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如風
飛鳳宮的華麗奢侈一點也不亞于皇后的鳳儀宮,甚至更勝一籌!奇花異草比比皆是,物品用具極盡豪華!
十幾個太監,丫鬟微微戰栗著立在飛鳳宮宮門兩側,見了云錦過來,皆面色極其恭敬的匆匆俯身行禮,云錦見此情景,擺擺手示意綠荷留在宮門外,她則一臉疑惑的徑直走進依蘭宮。Www.Pinwenba.Com 吧
云逸飛一臉怒容的站在寢宮正中,雙手背負在身后,冷冽的盯著邵貴妃,一言不發。
邵貴妃跪在云逸飛身前,嬌媚如花的左臉上隱隱紅腫,像剛剛挨了一個狠狠的巴掌,神色恐懼不安,臉上布滿淚痕,再不復往日跋扈姿態。
她見了云錦進來,眼中恨意乍現,陰毒的瞪著云錦,云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這目光,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錦兒來了!”云逸飛轉眸看著云錦的目光含著數不盡的溫柔,隱隱夾雜著一絲歉意!
云錦莫名奇妙的向云逸飛微微頷首,到底……關她什么事?
“邵沉香,你居心叵測,膽大包天,當著錦兒的面,你說說這幾張符紙是怎么回事?”云逸飛衣袖驟揚,幾張黃色畫有紅色字符的符紙洋洋灑灑的飄落在邵貴妃的身旁。
云錦走上前,隨意撿起一張符紙,輕輕念道:“癸巳,己未,己卯,酉時”這是她的生辰八字,邵貴妃如何知曉?
云錦又俯身撿起落在邵貴妃背后的那張符紙,那張符紙上赫然寫著“歐陽云錦”四個紅色大字。
云錦剎那間明白了,這一定是邵貴妃請的宮外法術高超的道士為她做法用的,可是邵貴妃一定想不到,淑妃小產,她會有最大的嫌疑,皇上命人搜查飛鳳宮,竟把這些符紙給搜了出來。
云錦想,邵貴妃現在一定是暗叫倒霉死了。
哎!女人可怕的嫉妒心!
云錦忽然有種做了小三的感覺,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小三,可她卻不知不覺的成了小三,不,也許是小九,小二十一?
云錦自嘲的笑笑!
想來,邵貴妃也不過一遭受冷落的癡情女子罷了!
“錦兒,你是當事人,邵貴妃就交與你處置,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云逸飛深邃的眼眸里,漾滿了憐惜,他薄唇微勾,瞧著云錦,深沉的說道。
邵貴妃聽著云逸飛這溫柔如風的話語,櫻唇緊抿,眼中恨意更濃,她緊緊握著拳頭,紅艷艷的指甲,深深地扎進手掌里,隱有血絲滲出。
云錦云淡風輕的笑道:“臣妾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呢,竟把皇上氣成這樣!不就是幾張符紙嗎,有什么大不了的!皇上快請貴妃姐姐起來唄!”
云逸飛難以置信的問了句:“錦兒不生氣?”
邵貴妃輕哼了一聲,白了云錦一眼,怨恨的說:“這事是本宮做的,本宮認罰,不要你那么好心!”
云錦恍若未聞的走到邵貴妃身旁,笑意盈盈的對邵貴妃說道:“聽說貴妃姐姐這里有上好的普洱茶,妹妹早就想過來討要一杯!不知貴妃姐姐能否割愛?”
云逸飛和邵貴妃都驚詫于云錦的態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錦兒……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云逸飛驚異于云錦的豁達,若是別的妃子得了這個機會,一定會趁機揪住邵貴妃不放。
“皇上,算了,淑妃姐姐剛剛小產,這后宮之中本就愁云慘淡,何苦再計較這些小事!再說,臣妾本就不信這些江湖伎倆?;噬峡纯?,臣妾不是好好的坐在這里嗎?”云錦故意左右搖晃了下身子,攤開雙手,含笑盯著云逸飛。
云逸飛釋然,轉眸看了一眼邵貴妃,冷冷的說:“既然錦兒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就暫且作罷,如有下次,定不輕饒!”
看來皇上并沒有在飛鳳宮找出什么致淑妃小產的證物,不然,一定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
皇上把丫鬟,太監遣到飛鳳宮門外,看來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邵貴妃的父親是當朝丞相邵馳,皇上給他留有幾分薄面是應該的。只是此事牽扯云錦,皇上才會更為惱怒,既然云錦毫不在意,皇上就沒必要再深究了!
“妹妹請用茶!”待云逸飛出了飛鳳宮,邵貴妃請云錦坐下,并親自泡了杯普洱茶,重重的放到云錦身邊的茶案上。說實話,她心里還是挺感激云錦的,只是想到云錦現在甚得盛寵,她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壇子,酸味滔天。
“謝謝姐姐,姐姐也坐,妹妹早就想和姐姐親近親近,只是怕姐姐瞧不上妹妹!”云錦端起茶盞,用茶蓋輕輕撥弄著茶葉,瞧了邵貴妃一眼說道。
這個錦妃還真是不見外,也不知道這是在誰的宮里!邵貴妃心中暗諷。
“妹妹乃元景公主,身份高貴,姐姐豈有瞧不上之理!”邵貴妃輕撫著紅腫的臉,緩緩坐在云錦右側的一張圓凳上。
“哎……姐姐,說句實話,除了皇后,我們就算再受寵,也只不過是皇上的妾室而已,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說完這番話,云錦悵然的嘆了一口氣,輕抿了口醇香濃厚的普洱茶,
邵貴妃驚異的看著云錦,她盼望皇上天天能來飛鳳宮,皇上的心里永遠想著她,念著她,可她從來就沒有想這么多。
錦妃說得對,在民間,像她這樣不就是個妾嗎?
但,轉念一想,妾又怎么了,像她這樣的妾,北狄又能有幾個?
貴為皇后怎么了,還不是整日獨守鳳儀宮,伶仃一人,皇上連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當然,能坐上皇后的寶座就更好了!
“妹妹有所不知,六年前,皇上就要廢了皇后,另立當時的傅貴妃為皇后,太后執意阻撓,后來那傅貴妃歿,此事才算告一段落?!鄙圪F妃不屑的說著,仿佛廢后也是遲早的事!
“聽說傅貴妃的娘家在傅貴妃歿的當天晚上就被血洗了!真是可憐啊!”六年了,云錦想起那件事,心中還是疼痛不止,她有些焦急,希望能從邵貴妃的口中得到一絲線索。
邵貴妃看著云錦,唏噓的說:“傅將軍與爹爹一向交好,傅家出事后,爹爹曾經全力追查兇手,可是一絲線索都尋不到!直到出事大約兩年后,爹爹從外面回來,一言不發,面容驚懼,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追查過兇手!”
云錦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良久,才對著微微發愣的邵貴妃說:“那丞相大人就沒有說是為什么?”
“爹爹說是實在找不到線索,是個無頭案,沒法查了!”邵貴妃說完話,疑惑地盯著云錦,問道:“妹妹好像對這件事特別關心!”
云錦抿了抿唇,輕咳了一聲,笑道:“妹妹只是想著傅將軍戰功赫赫,威名遠揚,竟有如此凄慘結局,老天也太不公道了!”
看著房中光線稍弱,天色已晚,云錦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隨后起身告辭離去,臨走時,云錦云淡風輕對邵貴妃說了句:“其實,妹妹挺佩服姐姐的,這飛鳳宮怨氣頗重,也就姐姐才能鎮得??!若是換了妹妹,恐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邵貴妃面色稍暗,一抹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回到依蘭宮,已是掌燈時分,風起,跳躍的燭火忽明忽暗,綠荷忙去關了窗戶,紅葉給云錦沏了一杯花茶,輕輕放在圓桌上,圓桌上云錦插在青瓷花瓶里的幾支粉紅月季,正嬌艷的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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