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不就是小原的祖太爺跟女人的太爺因為生意上的一點破事，引發的兩家爭斗嘛。”坐在那里聽完鶴山的故事后，白書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抻了抻腰，懶洋洋地道：“真是半點創意都沒有，沒勁。”

“確實有些老套，但確是實情，這也是我說可悲的地方。”鶴山點頭表示贊同白書的意思，但同時也很無奈。

“不過，聽起來這劉老頭好像是挺可憐的。”白堂砸吧砸吧嘴，“只是這跟小原有什么關系？”

“自然是與他無關的。所以，我不同意小靜的做法。”鶴山低聲說道：“可小靜她……唉！”

“那女人的腦子有問題，自己生的兒子什么樣自己還不清楚嗎？既不瘋又不傻的，直接弄死多可惜啊。”白書搖搖頭道，“她干掉了黎家上上下下，獨獨留下黎老老頭，無非是想讓他看著自己斷子絕孫，以償還他欠劉家的債嘛。但讓他們在無知無覺中死去，除了黎老老頭能感覺到痛苦外，還有誰能在死的時候知道悔過嗎？”

“自然是沒有”，悠悠轉醒的劉曉靜接口答道“他們根本不知道弄死他們的人是我。”

“那就對了嘛，”白書兩手一攤，身子往下一彎又坐回了椅子。“只茍延殘喘的老老頭一個人悔過，對你劉家滿門因他一個的貪婪造成的所有人的痛苦，能讓你從全家那么多人的仇恨和痛苦里得到救贖嗎？”

劉曉靜聽到這突然安靜了，面前這個不請自來的家伙說得雖然有些拗口，但那意思她明白了。

“我不這樣做，又能怎么樣呢？難道要我睜著眼睛看著他們每天逍遙著，享受著建立在我們劉家痛苦之上的快樂和富裕嗎？”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白書連連擺手，“我可沒說你不能報仇。”

“那不還是一樣嘛！”劉曉靜斜著眼睛不屑地看著白書。此時的她，對自己的生死早已放在心上了。所以即便她看到白書后面那幾個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不友好，她也不管不顧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誰說仇人死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好的報復呢？你的想法太原始了。”白書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壓根沒打算勸他放棄報仇。有時候，自己能想到的如果對方也想到，那肯定是沒效果的。

“難道你有更高明的辦法？”劉曉靜不知道這人到底想做什么，也沒打算深究。只要他不妨礙自己要做的事，她就當是中場休息，不跟他計較剛才的事了。

“當然！”與其正面勸解引起反彈，不如順著她反其道而行之地讓她接受另一個思維方式，也不是為一個解決方法。

“那我倒要聽聽。”劉曉靜倒起了點興致，想看看他能說出點什么來。

“讓他們活著，為你家的遭遇贖罪。這樣你才能真正脫離苦痛和仇恨。”若想令她放棄，實際只要一個遺忘訣。再深的恨再大的仇，只要忘了，自然也就沒事了。但不到萬不得已，白書不想使用這招。人這一輩子，痛苦和快樂是同生同滅的。遺忘訣卻能讓人忘記痛苦，但同時被遺忘的還有那些伴隨著痛苦一起存在的開心和歡樂。人若是把這些都忘了，就算之后的日子再怎么豐富多彩，白書認為那都是不完整的。

“讓他們活著贖罪嗎？”劉曉靜咕嘟了一會，“或許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可惜，你來的太晚了。”

“確實有些可惜，但還不晚。”白書很正經地看了她一眼，望著均勻地打著呼嚕熟睡中的小原說“小原還在。”

“他？一個孩子怎么贖罪？”到了這會，劉曉靜已經明白白書是挖了個坑把她埋進來了。他的目的不過是讓自己不要拉著小原去死罷了。事實上，他剛開始繞她的時候，她就有些感覺了，她本來是可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把這個口堵住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最終還是被他牽著鼻子走到了這會。

“告訴他所有。他太太爺做的，他太爺做的，他爺爺做的，他爸爸做的，包括劉家為此付出的代價，你的犧牲，你的仇，你的恨，你的不甘心，等等等等。”白書大手一揮：“最后告訴他：作為黎家的后代，你不僅要繼承黎家的家業，還要承載黎家的罪業。你要努力地活著，把黎家幾代對劉家的過失，窮他一生全部償還。”

“讓他做這么多事，他不會說不公平嗎？”沒想到他會為了讓自己不殺他，說出了這么一番話。不過，不知道為什么，這個聽上去超級解氣的方法，聽到劉曉靜耳里卻不太舒服。

“好不容易能留條小命，公平一事還是可以放放的。”白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再說，公平這倆字至于他，你覺得還存在嗎？”

“你的口才還真是不錯，這彎子繞的這么大，無非是不想讓我帶走小原嘛。”劉曉靜笑了笑，“算了，剛才既然失敗了，我也有些下不去手了。”

“你覺得我的想法沒顧及到你的心情，我卻覺得你直接替他做這么大的決定對不起他為你兒子一場的緣分。那么，不如讓小原自己選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