔功修成,從此性情大變,墮入魔道之中。他尋上了那個門派的島嶼,從掌門道島上的居民竟是殺的一個不剩。
血流成河,滿城皆是尸骨,天頭大雨滂沱,卻洗刷不了道路上的血漬。他跪在那些尸身之旁,眸中熱淚和雨水混為一道,可臉上卻無一絲一毫的表情。
后來,純陽子遇上了當時游歷天下的天魔正宗宗主,便被招入魔宗,成了客卿長老,直到如今出關再見之時,竟是踏入了天人君境,還將加藍化身修至大成,就連大羅天的隱退長老凈安,也是不敢與其力敵。
“這可怎么辦?沒想到連純陽老魔都出來了,還有那么多的魔宗長老……”
此時的天明子已然得了凈安的傳訊,知道眾人并沒有得手鬼劍,還被純陽子逼退出那座古洞之后,他更是心中焦慮無比。
“藏業,你帶上各峰弟子,和浮云寺的師兄弟們匯合,我來斷后,快!”
天明子聞訊許多天魔長老都沖出了那座古洞之后,擔心這些門下弟子的安危,便下令眾人和浮云寺的和尚一道進退,不然等到那些天魔長老尋上門來,無論是大羅天還是浮云寺,亦或萬蒼谷等人,都將面臨大難。
天明子話音方落,十數道黑光便從深谷底部相連的洞窟中沖了出來,劍氣傾泄而下,朝著仙道五門的弟子籠罩下來。
陌清塵和霜兒兩人正聞得天明子傳訊,想要掙脫開身后三人的圍攻,一道雪亮的劍光卻直直的斬在了他的身前,將他們的去路阻住。身后的三位魔門弟子頓時一擁而上,法器祭起半空,朝著兩人轟來。
本以陌清塵和霜兒的修為早就可以將身后的三人拾掇下來,然而此地魔門弟子實在太多,何況精擅合圍之數,對付起來麻煩之極。這三人如果分開自然可以極為簡單的各個擊破,但和于一處之后竟是幾次三番都討不了好處,少年自是不想再被他們纏住。
眼見大羅天地長老發了明令,各峰弟子都向著天明子靠近,而此時的他們被困于深谷一角,天頭的十數個魔宗長老虎視眈眈,叫他們兩人一時之間不敢妄動,依舊只能和那三人纏斗起來。
“啊……”
一聲震天的怒嘯響徹深谷,被魔宗長老圍在中間的落軒竟在此時經受住了鬼劍冥頑的灌體之力,成了冥頑的又一代新主。
落軒微微的低垂著頭,周身黑氣繚繞,眉眼如墨,烏黑的長發在空中無風而動,仿佛一面黑色的旗幟,插在黑海的孤島之上,冷傲而凜冽。
他拖著手中的冥頑緩緩的轉過身來,對著那個被困于深谷一角的少年睜開了那雙緊閉的眼睛,漆黑的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充滿著無法預知的恐怖。
冥頑陣陣的震顫著,似是因為初出那不見天日的封印而歡喜,也仿佛只是因為遇到了那把號稱天地第一兇兵的無上利器,那把“神擋殺神,佛擋諸佛”的赤都兇劍。
陌清塵勉力的壓下手中古劍的震鳴,臉色漲紅,不管不顧周身的三人,由著少女為難的支撐,只是緊緊的盯著那個年輕男子手中所擎的一把劍,一把劍身透明如水,劍柄兇惡如鬼的劍。
“冥頑……”
“赤都……”
傳說中,無品六劍排名第一的赤都,遇上了排名最末的鬼劍,到底是何等樣的境況?無人知道,自輪回之殤一戰之后,天地間太少出現過這等際遇。六劍主人相遇,向來是敵意大于善意,無論雙方何門何派,就仿佛使宿命一般,成為了彼此一生的對手。
而此時的少年自然不會是空中那個天魔正宗少宗主的對手,故而無論赤都如何震動,他也只能盡力的壓制下來。他不是瘋子,所以他便任由赤都劍靈在他的識海中叫囂鬧騰,而始終只是無動于衷的盯著那個持劍的男子。
一道黑色的劍光斬開一條大道,朝著陌清塵直直劈來。落軒嘴角微揚,漆黑的瞳孔略略縮小,依然俯瞰著少年。
耀眼的猩紅爬上了少年的眉角,接著染滿發絲,又從長發之上流瀉下來,染紅了那飄蕩的白衫。赤都一聲歡呼般的劍鳴,血焰蒸騰,從劍體之中爆發開來,向著那道黑色的劍光洶涌而去。
黑紅的古樸長劍鋒芒畢露,劍刃冷如凝冰。持劍的少年仿佛化成了云巔的神祗,眸中寒意如霜。他眼也不抬的揮劍往后一斬,赤都劍氣所催的《大自在無量劍訣》殺意沖天,逼得魔門的三位弟子不得不收招回護。
“師弟!”
霜兒眼見陌清塵又出了異樣,心中焦急無比,拉著他衣袖不知所措。
“沒事,只要殺了他們,我帶你去見天明子師叔。”
此時的溫柔話音和那那張冰冷的臉實在有些不搭調,他左手抱住了身旁的少女,右手一式“諸天劍蓮”猛然朝著三人噴吐而出,劍蓮綻開,劍氣將三人盡數包圍其中,不過半息不到的時間,竟是將那些魔門弟子撕成了碎屑。
這一式“諸天劍蓮”已然有了天劍子的四成火候,劍意凝聚無比,更比其師多了三分殺氣,再加上手中赤都的兇戾,即便元神境界的高手也不敢直纓其鋒,何況區區三位魔門的低輩弟子。
三屢血霧從那死去的魔門弟子身上冉冉飄了出來,被赤都兇劍吸入劍體之中,赤都劍靈站在那座血色小島之上,一張小臉可愛的笑著,猶如鄰家的頑童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樂得半天合不攏嘴來。
此時的陌清塵周身赤都兇力涌動,仿佛化身成了手中的古劍,身劍合一,與當初臺河村前大戰血蟒之時很有幾分相像。只是當初他以為霜兒為那血蟒所殺,故而失了神智,為赤都劍靈所制,而此時的他卻是分外清醒。
“呵呵,這才有幾分赤都劍主的樣子。”
落軒輕輕的冷笑著,一步踏出便已出了魔宗長老的包圍,又往前跨越了幾步,站在了少年的身前。
“你是誰?”
陌清塵冷淡的問道。一樣的語氣,一樣的神情,一樣的淡然,除了年齡和長相之外,這兩人是在有著太多太多的相似之處。
“我是誰?我是天魔正宗的少宗主,你們仙門眼中的歪門邪道,禍害蒼生的魔頭。”
落軒冷硬的回道,神色如舊,只是話音如劍,帶著殺伐的氣息。
“少宗主?”
少年持劍護在身前,將少女拉往身后,眼神平視,再不言語。
“嘿。”
落軒嘴角一揚,冥頑鬼劍一記直刺,向著少年的面門而來。劍氣透體,三尺鋒芒泛著危險的寒光。
赤都血焰如浪,古拙的劍體迎上了那透明如水的利刃,少年腳步一踏,帶著少女回退數步,劍尖血芒迸射,一道赤都劍氣割裂虛空,朝著落軒的脖頸劃去。
“修道這般年短,竟已有了合道的境界,動用赤都的兇力之后,更是可與元神境界的道者一戰,如果不是知道你乃塵世間的凡人,我還以為你是哪位道門前輩兵解轉世呢。大羅天真不愧為大羅天,天才弟子一代多過一代。”
落軒手中的冥頑輕揚,擋下了那道兇戾的劍氣,黑發飛舞,鬼劍如刺,追著少年的腳步一劍直直向著心窩處飛來,其中凝聚的劍意強大無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