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此時那開門的老婦端了兩碗茶水進來,見兩人還站著與那老者說話,便急忙招呼他們上座,又將茶水擺放在他們身前,方才出去。Www.Pinwenba.Com 吧
老者手中長毫一頓,似乎也寫完了手中的字,抬起頭來笑吟吟的看著兩人。
那老婦有五十多的年紀,可這老者一看竟似有**十歲,雖然滿頭長發甚是黑亮,可額間的皺紋極多,胸前的胡須怕是有三尺之長。
“五衰之氣?”
方才抬頭的老者臉上笑意頓斂,看著龍無夢的滿頭灰發驚呼了一聲,眸中大為驚訝。
“原來你們是為了那一件物事而來,老朽還以為你們與其他人一般,不過是為了那‘萬靈木’才來此地涉險呢。”
“老先生知道五衰之氣?”
陌清塵心中也是驚訝,沒想到眼前的老者似乎不似一般的塵世中人,連那“無妄之森”中的物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似乎對華天寶冠也是了解一二。
“唉,我怎么會不知道。雖然老朽不曾修道,但所學也是繁雜,對這天降劫數自然都有涉獵。”
老者輕輕嘆息了一聲,看著龍無夢的眼神不無惋惜之色。
“大五衰,這卻是無解了”
陌清塵眼神一黯,提起的幾分好奇也便剩的寥寥無幾。
沉靜了許久的龍無夢看著少年神色轉變,不禁微微一笑,在他耳邊悄聲說道:“只要你能鑄成金身,我也并不是無法救治,何必這般消沉,我相信夫君一定非常人可比。”
陌清塵臉色一紅,嘴中動了半晌也沒有答上話來。這是出了大羅天獄之后,他第一次從龍無夢的口中聽到“夫君”二字。雖然心中似乎有著一些喜意,但更多的是苦澀和迷惘。
九十九年內能夠鑄成金身者都是天縱奇才,但區區四十年,甚至更短的時日,叫他如何做到?
那老者見著二人不再說話,便又開口道:“近日乃是妄語公子的壽誕,無妄之森和地靈淵中的妖魔鬼物盡皆出來為他賀壽,你們怎么還挑這個時日過去?”
“妄語公子?那是何人?”
陌清塵心中疑惑,望著老者問道。
“呵呵,那便是無妄之森的主人了。”
老者也并未取笑陌清塵的見識少,只是輕輕搖著頭,臉上頗有幾分可惜的神色。
“老朽命大,曾經倒是見過他一面。也不知他是何物成道,修為高絕不說,做事還全憑喜好。你們若是去了,只怕是無命再回來了。老朽見你能引動五衰之氣,想來修為也是極高的,只是在無妄之森中,向來無人是那位的對手。如果你們想取華天寶冠,我勸你們還是盡早死心吧。”
“多謝老先生好言,只是那一處地方是不得不去。”
陌清塵輕輕回了句,見龍無夢的臉色回復的差不多了,便抱起跳到了桌上玩耍的小白狐,準備離開此地。
“嘿,慢著。如果你們飛去不可,那便讓老朽為你們算上一卦吧。這太久不做生意,卻是有些手癢了。”
那老者忽然笑著攔住了二人。跑到書桌之后鼓搗了一陣,卻是摸出了幾枚怪模怪樣的玉石,以及一塊泛著綠點的銅盤。
“老朽從前乃是一個命師,在塵世之間做些營生,今日心情好,便不收你們銀錢了。”
他搬來一張椅子,放在了兩人身前,這行為卻是有些老頑童之嫌。
“那好吧,就勞煩老先生了。”
玉石色澤雪白,雖然看起來仿佛一件古物,但卻泛著晶瑩潔凈的光輝。
“這是‘骨玉’,乃是異獸白澤的頭骨所制,是自遠古傳下來的。”
老者見陌清塵和龍無夢二人盯著他手中的物事看,便輕輕解釋了一句,將手中的銅盤放在了椅上。
《搜物奇志》有載,白澤獨角而雙翅,白毛如雪,狀如羊,善御使精氣游魂,明陰陽至理,曉過去未來,為圣皇座下神獸,有安定社稷之功。為圣皇之命,作《白澤圖》三百六十五篇,今多失傳。
那老者也不管少年心中作何感想,口中誦念了幾句咒語,極為快捷的伸手扯過陌清塵的一縷鬢發。
陌清塵忽而吃痛,“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對于方才竟然沒能阻止老者的動作,心中頗有幾分驚訝。
“此物必須,兩位稍作。”
那老者一手托起銅盤,口中吟誦之聲如起伏的波濤,一浪一浪的蓋了過來。
“起!”
話音方落,銅盤之上的八塊白澤骨玉忽然立了起來,漂浮在銅盤的上方。那老者又將陌清塵的鬢發拋入八塊骨玉所圍的正中,卻見一縷火光閃過,黑煙散盡之后,那八塊骨玉竟是瘋了一般的轉動起來。
“神星九門,渾天月厭,遁!”
老者陡然須發皆張,右手的命盤黃光大放,和白澤骨玉的清光交相輝映,就如一盞美輪美奐的花燈。
只是老者咒文念罷,那手中的命盤卻依舊瘋狂的轉動著,不曾做絲毫停歇。老者不禁面色一變,左手五指結了個奇怪的印訣,口中再次喝道:“遁!”
“這……”
老者臉色一白,看著那依舊轉動的白澤骨玉,面上隱隱有幾分驚恐,還有濃濃的好奇。
“起!”
他狠狠的跺了跺腳,似是下了什么極大的決心,將右手命盤往空中一拋,那八塊白澤骨玉燃起了鮮艷如血的火炎,在空中舞成了一團烈日。
“神星閉九門,渾天化兩儀,遁!遁!遁!”
老者的口中一連三個“遁”字出口,臉色煞白,忽而仰首又是一口心血噴了出來,澆在那八塊白澤骨玉之上。
黃光斂去,火炎熄滅。命盤從空中緩緩的落了下來,被輕聲嘆息著的老者接在手中。
白澤骨玉在命盤之上排成了散亂的模樣,玉身之上有著幾道微不可見得裂紋,冒著微微的白氣。
那老者看了卦象之后,一口涼氣倒灌入喉中,似乎也來不及為那骨玉心痛,而是顫抖著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老朽本只想測一測你的前路,沒想到卻是撞了一個大窟窿出來,平白耗費了壽元,只怕命不久矣。都怪這好奇之心,真個是命師的死路啊。”
陌清塵和龍無夢二人聽得老者說的這般嚴重,不禁也是好奇萬分,轉頭看了眼那卦象,卻是半點也看不出寓意來。
“不知老先生,此卦何解?”陌清塵微微抬手問道。
“世間修仙訪道者不知凡幾,命格也有千萬差異,最不可能出現的,便是以九五入道,而成九九至尊極數。蓋因這是圣皇之道,自遠古之后,人世再也不存。”
老者說到此處,便停了下來,打量了一眼少年后,才繼續開口道:“你雖是以九五入道,但卦象卻不是九九之數,而是……圣魔天命!”
老者頓了一頓,臉色有些頹然,卻依舊自顧著說道:“圣魔天命本是命師之間的猜測,無數年來,從遠古之時開始,便一直在追尋這種命格,可是最終發現,除了開天辟地的元陽道尊之外,無論是仙魔佛妖,都不可能會有這樣不存于世的命格。”
陌清塵沒有微皺,心中甚是疑惑,不禁開口道:“既然世間無人會有這種命格,那老先生又是如何得知呢?”
老者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可見額頭的皺紋在這片刻之間又是多了許多。他沉寂了半晌之后,才說道:“傳說天界的大雷音之主,也是擁有著這種命格的雛形,故而命師之間才有流傳……”
“大雷音之主?圣魔天命……”
陌清塵念叨著這兩個詞,忽而想起了尚在大羅天的“大雷音禪心”,輕聲嘆了口氣道:“老先生本是測我的前路,怎么卻得出了這命格來?”
“前路不可測,這命格的人,不在天命之下,本身便是天命,如何能測前路?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免得一死,非是偷盜天機,而是窺了你的命脈之故。”
“走吧走吧,我這小屋容不得你們,圣魔天命啊,看來這天地之間又是要亂了套了……”
老者對著二人擺了擺手,徑直下了逐客令,算卦之前的興奮勁在這一個煙消云散,變得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知到底為何。
“叨擾老先生了。”
陌清塵見這老者似乎也沒什么興致再與兩人說話,何況龍無夢也已經休息足夠,便施禮告辭離開。
兩人走至院中,陌清塵又轉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太極圖案,只見正中兩條陰陽魚的相交處似是多了一條裂紋,不再像從其那般圓融無瑕。
“兩位這邊請……”
那個為他們開門的老婦從一旁的屋中走了出來,為他們打開了那扇精鋼大門,恭送兩人離開。
“那老頭說話古里古怪的,也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么。”
兩人抱著白狐一路前走,龍無夢回身看了眼快要望不見的石屋,在少年耳邊輕聲說道。
“命師的話本就很是深奧,不知究竟,我在南陌皇宮的時候,那位太傅也是這般。”
陌清塵微微笑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太自然,許是腦中又回想起了某些不愿提及的畫面。
兩人離開之后,那院中的太極圖案卻是“嘭”的一聲斷裂開來,正關好了門得老婦心中駭了一跳,便走急忙沖那間客廳,看見老者的模樣不禁大吃一驚,面露驚慌之色。
“老頭子,你怎么了?”
老婦搶上幾步,扶著老者身軀焦急的問道。
“呵呵,我沒什么事,你去命房點燃命香,讓徒兒們都回來吧,這天……就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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