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理不饒人
“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竟口出穢言!”邵沉香自鳳榻上站起,伸手怒指著云錦,氣急敗壞的說。Www.Pinwenba.Com 吧
“貴妃娘娘夜夜盛寵不盡,錦妃只不過是想念皇上,何以被稱作穢言?既然姐姐不愿善罷甘休,那錦妃就等著面見皇上。姐姐為了一碗蓮子羹,就得理不饒人,不知皇上知道后,心中會作何感想?”
反正撕破臉了,云錦心想,她與貴妃娘娘的梁子這下是結(jié)定了,再想想,也罷,橫豎她早晚都會得罪這位恃寵而驕的貴妃娘娘。
邵沉香聞言,略作沉思,眼前這個錦妃娘娘年輕貌美,皇上見了,不知會不會心動?反正那個丫鬟也已經(jīng)懲罰過了,這一次就遂了這臭女人的愿,以后再找機(jī)會報復(fù)不遲。雖然心中萬般不情愿,邵沉香還是冷冷道:“本宮今日就買妹妹個人情,不再追究,妹妹最好嚴(yán)加管教房中的奴才,若有下次,定不輕饒!”
“姐姐宅心仁厚,妹妹就多謝姐姐了,告辭!”
一旁的綠荷聞言,上前一步攙起了紅葉,隨著云錦轉(zhuǎn)身回了依蘭宮。
依蘭宮中,云錦吩咐綠荷端來些涼水,拿過臉帕在水中浸濕,輕擰一下,輕輕覆上紅葉紅腫的臉頰。
“紅葉多謝娘娘,娘娘對紅葉好,紅葉感激不盡!”紅葉眼望著云錦,眼中又溢出淚水。
“你和綠荷即來了依蘭宮,就說明我和你們有緣,我的親人都不在身邊,現(xiàn)在,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貴妃娘娘驕橫跋扈,又睚眥必報,你們以后在宮中切記要小心行事,萬事要以忍讓為先!”
“謝娘娘,奴婢記著了!”紅葉和綠荷恭聲答道。
“綠荷,你從錢匣子里拿些碎銀,記得多要些冰塊,用來給紅葉敷臉,那樣腫消得快些?!?/p>
“是,娘娘!”綠荷急忙拿了些碎銀走了出去。
夜幕降臨,紅葉的臉冰敷后好了很多,云錦也放下心來,遣二人早早的去歇息了。想起昨日云軒之約,云錦暗暗嘆氣,她是不會去赴約的,可是,也不可能再去摘梔子花了。長夜漫漫,當(dāng)真是無聊至極,云錦從枕下拿出玉笛,走到窗前,眼望明月,輕輕吹奏起來,笛聲悠揚(yáng),清脆悅耳。
御花園中,云軒一襲月白色薄羅長袍,站在涼亭中臨風(fēng)而立,衣角隨風(fēng)蹁躚飛舞,他薄唇玉面,鳳眸微瞇,正看向昨日云錦離去的方向。
一如不見兮,如隔三秋,云軒的心充滿期待,他從來沒有如此的想念過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僅僅見過一面的女人。
月兒高升,三更早過,依然不見佳人身影,云軒心中微怒,失望,不甘,傷心,失落……多種心緒紛擾,云軒抬手使勁向身旁的紅漆鎏金亭柱錘去,手背上頓時鮮血殷殷,云軒想到了六年前,傅紅妝給她包扎手背的那一幕,那嬌俏的莞爾一笑,微嗔的語氣,和昨夜遇見的美麗少女是如此相像,恍惚中,他真的以為是老天垂憐,六年后又讓他們得以相見。
一切不過是個夢,云軒搖搖頭,暗自苦笑,她早就不在了,而昨夜的那個少女究竟是誰?
清風(fēng)吹,梔子花清香依然,那素雅清潔的花朵一如那少女清雅出塵的容顏,云軒眸色悵然,不禁幽幽輕嘆!
御書房。
一身明黃錦袍的皇上云逸飛,正坐在御案前批閱著奏章,聞得隱隱約約,如泣如訴的笛音,不由得抬頭問道:“高總管,這笛音是何人吹奏?”
高淳凝神聆聽了一會,躬身回道:“回皇上,好像是依蘭宮方向?!?/p>
云逸飛頓了頓說:“擺駕依蘭宮?!?/p>
依蘭宮外,皇上摒退眾人,悄無聲息的走進(jìn)了依蘭宮。
云錦身著一襲粉色的蜀錦如意月裙臨窗而立,手執(zhí)玉笛,淡然吹奏。一瀉而下的長發(fā)輕輕隨風(fēng)飛揚(yáng),香肌玉膚,剪水雙瞳,月色下說不出的魅惑動人,風(fēng)姿卓越。
饒是云逸飛后宮美女無數(shù),此時也止不住心中驚嘆,一顧傾城,再顧傾國,有美人如此,夫復(fù)何求。他已經(jīng)年逾三十,卻如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怦然心跳,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迅速蔓延全身。
一曲完畢,云錦緩緩垂下雙手,口中輕嘆:“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好個人生長恨水長東’,真是好文采!卻不知為何如此心傷?”云逸飛上前一步說道。
云錦聞言,美眉微蹙,驚詫的轉(zhuǎn)身看向來人。
云逸飛一身明黃錦袍,腰系玉帶,身軀凜凜,氣宇軒昂的站在那里,五官如雕刻般立體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雙眼深邃如夜色中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如清風(fēng)明月般蕩人心弦。歲月并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相反的多了一分成熟男人才有的風(fēng)華盡斂的從容氣韻。
良久,云錦才微微福身,淡漠的道:“皇上今日怎么有興致到臣妾這依蘭宮來了?臣妾惶恐。”
“愛妃見過朕?”云逸飛戲謔的笑道。
愛妃,愛妃,這皇上當(dāng)真是自來熟。
“臣妾沒有見過皇上,想著深夜來此,又一身明黃服飾,就必定是皇上無疑了!”云錦淡淡回道。
“愛妃白日里在飛鳳宮,不是說特別想念朕嗎,怎么見了朕,好像并不高興!”云逸飛玩味的看著云錦問道。
“回皇上,臣妾今夜得見龍顏,一時興奮,興許是高興過頭了!”宮中當(dāng)真是沒有秘密,區(qū)區(qū)一句玩笑話也能傳到皇上耳中,看來以后說話辦事都要極盡小心才行。
“是嗎?朕可沒瞧見你有一絲高興的樣子!”云逸飛勾起云錦的下巴,眼睛緊盯著云錦精致美艷的面容,面色微慍道。哪一個后宮女人見了他不是欣喜異常,主動投懷送抱,到了錦妃這兒,不僅宮中冷冷清清,而且這錦妃言辭冷漠,難道她嫌他年齡大了嗎?思及此,語氣清冽地問:“愛妃,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妾已經(jīng)十五歲了!”
“皇后進(jìn)宮的時候才十四歲,你這年紀(jì)也不算小了!”云逸飛語帶諷刺。
“皇后娘娘乃一國之母,身份高貴,臣妾怎么能跟皇后娘娘相比?!?/p>
“哼!知道就好!”云逸飛說完拂袖而去,他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這錦妃當(dāng)真淡泊的很,面對一國之主,她的夫君,竟然如此云淡風(fēng)輕,他心中不由懊惱。
“擺駕飛鳳宮!”云逸飛大聲喝道,依蘭宮外候著的宮女太監(jiān)面面相覷,抖索著簇?fù)碇噬先チ速F妃娘娘哪兒。
云錦淡然一笑,人都有個通病,越容易得到的,越是不知道珍惜。為了復(fù)仇,她一定要擁有權(quán)利,而這權(quán)利,是皇上給的,她一直就知道!
輕抬手,吹奏起玉笛,笛聲輕快俏皮,云逸飛聽著這笛聲心中豁然,年輕美貌,聰明淡然又如何,她也只不過是他的妃子。
第二日,宮中傳遍了皇上夜訪依蘭宮,僅呆了一小會,就盛怒離開的消息,除卻依蘭宮,其它各宮娘娘都幸災(zāi)樂禍,原本還擔(dān)心皇上見了年輕漂亮的錦妃,會被她迷住,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杞人憂天!皇上不僅沒被迷住,反而遷怒于錦妃,就連宮中奴才說起依蘭宮也都是滿眼的鄙夷,不屑。依蘭宮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各種物品,膳食克扣得更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