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如手足
剛學會說漢語,對于大天朝俚語運用這種高級別技能尚處于一竅不通的外星人不明白為毛一件事情還可以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于是老實答道:“不知道。Www.Pinwenba.Com 吧”
“……啊?”對方明顯懵了。
“……還有事么。”張美麗想掛電話了,剛才她就研究好了,屏幕上有個紅色的按鈕上面寫著【結束】兩個字,按一下應該就可以結束通訊。
“沒事……啊不對老大你怎么了?今天咋這么不對勁的感覺啊,老大你沒出——”
“沒事我掛了。”
“喂等等啊老大!明天的考——嘟嘟。”
張美麗把手機揣兜里,看也沒看桌上那堆書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出了校門,看到路邊停著一輛加長版的賓利轎車,路人回頭率很高,還有幾個好事者拿出手機拍照。
張美麗覺得這應該就是張家派來接她放學的車了,于是走過去,果然有個年輕人下了車,殷勤地為她打開車門。
“謝謝。”張美麗威嚴地道謝,然后矮下身鉆了進去。司機在原地張著嘴愣了好幾秒鐘才暈乎乎地回到車里。
這輛車是那種典型的豪華加長轎車,駕駛室和乘客之間有一道門隔著,只留了后視鏡的空隙。打開車門就是三排寬大的座椅,前兩排是面對面的。
兩個男人坐在車里,都是高挑修長的個子,本來寬敞的空間也顯得狹小了很多。其中一個坐在張美麗對面,低頭在手提電腦上噼里啪啦敲字,根本沒有理會她;另一個坐在張美麗旁邊,手里端著個高腳杯,抿了一口,然后還算友好地朝她笑。
“今天剛好大哥下班早,順路就一起來接你。”他說。
看到這倆男的,張美麗稍稍想起來了一點相關情節。那個敲電腦的是張家大哥張夢遠,張氏集團現任副總裁,貌似也是原著里的男主角;另一個則是二哥張夢遙,目前在廣寧大學擔任西方美術史的客座教授,同時也是個有名的畫家,當然了,在原著里和程落雪的關系也很曖昧。
這時,張夢遠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濃密的眉頭緊皺起來:“你書包呢?”
“在學校。”張美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剛從學校出來,又不是去了什么別的地方,書包在學校這種事傻子都能想得到吧。
“我知道是在學校!”張夢遠顯然是個暴脾氣,沒幾句話眉毛都豎起來了,“明天不是一模嗎?高考前這種大考你們學校統共也就三次,你怎么到現在還這么不上心!”
張夢遙似笑非笑地歪在椅背上看戲,絲毫也沒有勸架的意思。
張美麗眨眨眼,不太明白這男的為毛突然發怒。“一模是什么?高考是什么?”她誠實地發問。
這個真不能怪她不知道,原著里雖然也有提過這幾個名詞,但都只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無非是“程落雪又取得了年級第X名的好成績”,而聯邦對地球文明的了解也僅限于自然地理之類的,人文方面除了語言之外,基本沒有太深入的了解。
話說回來,她這次行動的目標除了完成主腦任務,不就是在地球上搜集各類人文資料嘛。
……嗯,看來她距離完成任務返回母星的目標又近了一步!而且照這樣發展下去還很有可能超額完成任務!也許到時候能給她連升兩級軍銜,這樣一來她或許就可以用上那把夢寐以求的反夸克高能粒子槍了。
于是,張家兩兄弟出離憤怒地發現,自家小妹一邊問著“高考是什么”這種大逆不道的問題,一邊露出了興奮詭異的微笑。
“你——”張夢遠臉黑得像鍋底,氣得說不出話來,張夢遙也皺著眉看著張美麗,今天這妹妹好像有哪里不對的感覺……
“一模和高考到底是什么?”看他倆都瞪著她不說話,張美麗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快點說呀,她還等著把答案錄入主腦作為資料搜集的一部分呢。
“……隨便你,張美麗!”張夢遠臉色鐵青地憋出一句。
“噗。”張夢遙笑了出來,“哥,你忘了今天星期二,要叫她……嗯……那個冰什么來著?”
張夢遠哼了一聲,沒理睬弟弟,繼續埋頭敲電腦。
張夢遙聳了聳肩,把酒杯放在一旁的小酒柜里,點了根煙吸了一口,饒有興致地轉頭去看今天明顯哪里不對的妹妹。
車里沒開窗,張夢遠經常吸煙所以無感,張美麗就有點坐不住了。她只聞見了一小口就詭異地看了一眼張二哥,心里不由推翻了之前做出的“地球人都很柔弱”的結論。
……把濃度如此之高的……嗯地球上是什么叫法來著?對,是尼古丁焦油一氧化碳二惡英吸進肺里而且還一臉享受的生物……怎么會柔弱!這尼瑪可是連號稱生存環境最惡劣的祖爾星人都做不到的可怕事情啊!
“滅掉。有害健康。”憋了十幾秒鐘,外星人終于忍不住開口。
張夢遙手一頓眉一挑,而后嗤笑一聲,連個正眼都欠奉,繼續抽。
對于地球人反射弧出奇的漫長這種事情張美麗已經有很深刻的認識了,她不再開口,只是伸過手去,纖細白皙的食指和拇指上下一合,噗的一聲掐滅了煙頭。
一片沉默。
張夢遙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嘴巴張大得可以塞進去一個乒乓球,一張俊臉扭曲成了一坨奇怪的東西。
張美麗扭過頭,憑感覺找到了車窗的按鈕,打開窗一邊透氣一邊看風景。
表面上在敲電腦實際上一直在分心關注這邊情況的張家大哥反應比弟弟快,他只愣了三秒鐘就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張美麗”就猛地伸手過去抓妹妹的手。
于是……張哥哥的杯具發生了。
可憐的外星軍人妹子出于自我保護的自動反擊的當身技條件反射又發動了。
看著自家大哥被嬌小纖細的妹子利索地擒拿住,胳膊被反擰在背后,疼得俊臉慘白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張夢遙的臉再度扭曲成了一坨更加奇怪的東西,還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壓根忘了拉架了。
張美麗一出手就意識到了不對,于是趕緊把張大哥放開,心里暗自責備自己怎么老是過度緊張,這里已經不是星際沙漠那種肉搏戰場了。
看著冷汗都要滴下來揉著胳膊只有出氣沒進氣的張夢遠,外星人也感到了一絲愧疚,于是她搜腸刮肚地在主腦里查找禮貌用語,英雄承讓什么的肯定不行,那是用來對付陌生人的,眼前這位男性可是自己血緣上的兄長來著……
主腦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不過半秒鐘張美麗就找到了自認為很美好很河蟹的一句話,于是她威嚴地坐直身子,肅穆道:“老婆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兄臺還請多包涵。”
張家兄弟倆看著面色嚴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妹子,徹底失聲。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張夢遙忍不住再次低頭去看手里那個煙頭,嘆為觀止。張夢遠艱難地開口:“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有沒有受傷。”
“哦,沒事。”張美麗識趣地把手伸過去,纖細的手掌線條優美,膚色白皙,一點傷痕都沒有。
張夢遠先是松了口氣,但馬上又皺起眉來。他知道有些老煙槍、所謂的“高手”可以徒手掐滅煙頭,但他這向來驕縱蠻橫的妹妹可是從來不抽煙的。而且就算是老煙槍,掐滅煙頭的時候手上最少也要留下點燙傷的痕跡吧,現在張美麗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剛才是他和夢遙集體出現幻覺了?
最獵奇的是,那比特種兵還標準的反手擒拿動作……這尼瑪真的是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妹妹?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一向英明睿智酷帥狂霸的張副總手撐額頭陷入沉思,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開始妄想了。
張夢遙的表現比他哥還過分。
他煙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好好一俊帥瀟灑公子哥渾身長刺一樣坐不住,還老是拿眼角去瞄自家老妹。
終于,忍受了滿含著濃厚的生物電離子的目光洗禮整整五分鐘后,張美麗終于受不了了,冷著臉扭頭:“你有事么。”
張夢遙嘿嘿笑了一聲,摸摸鼻子:“那個……冰……咳,美麗啊,你是不是偷偷跑去學什么高深的氣功了啊?”
張夢遠一個手抖沒撐住腦袋,腦門差點砸筆記本屏幕上。
張美麗不明白為什么他叫自己之前總喜歡加個“冰”字,但也沒太在意那些細節,覺得這可能是這人的口頭禪,于是簡潔地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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