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天八卦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個謠傳則發生在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中期。Www.Pinwenba.Com 吧說的是:
“有一次,一戶人家挖井,挖到X米深的時候,忽然挖到了外國。——據說在地球的那一邊就是外國。挖井的人甚至還聽到了一對外國妯娌的對話。弟媳對兄嫂說‘嫂子,你家的米篩借我用一下’。”
一個挖井的人,居然還聽得懂外國話。一個彌天大謊居然還有好多人信,好多人哄。
你說可笑不?
公元20XX年,初夏。
在豎店鎮石鎮一帶,又哄傳起一個消息,說來自鄰縣侃縣的西瓜,千萬不能買。
為什么?
據說一位艾滋病患者,因為仇視他人,他要報復整個社會,于是,用針劑在不少西瓜中注射進了自己帶有艾滋病病毒的血液。誰吃到這種西瓜誰遭殃。這樣的“哄天八卦”——后來查明是一個假消息——最終也只能是——
東谷哄,哄來哄去斷火種。
公元2002年,在花墩、長腳蚊村一帶又哄傳起一個消息。說在豎店要造一個大型民航機場。長腳蚊、后山林、蚯蚓村、牛畈村……一帶臨江的近百個村落,都得集體搬遷。
謠言被傳的有鼻子有眼,還說牛畈村有不少人家的房屋拆遷賠償款、征地費都已經發到村民手中了。
八年過去了,這事又是“有起頭,無煞尾”。屁氣全無。
后來的事實證明,這又是一起“哄天八卦”。
公元2011年3月16日,在浙江乃至中國的多個省份,忽然引發了一場食鹽搶購風潮。多家商店、超市門前排起了長隊。而之所以會引起這次食鹽搶購風潮,主要是由于受到日本福島9點0級的大地震影響。尤其是福島的一所核電站,幾個反應堆的核爆炸核輻射。一種以訛傳訛的說法,是吃碘鹽可以有效地防止核輻射。另一個以訛傳訛的說法是,由于海水受到核污染,以后我們國家生產的鹽,安全性受到了影響。于是,有人開始“哄天八卦”:
“你家買鹽了嗎?”
“沒有買。”
“還不快沒?”
“干嘛?”
“搶光了!”
“什么?”
一傳十,十傳百。一場食鹽搶購風潮馬上蔓延開。
鹽務部門馬上出來辟謠,說是食鹽的庫存量起碼在三個月以上。再則,吃碘鹽也不能防止核輻射。再說,中國現在也沒有一個地方受到核污染。海水鹽大多只是在工業上派用場。人們平日食用的碘鹽,大抵都是礦鹽。
東谷哄——其實這一次又何止是東谷哄——哄來哄去斷火種。
上溯到公元1977年,“四人幫”剛剛粉碎不久。在浙中,又有一個小道消息在浙中哄傳。說的是,“文革”期間,“旗手”**培植了七個樣板戲。七個樣板戲的男女主角的名字,各取一個字,就是一句話。這句話是“**光榮和偉大。”江是江水英,《龍江頌》女主角。青是洪常青,《紅色娘子軍》男主角。光是郭建光,《沙家浜》男主角。榮是楊子榮,《智取威虎山》男主角。和是李玉和,《紅燈記》男主角。偉是嚴偉才,《奇襲白虎團》男主角。大是王大春,《白毛女》男主角。
當然,這一次恐怕未必一定是“東谷哄”,因為事實確乎如此。
七個樣板戲的男女主角的名字,各取一字,連起來,不就是一句話嗎?而這句話確鑿是“**光榮和偉大。”
何謂“紅汞”?
文曲的堂姐芬當年曾當過赤腳醫生。她家有一只紅十字藥箱,里面是一些家庭常用藥。如紅汞、碘酒、紗布等。
那時,文曲還是個兒童。
有一回,文曲看見別的幾個小男孩,用紅汞涂在掰了皮的光光的絡麻稈上,涂成了一種理發館門前旋轉波紋的形狀,揮揮打打,亂舞一氣。文曲覺得這非常好看,而且也很神氣,于是就到了他的伯母家里去討。說真的,文曲的伯母天性也不是很大方,文曲每次去討,不僅沒討到,反到常常會被伯母數落幾句。也難怪,東西是公家的,不要說拿來玩,拿來浪費,那時,哪怕是派正常的用場,都有些舍不得。
無奈,文曲只好去撿別人擦過傷口后,丟棄在路邊地上的曾經浸過“紅汞”藥水的棉花球,拿回家后,斜著涂在絡麻稈上,當熒光棒耍。
文曲覺得這樣子很過癮。
由此可見,文曲小時候,也是個淘氣鬼。
除了用紅汞涂絡麻稈,少年文曲還曾經數次將一根根木棒棒削尖尖,當成一把把指揮刀,與同伴們玩抓土匪游戲。
他們嘴里唱著童謠:
“人民公社坐飛機,坐到臺灣捉蔣匪。蔣匪不在家,蔣匪老婆抓起結扎老B。”
除了以上這些游戲,少年文曲還曾經非常熱衷于兵器制造。文曲曾經不止一次制造過“槍”——“黃金泥”做的手槍。陰干后,將它放進鍋孔的碳火中用文火慢慢燒制。燒制成功以后,手槍的硬度甚至可與青紅磚媲美。
扯遠了,讓我們將話題回到“紅汞”。
“紅汞”是專門用來擦抹傷口的。
一個人在地上摔了一跤,手上或膝蓋上跌破了一層皮,這時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用紅汞擦一擦,沒幾天就會痊愈。倘若是崴了腳,或肘部肌肉受損,那必須擦碘酒。
文曲的小學數學老師,是個臉上一臉泡泡的葛以藤葛老師。葛老師臉孔奇黑無比,沒有一點人民教師的風度,壓根就像個山野樵夫。有一次,葛以藤葛老師曾經講過一個自以為是的笑話,他說:
“肚疼擦紅汞,那怎么能好?”
他自以為這話十分幽默。他說完了這話就笑。直笑得肚皮疼。少年文曲卻覺得:
“這有什么好笑的,一點也不可笑!一點也不幽默!”
。
何謂“紅曲”?
“紅曲”即“酒曲”。“用曲霉和它的培養基做成的塊狀物,用來釀酒或做醬。”
“酒曲”,除了“紅曲”之外,還有“白曲”,“黑曲”,也許還有“黃曲”與“綠曲”。但在浙中地區,一般鄉民釀制米酒,采用的大抵是“紅曲”。
文曲的父親盡管患有嚴重的胃疾,但他還是嗜酒如命,尤其是那種用糯米做原料的家釀米酒。所以,每到農歷十月,文曲的老父都要釀上好幾壇米酒。細心的讀者也許會發現,在文曲的童年與少年時代,他家的糧食幾乎年年青黃不接,鬧春荒。但他的父母卻還要用糧食釀酒。——這也確實是個與情理相悖或者說與現實相矛盾的地方。一方面是缺糧,家里人一到冬閑時節早晚兩頓幾乎頓頓都要吃腰蘆羹;另一方面卻又要用大缸釀制米酒,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為了過年待客。其實絕大部分的家釀米酒都灌進了父親的咽喉,人之咽喉,才是真正的無底洞,進多少,漏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