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霄神雷
四條雷柱轟在那兩面靈鏡神光之上,直震的四野顫動不已,陌清塵抬頭看了看那依然黑沉沉的劫云,只見那被火龍沖斷的雷光又在云中重新聚集,雷絲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一起。Www.Pinwenba.Com 吧
陌清塵心中微黯,那云中卻吐出發出了滾滾的雷聲,只見天頭的七團雷光忽而向著中心聚攏,道道深藍天雷噼里啪啦的撞擊在一起,讓人驚懼不已。
少年面色一白,冷汗揮灑如雨,沾濕了新換上的一襲白衫。
“不!”
龍無夢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望向天頭的那團劫云,眸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七霄神雷!這是神獸的化形天劫!怎么會這樣!”
龍無夢對著虛空無聲的吶喊,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和陌清塵隔在兩個世界,雖然能夠互相看見,互相聽見,卻不能對對方造成一點影響。
那七團合一的雷光讓陌清塵隱隱感到一絲恐怖,仿佛頭頂站了一只洪荒兇獸,正張開了大嘴,伸出那長長的獠牙,擇人而噬。
七霄神雷纏有青色雷絲,在劫云之中匯聚了四方元氣,逐漸壯大。龍無夢見著這浩大的威勢,臉色慘白無比,攬了衣袖,足下清風生起,便要向著少年撲去。
只是兩人雖然隔了不過十多丈的距離,但無論龍無夢如何使力,卻就是夠不到陌清塵一片衣角,仿佛這咫尺之間,便有天涯海角之遠。
“公子!”
龍無夢淚濕白衫,一只玉手向著少年遙遙的伸著,發絲繚亂。
少年回頭看了眼有些發狂的絕色佳人,雖然心中有些驚異龍無夢的失態,卻也無瑕多想,只是略略靜了靜心思,伸手招過了竹床之上的赤都古劍。
赤都兇力如江河倒灌,大壩決堤,沿著陌清塵的右手脈絡澎湃著涌入。少年一聲大喝,煉道真元緊緊守住心神,睜著一雙血紅的眸子,盯著虛空中的劫云。
一篇古怪的劍訣在少年的識海之中浮現出來,破滅一切的劍意在他的識海之中肆意散發。陌清塵腦中劇痛,覺有萬千劍氣在他的識海之內爆發出來,讓他有種自己已然千瘡百孔的錯覺。
當年赤都劍靈傳他的一式劍招,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不過當時誦念那篇堅決之時并無這般痛苦,沒想到隨著修為提高,再度運使之時,竟對自己的傷害都是如此可怕。
“吼……”
少年仰頭痛嘯,手中的赤都古劍望空一揮,劍尖黑白兩色分明,無窮光明,無窮黑暗,在虛空之中陡然生成,一股毀滅萬界的劍意的從那屢劍光之中彌漫向四野,向著群山擴散出去。
“這是……”
龍無夢看著那道劫云之下的黑白劍光,心中如遭雷亟,登時呆立當場。
“《圓覺無極大破滅劍訣》……九尾遠祖的不傳之秘,被諸天神仙佛魔一同埋葬了的劍訣,怎么會……”
劍光繞過了兩道靈鏡神光,徑直轟入了天頭的劫云之中。天地陡然靜止了片刻,無形的虛空波紋從劍光和劫云相交之處轟然爆發,方圓千丈的群山一時之間土石翻飛,林木碎裂,逃之不及的山中野獸,就連一聲哀嚎都不曾發出來,便被碾成了齏粉。
七霄神雷和濃厚的劫云在那一劍之下終于煙消云散,聚攏而來的烏云也被劍氣攪的支離破碎,漏出了天空那抹漸沉的夕陽。
一朵白云遮住了火紅的落日,亦將自己染的血紅。陌清塵抬頭看了眼燦爛無比的晚霞,笑顏微露,漸漸的閉上疲憊的雙眼。
霞光落在這狼藉無比的深山之中,為這凄慘的地界蒙上一層彩光。陌清塵躺在竹床之上,嘴唇微抿,赤都古劍跌落一旁,酣然入睡。
“如今你已是元神之境,想來那仙凡之隔對你而言也不是什么難事,這劍招你若再用,真不知道會招來什么樣的橫禍。你莫以為那五方天帝和大雷音之主都是廢物嗎?”
元靈法界之內,赤都劍靈獨坐血海骨島上,望空喃喃嘆息。
龍無夢斂了身下白衣,落在少年身旁。天空云去日出,她的臉龐亦是露出了溫馨的笑顏,伸手輕撫上少年的清秀的臉,笑著笑著,竟是又哭了出來。
“如今你這樣也好,殺了天玄門的弟子,不容于仙道五門,也是不用再回去了。我們一起去收集煉道經訣的其余殘篇,助你早日回復修為,拾回從前的記憶。”
龍無夢柔柔的望著睡夢中的少年,輕聲細語的說道,仿佛認定了身前的陌清塵就是三千年前失蹤的九離圣君。
此時的少年已然沉沉睡去,重傷方愈便又是用盡了真元精力,即使龍無夢抱著探飛遁虛空,他也是毫無反應,陷入夢鄉之中不可自拔。
迷迷糊糊中,陌清塵睜開眼來。
五色彩光在他的面前閃耀,少年微微瞇眼,環視了一圈四周,才發現這地方竟然沒有界限,除了光怪陸離的光芒之外,只有空中五柄造型猙獰的劍器。五道妖異恐怖的力量在那五柄劍器之中流轉,卻被緊緊的禁錮在其中。
陌清塵皺著眉頭,慢慢的走近了那五柄劍器。
劍器輕輕的震鳴,妖異的力量在劍中咆哮翻騰,仿佛隨時都要沖破桎梏,逃逸出來。
少年忽然覺得一股極為熟悉的味道從這五柄劍器之中傳來,還有其中禁錮著的妖異力量,就像自己曾經使用了他們成千上萬年一般,和自己的血肉并無二致。
陌清塵心中疑惑更深,便想催動煉道真元試探一番,只是在一瞬之間,他的周身百脈空空蕩蕩,不要說煉道真元,即便窩在丹田之內的紫虛御龍勁都是半點也無。
他不得已,只能緩緩的伸出手來,輕輕的沾上了其中一柄劍器。
一聲劍鳴嚇得少年陡然收回手來,五柄劍器一同開始震顫著,其中禁錮著的妖異力量更加瘋狂的咆哮翻涌,連著整個空間都開始動蕩不安。
陌清塵伸手捂住耳朵,識海之中一陣劇痛,竟是不下于使用那道劍訣之時。
“這是怎么回事……”
陌清塵望著虛空之中的五柄劍器,神智漸漸的迷糊,直至閉上了眼睛,再次沉沉昏睡過去。
天玄門中天島東陽殿內,除了長年閉關的誅仙四劍主人和第一劍主之外,七大島主,七位劍主,和掌門無名子盡皆在座。
飄渺不失堂皇的大殿之內,一身紫袍的無名子沉著一張臉,看著站在殿下的那位弟子久久未語。
“掌門,大羅天幻塵協同妖女,殺了我天玄門一位長老和數位弟子,無視道門法規,入了魔障,此事總要向大羅天討個交代。雖然我仙道五門同氣連枝,但此事如何能夠輕了!”
七島之一的無衡島主極為憤怒的說道,天玄門精修劍道,于劍道一途,可說乃是神州第一。除了當年門中弟子叛逆,反出了天玄門,成為天魔五宗之一的天魔劍宗。天玄門便備受打擊,一度衰落,直到一代奇才妙道仙師橫空出世,百年之內修成天人王境,攬了天玄門宗主之位,將天玄門重新樹立成仙道泰斗。
那時即便底蘊最為深厚的大羅天,在這位妙道仙師面前也得收斂幾分脾氣,給些薄面。
只是妙道仙師成道百年,在天玄門也不過呆了數百年之久,便從此渺無音訊,神州再無此人的消息,仿佛三千年前妖族九離圣君失蹤一般,世間難尋蹤跡。
除了天玄門苦苦搜尋了上百年,仙道魔宗也只以為此人有什么特殊的方法,飛升了天界,便更是無人去在意他。
無名子掃了眼無衡,淡淡開口道:“此事頗有些疑惑,大羅天幻塵最多不過合道之境,即使他天縱奇才,也難脫元神之境,如何便能將赤都兇劍運使到天人高手的地步。青天古符和天靈谷中那一位的封印之力,在這凡塵之界恐怕可以算得上是最強,何況當初赤都兇劍和先天祖劍拼斗了一場,哪里還有力量控制劍主。”
無名子輕輕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白眉微微抖動,卻又是不發一語。
“我們已然傳訊了大羅天,恐怕過不多久便會有人將他帶回師門,如果我們不上門問罪,難道就任憑他大羅天處置,那無谷長老和門下數位弟子不是白白含冤而死,還是如此憋屈?我天玄門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一眾劍主和島主皆是有些義憤填膺,雖然大都靜坐不語,但眸中閃動的寒芒令得大殿之內陡然冷了不少。無衡島主徑直站起了身形,看著高臺之上的無名子滿臉的不忿。
“唉,也罷,也罷。無衡、無辰、無樞,你們三人動身前去大羅天,為此事討一個說法吧。如今我神州動蕩,天魔五宗群魔亂舞,正是多事之秋,莫要太過咄咄逼人,讓魔宗看了笑話。”
無名子輕輕搖頭嘆氣,目光穿過東陽殿的穹頂,落在不知遠近的某一處,身軀漸漸的消失在高臺之上,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殿內的眾人見著無名子離開,亦是各自駕了劍光,身形一轉,便紛紛出了東陽大殿。
“走!”
無衡島主怒目橫視,對著留下來的其他二人說道,當先劍光一引,朝著萬蒼山脈的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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