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盛面對宗仁皇帝沒有絲毫敬畏之心,甚至不將對方放在眼里,敢蔑視一國之君,不得不說其狂妄至極。
“本王今夜來這里不是讓你治罪的,你如今大限將至,欲將帝位傳給誰?”楚宗盛漠然的盯著宗仁皇帝,冷冷開口道。
儀皇后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氣,大聲呵斥道:“楚宗盛,你有什么資格質問陛下?”
楚宗盛目中閃過一道寒芒,斜視儀皇后,威脅且冷酷道:“你再敢出聲,本王會封住你的嘴巴!”
儀皇后雖然是個女子,但作為大興的皇后,后宮之主,自有一種不可褻瀆的威嚴,楚宗盛一而再的冒犯她,這使得她徹底憤怒,將要發飆。
宗仁帝制止了儀皇后,他目光轉向了楚宗盛,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容,說道:“宗盛,在這世間你是最希望朕死的人吧?”
楚宗盛冷哼了一聲,并沒有回答宗仁帝這個問題。
宗仁帝對著楚宗盛繼續說道:“先帝的九個皇子當中,你的才略是最高的,是最適合繼承帝位的人,但是先帝一直不喜歡你,先帝認為你心機太深,手段太過陰狠毒辣,不適合做一國之君。”
楚宗盛聞言,臉龐上露出譏諷之色,他冷笑道:“那個老東西不喜歡本王,本王也從未喜歡那個老東西,本王從始至終也沒有指望那個老東西將帝位傳給本王,本王想得到的東西會依靠自己去得到!”
聽見楚宗盛稱呼先帝為老東西,宗仁帝本是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冷幽幽的開口道:“你覺得你能坐上那張龍椅?”
沒有宗仁帝的旨意,誰登上皇位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就算宗仁帝駕崩,后人繼位也要他的首肯才行,不然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被當朝稱為盛王的楚宗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是漠然開口道:“放眼整個楚氏皇族,誰有比本王更適合那個位置?”
隨即,盛王又是說道:“既然本王今夜來到了這里,就不是來和你商量的,不論最終你的旨意是什么,那繼承帝位的都將是本王!”
盛王說這些話的時候,底氣十足,有著一種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自信與強勢。
宗仁帝似乎已經沒有力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他緩緩說道:“朕知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招兵買馬,暗中培養勢力,如今已是能夠權傾朝野,但只要朕不同意你登上帝位,你覺得你能安穩坐上那張龍椅?”
盛王眸子深邃,無波無瀾,他冷哼一聲,帶著決然與殺機說道:“本王勢在必行,一切阻礙都將鏟滅!”
聽到這句話,宗仁帝沉默了很長時間。
宗仁帝忽然嘆氣道:“朕當年真不該救你。”
盛王聞言目光一閃,沉默不語。
在宗仁帝與盛王還年輕的時候,兩人關系十分要好,常常結伴外出歷練,有一次盛王險些掉下萬丈懸崖,若不是宗仁帝舍命相救拉住了盛王,盛王早就是夭折了。
宮殿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寂靜,宗仁帝長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宗盛,你執意要一意孤行?”
盛王神色很冷,說道:“楚宗仁,當年你就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當了十年皇帝你還是這樣,這是你為什么這些年做皇帝會做的這么失敗的原因,本王和你不一樣,本王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
宗仁帝眸子中射出兩道凌厲的光芒,說道:“不惜大開殺戒,血流成河,讓天下大亂?”
盛王沒有回答,表示默認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宗仁帝再是開口道:“朕知道你是念在你與朕以前的情分,所以今夜才是會來到這里…”
說到這里,宗仁帝身心疲憊至極的閉上了眼睛,他聲音低沉的說道:“宗盛,朕可以下旨將帝位傳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朕一個要求。”
盛王沒有說話,宗仁帝繼續說道:“不要濫殺無辜!”
盛王沒有說答不答應宗仁帝的要求,而是說道:“你沒能治理好的江山我會幫你治理好,老東西都沒完成的宏圖偉業,我會去完成!”
說完這些話,盛王便直接是轉身走出了臥龍宮。
強忍著閉嘴的儀皇后在此刻終于是開口道:“陛下,你真要將帝位傳給盛王?”
宗仁帝依舊閉著眼,極其疲憊的說道:“朕不想駕崩之后,讓大興陷入血亂之中,朕對不起先帝,對不起大興,讓宗盛繼承帝位,希望朕這樣做是對的…”
聽著宗仁帝這些話,儀皇后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目光柔情的看著宗仁帝,美眸之中露出心疼與哀傷之色。
過了一會兒,宗仁帝睜開了雙眼,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儀皇后的手背,輕聲說道:“皇后,朕不想躺著了,你扶朕到外面走走吧!”
“嗯…”儀皇后點了點頭,擦去眼角的淚水,然后扶著宗仁帝慢慢向著臥龍宮外走去。
兩人走到殿門處,守候在臥龍宮外的王公大臣、皇親國戚、將領軍士們如潮水一般跪拜在地,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參加陛下,皇后娘娘!”
宏大的參拜聲在夜空中回蕩,久久不散。
宗仁帝黯淡的目光掃過那些跪拜的臣子們,神色露出一抹復雜的意味。
宗仁帝沒有如往常一樣說平身、免禮之類的話,儀皇后攙扶著他向著不遠處的朝露臺走去。
朝露臺是皇宮中最高的建筑物,站在這里可以俯瞰整個皇宮,整個泰昌城的風景大多都能盡收眼底。
宗仁帝與儀皇后相互攙扶著登上了朝露臺。
夜空燦爛,星光漫天,天上的銀河與凡間的燈火交相輝映,景色美麗怡人。
宗仁帝的目光緩緩地從皇宮、泰昌城掃過,然后眺望,仿佛看到了整個中土,整個大興的國土,時間就這樣慢慢的流逝過去。
“江山如詩如畫,而這卻不是朕的江山…”
宗仁帝喃喃自語的說了這一句話后便緩緩閉上了雙目,身體隨即漸漸冰涼,生機隨之消失。
“陛下!”
看著癱軟在自己懷里的宗仁帝,儀皇后失聲痛哭,頃刻間成了一個淚人。
大興始元一百一十年,宗仁帝病逝,享年五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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