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菜,伯伯的牛
當年,東谷的學生到學校念書,不管是念初中,還是念高中,短則一周,長則半月。Www.Pinwenba.Com 吧帶到學校的,除了一袋米,再一罐就是霉干菜了。一罐霉干菜就要吃上一周。東谷人向來崇尚苦讀,說來也“特骨”,就是這一罐罐“霉干菜”,卻培養出了一代又一代、一批又一批的大學生。這些大學生后來有不少成了碩士、博士。公元19XX年,《人民日報》的一位記者來東采訪,感慨于這個貧瘠的小山區走出的人才之多,遂以《百名博士匯一市,千名教授同故鄉》為題,在《人民日報》上作了專題報道。這些后來的碩士、博士,當年,在他們求學期間,尤其是從村校到高中那十多年,幾乎整天與霉干菜相伴。在那篇報道中,記者對“霉干菜”作出了由衷的贊美。
山水浙江,詩畫江南,人杰地靈,俊才輩出。浙江不僅出大作家,更出風云浙商。頭腦機敏的商人,馬上抓住這一有利契機,開發了“霉干菜”這一商品,銷往全國各大中城市。還美其名曰“博士菜”,真空包裝。
這個菜,不僅“博士”可以吃,一些中小學生吃了,將來沒準也會成為“博士”。
在東谷的不少餐館,現在用“博士菜”炒豬肉,甚至都成了一道名菜。這道菜香也是蠻香。只是有胃疾的人,還是少吃為宜——吃了會讓人肚里泛酸。
何謂“伯伯的牛”?
“伯伯的牛”即“伯伯家的牛”。
何謂“伯伯家的牛”?
意謂“伯伯家的牛”,根本用不著你瞎操心。添料、喂料,自有伯父伯母一家人自己操心。
事實果真如此嗎?
對于家事、國事、天下事,真的無須我們任何人操心嗎?
都可以是“伯伯的牛嗎”?
在這里,我們不乏重溫一下那幅經典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溫故是為了知新。
陸游詩:
“位卑未敢忘憂國”。
有一回,王瘸破壞了文曲一家的“水接”。文曲去派出所報案。一個民警上班時間卻在玩電腦游戲。對于文曲的報案,他也是“伯伯的牛”。他反說:
“這么點小事,村干部不能解決嗎?”
何謂“薄刀”?
“薄刀”即“菜刀”。當然,也可以寫成“駁”,“博”,或“搏刀”。
法國作家梅里美,有一短篇《查理十一的幻覺》。書中描述到的“幻覺”后來竟神奇般地得到了應驗。
殊不料,如此蹊蹺的一幕,竟也會發生在文曲身上。
公元一九XX年,正月初三。
在這里必須先補敘一句,這時候,文曲二姐的“肉餅攤”尚未在東谷縣城開張。只是有了這么一個開店的意向而已。
這一晚,文曲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看見——
“……有一處山林,有兩間不大的房,其中有一間似乎只有半間……而另半間則是‘公共廁所’。在夢中,他眊見了他的二姐,二姐夫,此外還有他的老母,二姐夫手中握著一把菜刀,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二姐一言不發。文曲的老母則在一旁默默垂淚……”
——這樣的一個夢,讓文曲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不詳。
殊不料,一年后,夢兆竟然得以應驗。
這一年,文曲的二姐采光在東谷縣城的棋盤街開了一家“肉餅攤”,店里缺幫手,于是,二姐就將在家鄉種地的老公,文曲的二姐夫歐陽小螺叫上。這樣不僅自己有了一個得力的助手,二姐與二姐夫婚后X年,前幾年夫妻關系出現了裂縫,借此機會正好彌補這一裂縫。
在縣城街道開飲食店,店與店之間難免會有矛盾糾葛發生。隔壁的一家飯店,狗仗人勢——他們有一位親戚在市政府上班。他們硬要說文曲二姐開的這家飲食店搶走了原本屬于他們那個店的客源,于是三天兩頭前來尋釁滋事。把他們那一家飯店的污水,直接潑到了文曲二姐家的店門前,讓食客們避之唯恐不及,有的甚至仰天摔倒。文曲的二姐夫不僅是個“慌腳雞”,也是個急性子,勸阻了對方幾次不聽,就想動粗——像他這樣的性格,尚且隱忍了幾個月,這回是忍無可忍。一天,他從廚房間拿出一把薄刀,欲與對方店主拼命。爭也爭了,吵也吵了,打也打了。對方再怎么壞,你要“亮刀”可還是不行。歐陽小螺被請進了派出所,作治安拘留。
文曲的二姐采光,立馬找了一位在X鎮當鎮長的遠房親戚。那位鎮長一個電話,歐陽小螺就被提前釋放出來了。
在派出所里拘留了幾天后,歐陽小螺一氣之下,就回到了鄉下,黃牯塘故里。將那家店交與文曲二姐一人經管。
爭吵,打架,這些都沒什么不可解,最讓文曲不解的是,現實世界在一年以后才上演的這一幕,怎么在一年前,就會在他的夢境中提早預演,而且簡直可說是栩栩如生。
公共廁所……手中握著一把菜刀的怒氣沖沖的二姐夫……母親在一旁默默垂淚……
二姐夫手中,握著的那不是菜刀,薄刀,而是搏刀。搏斗用的刀。大千世界,這種讓人不解的事情還多著呢。
何謂“槽臼鑊”?
一種特大型的鍋。鍋的上頭箍有一圈木壁,有點像做豆腐用的“槽桶”。——這種鍋的直徑就有二尺六,所以,這種鍋的別名又叫“二尺六鍋”。這種鍋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可以一次焐不少的貨物。可以一次性放下五六腔羊,可以一次性放下一整頭豬。這種鍋幾乎為那些殺羊、殺牛的專業戶所專用。
文曲老父一生的職業,倘用三部曲來劃分的話,那么,三部曲的第一部,題目就叫《殺羊》。
文曲的老父從事殺羊這一行當的時候,可憐的文曲尚未出生——八成還在某一條陰溝里做孑孓呢!文曲的家中,以前就有這么一口“槽臼鑊”。那時,他家的鍋灶還砌在詞門堂的門樓里。——詞門堂的門樓后來被改建成牛欄,那是X年以后的事。
從前,每逢五、十的石鎮集市,逢四逢八的肥鵝鎮集市,逢二逢七的田螺鎮集市,文曲的父母一大早就會去趕集市。他們在那幾個市場上有一個專門的攤點,兩頭用幾塊木頭搭蓋,上頭蓋一領地笠,晴天可以遮陽雨天可以遮雨。那時,據說最多的一天,文曲的父母一市可以賣上五六腔羊。
別以為焐羊肉很容易,只要將生羊肉焐熟了就可以。掌控好火候,那是一門天大的學問。火苗太弱,羊肉煮不透,切開時會有血珠血絲。而我們中國人似乎還沒有生吃牛羊肉的“惡習”。火頭太暴太猛太旺,煮過了頭,又會皮開肉綻,不僅破壞了賣相,斤兩也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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