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的尾巴
南宮逸心中一緊,看這情形,一定是歐陽云錦在北狄出了什么事。Www.Pinwenba.Com 吧殿下對歐陽云錦用情至深,沒有人比他再清楚了。
素日里冷靜沉穩,儒雅飄逸的太子,每逢北狄有消息傳來,或憂或怒,或喜或悲,完全顛覆了平常形象!
“公主昏迷不醒,本王命你速去備齊禮物,與本王一起連夜出發去北狄!”
南宮逸聞言大驚,連忙跪地勸道:“殿下貴為元景太子,緣何要置身于險地,屬下愿代殿下前往!”
“本王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還不快去,難不成要本王親自準備!”歐陽輕塵微有怒意。
他幾乎一刻也等不了,拿著信箋的手有些顫抖。
北狄皇后殯天,錦兒中毒不醒,究竟北狄后宮是怎樣一個險地!
歐陽輕塵慘笑一聲,眸中傷痕累累。
錦兒,當日你決絕而去,是否想過有此劫數?
深宮險惡,如今你可有一絲悔意?
只要你愿意離開北狄,本王會不惜一切代價,傾盡所有,換你自由之身!
三日后,北狄。
皇后的葬禮盛大隆重,一切都合乎北狄的最高典范。文武百宮齊集中州鄭重追悼亡靈,皇上為她舉辦了大規模的水陸道場,共一百零八位僧人誦經,一時間鐃鈸喧天,燒紙施食,香煙燎繞,紙灰飛揚,經聲不斷。
云錦因為身體虛弱,沒有去參加葬禮,由紅葉陪伴著去了慈央宮。
太后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此時正悲痛沮喪的坐在鳳榻上,見了云錦進來,微微點了下頭,往日的高傲氣焰消失殆盡。
“母后,請用茶!”云錦親自沏了杯茉莉花茶走上前呈給太后,語聲難掩凄涼落寞。
太后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云錦輕嘆一口氣,把茶盞遞于一旁的紅葉。
慈央宮內一片寂靜,只聽得宮外哀樂陣陣,太后的臉色也越來越顯蒼白。
桂嬤嬤走近太后身側,關切的說道:“太后,您要保重身體!”
太后抬眼看了桂嬤嬤一眼,忽然間出聲問道:“哀家……錯了嗎?”
桂嬤嬤聞言,機警的覷了一眼云錦,對太后說道:“太后這怎么說話呢,是皇后命該如此,怨不得太后……太后素日里對皇后疼愛有加,可惜,皇后福薄……”
皇后是自縊身亡,為了皇家顏面,對外宣稱是皇后久病,醫治無效。云錦早知道云逸飛會這樣做,就像六年前姐姐出事以后所做的一樣。
“母后不必太過傷心,皇后娘娘九泉之下若知道皇上對她如此情深意重,必定死而無憾!”云錦低聲勸道。
情深意重?
太后苦笑幾聲,眼中隱隱含淚,“是,皇后定會……死而無憾!”
她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可是,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懂皇上。
她以為萬無一失的計謀,早早的被皇上看破,而且,他竟然能隱忍六年,若不是皇后自縊,他一定還會佯裝不知。
云錦看著太后花白的頭發,憔悴的面容,心中竟然有絲酸澀,但更多的是恨意。若不是太后,姐姐就不會死,或許,傅家的滅門慘案就可以避免!
云錦默然坐了一小會,就起身對太后福了一禮,告辭離去。
翌日,細雨霏霏,依蘭宮門前的菊花叢更顯蕭瑟了些,一副頹敗之勢!
云錦坐在窗前,凝神看著紛亂雨滴,說不出的傷感惆悵!偶有細雨隨風飛濺到臉上,涼意直入骨髓!
“娘娘,皇上宣您去華英殿!”紅葉近前稟告。
華英殿是后宮女子會見外客的地方,云錦實在想不出有誰會來見她,心中猜測莫名。
一番梳妝打扮,云錦撐著一把小傘在紅葉的陪伴下跟著等候在依蘭宮外的太監小桂子向華英殿走去。
蜿蜒的青石路因了雨水有些濕滑,云錦小心翼翼的跟在小桂子后面,紅葉時不時的走到云錦身旁攙扶一把。
“錦妃娘娘吉祥!”立在華英殿外的太監總管高淳一眼瞧見云錦忙不迭的躬身行禮。
云錦有些疑惑的看了高淳一眼,擺手道:“高總管,免禮!”
及至走到華英殿門口,云錦把傘交給紅葉,款步進了華英殿。
華英殿里,云逸飛坐在殿內上首,正與左側下首位置上的一位青衫男子品茶寒暄,聽了云錦進來,青衫男子轉過臉來,星眸一瞬不瞬的注視著云錦,溫潤如玉的臉上染著一抹痛楚,那痛楚瞬間刺痛了云錦,云錦感覺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僅僅幾個月未見,可是卻好像已分開了數年,歐陽輕塵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只是靜靜的看著云錦。
那如花容貌比以前更顯清麗迷人,只是那清澈水眸為何隱隱有著化不開的落寞與悲傷,這悲傷讓他剎那間心痛難忍。
云逸飛淡然瞧著二人神情,心中頓感不快,忍不住輕咳出聲。
云錦心中一凜,忙走至云逸飛身前,福身道:“皇上!”
“愛妃來了,坐。”云逸飛語聲略重,云錦不由得心中忐忑。
云錦在云逸飛身邊的圓凳上坐定,抬眼看著歐陽輕塵,含笑道:“端……皇……皇兄來了!”
“錦兒,母后聽說你身體欠佳,特命為兄前來探望!”歐陽輕塵俊顏上一臉擔憂,神色難掩凄然。
“錦兒已經康復,叫母后和皇兄擔心了!”云錦雙手輕顫著接過紅葉呈上的茶盞,緊捧在手上,茶盞有些燙手的溫度使云錦的心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小雨淅淅瀝瀝,歐陽輕塵感覺喉嚨一陣發緊,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相思成災!
可他卻什么也不能說,不能做,只能坐在這里說些寒暄客套的話語。
只因為,她現在已經是北狄的皇妃!
“母后身體可好?”云錦出聲打破了這異樣的寧靜。
歐陽輕塵眼中隱隱蒙上一層霧氣,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答。
云逸飛臉色有些陰暗,什么皇兄,母后,真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心中驀然升騰起一股醋意,他伸手輕捏云錦的下巴,戲謔道:“愛妃,兄長不遠千里來看望你,你怎么一點都不高興?”
云錦愕然的抬眼看著云逸飛,云逸飛眼中的隱隱怒意讓她有些心驚!好像他隱約知道了些什么!
“臣妾很高興!”云錦不懼的看著云逸飛。
“愛妃既然高興,怎么不笑?朕最愛看愛妃笑了!”云逸飛手指稍稍用力,云錦感到一絲疼痛。
云錦粲然一笑,心里卻無比凄楚。
歐陽輕塵淡然看著這一幕,雙手卻緊緊攥成一團,青筋暴起。
云逸飛冷眼掃了歐陽輕塵一眼,松開了手。云錦剛才的笑容像根刺扎在了他心里。他寧愿她回瞪他一眼,嬌媚的嗔他兩句,也不愿看著她如此的委曲求全。
云逸飛的心情似乎跌落低谷,云錦對他來說是與眾不同的,他要的是她的愛,不是她得小心翼翼,擔驚受怕!
高淳突然急步從殿外走進,他行至云逸飛身前,躬身稟道:“皇上,西延使臣到!”
云逸飛聞言站起身,對著歐陽輕塵淡淡一笑,接著轉臉對云錦說道:“朕有事要去處理,愛妃就陪兄長好好說會話!”
歐陽輕塵和云錦忙站起身相送,云逸飛輕笑一聲,大步離去。
華英殿外,依舊細雨霏霏,紅葉識趣的立在華英殿外的廊下,福身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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