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由而戰
現在,陳塘已經完全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巴托里女伯爵把他賣給了自由之城的大奴隸領主貝福特?福瑞斯特,自由之城是自由聯邦的首都,由眾多獨立的小王國相互結盟而組成。
十年前,一場無政府主義運動席卷了整個聯邦王國,導致聯邦政府名存實亡,至此,自由聯邦陷入了各種勢力相互角逐傾軋的時代。
但這并不代表其他人類王國可以隨意的侵入自由聯邦,因為這里是雇傭兵、罪犯和流放者的天堂,諾亞大陸上最大規模的幾個傭兵團駐地就在自由聯邦境內,一旦發生戰爭,這些大型傭兵團完全可以在幾個星期之內組建起一支人數超過十萬的戰斗兵團。
更何況以絕對中立著稱的自由聯邦正是那些灰色組織首選的入駐地,包括傭兵公會在內,盜賊公會聯合部、暗月刺客聯盟、嘯風峽灣委員會、大型奴隸交易所等等一些組織,甚至連紅骷髏這樣臭名昭著的團體都把總部地點選在自由之城,如果有人妄想入侵自由聯邦,那么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和幾乎大陸上所有的中立組織為敵了。
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人都不會冒這種失敗的風險而和自由聯邦開戰。
現在,陳塘被帶到了一個武器陳列室,陳列室的旁邊就是一個寬敞的露天訓練場。擊敗并殺死碎脊小隊之后,他非但繼承了‘碎脊’這個名字,一起獲得的還有參加血戰的資格。
血戰是自由聯邦最殘酷也最盛大的角斗賽事,通常每四年舉辦一次,任何人都可以參加血戰,但前提是必須在戰爭之手角斗場里贏得三場以上的勝利才能獲得參加血戰的入場券,獲得入場券的角斗士可以選擇組件一支隊伍,隊伍必須達到兩人以上并至少要有一人擁有參加血戰的資格,血戰最終將會決出兩支隊伍,來決定最終的冠軍歸屬。
一個奴隸如果想恢復自由的身份只有兩條路:要么在角斗場里贏得一百場戰斗,要么獲得血戰的冠軍。
但在戰爭之手角斗場的殘酷歷史里,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角斗士贏得過一百場勝利,因此一個奴隸想要獲得自由,唯一剩下的道路就是必須參加血戰并贏得最終的勝利,那樣,他非但恢復了自由之身,并還能贏得一大筆豐厚的獎金。
“挑一把趁手的武器吧,明天有一場戰斗正在等著你。”琳瑯滿目的武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而帶陳塘來到這里的正是他的助手,低階奴隸維里克。
陳塘并不是維里克服侍過的第一個主人,在他之前還有碎脊小隊,以及其他一些早已經被人遺忘的角斗士。
正如每一位高階騎士都需要一個隨從來替他清洗武器鎧甲和料理戰馬的日?,嵤乱粯?,在戰爭之手角斗場里,通常那些較有地位的角斗士都會被安排一至數名低階奴隸來服侍他們。
維里克出生時即是奴隸,像他這樣弱小且卑微的人,唯一能夠生存下去的理由就是展現出他最大的價值,那就是順從。
“這把短刀很鋒利啊,它是用什么材質做的?”陳塘看中了一把薄而鋒利的短刃,有著纖細的刀身和鋒銳的雙刃,這是一把完全沒有任何花哨和多余裝飾的武器。
它的長度剛好夠被藏在靴子里而不會暴露,七寸長短的刀身又能很好的刺破厚重的鎧甲,直接對人體最脆弱的部分造成恐怖傷害。
只要是有經驗的人就該知道,這種武器被制造出來的唯一用途就是殺人的。
“這是費爾貝恩賽克斯格斗刀,大人,”維里克雙手托舉著格斗刀,遞給了陳塘:“它是由黑鋼打造的,曾經一位癡迷于近身戰斗的角斗士發明了它,但很不幸的是,他在一次戰斗中完全輸掉了比賽,因此也丟掉了性命?!?/p>
“能夠打造出這種武器的人真是一個天才?。 标愄敛煌0淹嬷掷锏母穸返?,如果他的敵人被這種武器刺破了肋骨,很可能會在接下來幾秒鐘的時間里大量出血而死亡。
你越是對敵人的仁慈,就越是對自己殘忍,他一直牢記著這句至理名言,因此陳塘很滿意的收起了費爾貝恩賽克斯格斗刀,將它貼身收藏在了大腿外側的劍套里。
除了格斗短刀之外,他還需要一件趁手的主武器,那把哈姆拉赫神矛被遺留在了庫尼烏斯國王的宮殿中,沒有了無堅不摧的神矛,陳塘在戰斗中勢必會遭遇更兇險的情況,但這并非一件壞事,因為只有把自己置于最危險的境地里,才能爆發出最強大的力量。
他挑選了一把很普通的鋼劍凌空揮舞了幾下,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武器。
如果不能在武器的強度上壓倒敵人,那他盡量選擇輕便的長劍來使用,因為陳塘深知在殘酷的戰斗中,靈敏的步伐永遠比厚重的鎧甲更為有用。
“大人,您是要穿重甲還是穿鏈甲?”維里克正打算從木架上取下一套全身重甲,陳塘注意到鎧甲上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它的前任主人也許已經死在了角斗場里。
“給我一件輕甲吧,”他掂了掂長劍說:“穿重甲實在有點太笨重了,如果遇上魔法師恐怕就成活靶子了?!?/p>
“碎脊大人,很少有魔法師會參加角斗大賽,您的對手一般都是和您一樣的角斗士?!?/p>
“總有例外的不是嗎?就好像大老板身邊那個巫師,你應該知道他吧?”
“我…我并不清楚,大老板的事我連想都不敢想。”似乎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維里克匆忙挑了一件輕甲,說:“碎脊大人,讓我來服侍您穿上防具吧,您今天有三個小時的自由訓練時間?!?/p>
陳塘點點頭,并沒有拒絕。
維里克擦干凈輕甲上的灰塵,小心翼翼的幫他穿戴好防具,又幫他仔細的把鋼劍綁在了背后的皮帶上。
陳塘一共挑中了兩把長劍,一把縛在后背、一把綁在腰間。
后背的那把鋼劍帶著劍鞘,腰帶上的那把則只用一個圓環扣了起來,和當初攜帶布麗奇特的斷劍一樣,劍刃是裸露著的,這樣陳塘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里把武器拔出來戰斗。
做完這一切之后,維里克拿來了一雙鹿皮手套和一雙包鋼的長筒靴。
“大人,您真不需要重甲嗎?”
“我甚至不喜歡戴手套,”他穿上靴子之后,突發奇想,抬起頭問道:“維里克,你以前為多少人服務過?”
“呃…大人,我可以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嗎?”
“不可以?!?/p>
維里克猶豫了一下,只好回答:“如果前碎脊小隊算是一個的話,在您之前,我一共服務過五位角斗士,您是脾氣最好的一位?!?/p>
五個角斗士,他們應該已經都死了吧?陳塘苦笑了一下,這些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他離開武器陳列室,來到了隔壁的訓練場。
訓練場分為東西兩個部分,東邊的操場上已經有一些裸露著上半身的角斗士在進行劈砍和突刺訓練,而西邊的訓練場則空著。
陳塘走到一排訓練用的假人前觀察了一會,這些假人是由木頭拼湊起來的,但外面套了一層厚達十幾毫米的重型鎧甲,普通刀劍很難對它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陳塘忽然想試一試自己的力量,于是抽出背上的鋼劍,對著訓練假人深深吸了口氣。
“呀!”他猛地一劍劈下,鎧甲上頓時爆起一串火星,劍鋒擦著重甲劃過一道幾毫米厚的痕跡,但仍未能夠把鎧甲砍破。
“好厚的鎧甲啊。”他笑了笑,感覺自己還沒有使出全力,如果剛才使用獸擊,勢必能輕易的劃開重甲。
他甩了下劍鋒,反手把劍插入了劍鞘里。
“別東張西望的,敵人的雙腳不是被固定起來的釘子,再強的力量要是打不到人那就和廢物沒有什么區別!”陳塘正感覺自己的力量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這時忽然一個嚴肅的聲音從旁響起。
他頓時被惹火了,這不是明擺著在嘲諷他嗎?
他轉過頭,看到東邊訓練場上的一眾角斗士正瞪著好奇的眼睛往這邊張望,而剛才嘲笑他的人正是他們的教官。
起初陳塘以為這群人也都是戰爭之手角斗場的奴隸角斗士,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猜錯了,那些正在訓練的新手并沒有烙印奴隸印記,他們之中唯一被燒紅的鐵片印下奴隸印記的正是那個嘲笑他的教官。
“你剛才是在評價我嗎?朋友。”陳塘心中很不服氣,挑釁般的發出了一個冷笑聲。
“如果我冒犯了您,請接受我的歉意,”出乎意料的是這角斗士教官并沒有料想中的兇惡,他居然非常低聲下氣的說:“我只是想讓這幾個新兵集中注意力,并沒有其他的意思?!?/p>
他這種態度反倒讓陳塘感覺很不好意思,仿佛故意找茬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呃…我也不是要故意找茬,希望你下次注意措詞就行了。”
“抱歉冒犯了你,我會注意的。”教官沖著陳塘點了點頭,轉過頭對著新兵繼續訓練:“你們要盯著我的眼睛,我的劍會欺騙你們但我的眼睛卻不會,現在,每人對空揮擊五百下!”
陳塘又看了一會,發現這教官很有兩下子,于是忍不住問道:“維里克,他是什么人?”
“大人,那位是森普瑞斯大人,大老板專門讓他來負責訓練角斗場的私人衛兵。”
“他也是個角斗士?”
“是的大人,森普瑞斯大人幾乎從不參加任何種類的角斗賽事,他在競技場里有特權。”
此時森普瑞斯正在和他訓練的一個新兵相互做著攻防動作,由新兵來攻擊、他來防守,新兵的攻擊頻率很高,速度也很快,而森普瑞斯的防守又緩又單調,幾乎每一次都是千篇一律的揮擊格擋,但盡管他的動作很單一,攻擊他的新兵竟完全沒辦法攻破他的防御。
陳塘已經從最初的不屑一顧漸漸變成了極度吃驚,不管新兵從任何角度向他發起的攻擊,他都能輕而易舉的格擋掉,甚至他連半個腳步都沒有挪動過。
他看著森普瑞斯的劈砍動作,竟越看越覺得全身冒冷汗。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強勁的人物,擁有極為扎實的劍術功底,森普瑞斯劈出來的每一劍看似單調貧乏,但事實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經過了千錘百煉之后凝練而成的精華。
就算此刻站在訓練場上的是一位擁有高階劍士頭銜的劍手,恐怕也做不到像他一樣好。
陳塘已經被森普瑞斯的劍術深深吸引住了,他并沒有學習過系統的劍術訓練,因此對那些枯燥單一的劍術動作一向都很不以為然,但是這一次,他卻真真正正的被震驚到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竟也跟著森普瑞斯的步伐慢慢移動著,他在琢磨森普瑞斯的每一個動作,每當森普瑞斯格擋掉新兵的攻擊時,陳塘都會看到他的肩膀有個非常細微的小動作,仿佛在做反攻的準備似的。
這種狀態持續了幾分鐘之后,突然森普瑞斯轉變了他的狀態。
“現在我要進攻了,”他大聲提醒道:“看看你能防住我幾招!”
陳塘猛地一驚,看到森普瑞斯的肩膀微微一抖,已經從防守的狀態中轉換到了進攻姿態,雖然他刺出來的劍是攻向新兵的,但陳塘卻有種錯覺,和森普瑞斯對壘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立刻拔出鋼劍對著空氣格擋了一下,但動作還沒到位,卻發現森普瑞斯的劍招已經變了。
“什么?!”陳塘的瞳孔一下子收縮了,及時收劍一擋,幾乎在同時他拔出腰間的另一把長劍猛地一個轉身劈出去,嘩啦一聲,在他身前的訓練假人竟被他一劍切成了兩半!
他一下子從幻想中驚醒,這才注意到森普瑞斯也同樣停下了動作,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你很有天賦,”他說:“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p>
“可是教官,我剛才…什么都沒有做啊,您的動作實在太快了,我根本連您拔劍的動作都看不清楚…”與森普瑞斯對訓的新兵臉上帶著疑惑,不明白教官為什么要夸獎他。
“你的反應和速度都是超一流的,招式也不拘一格,在我所見過的人當中,你是最強的那一類人。”
“教官,您…您這是在夸獎我嗎?”新兵聽到森普瑞斯這么說,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原來您對我的評價這么高,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這么有天賦!”
“是啊,你的確是個很有天賦的斗士,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吧。”森普瑞斯拿出一塊布,輕輕擦拭了一遍他的劍鋒,把劍插入了劍鞘里。“今天就到這里吧,明天繼續?!?/p>
“就…就這么散了嗎?”新兵還沉浸在無比興奮的喜悅當中,似乎很想在訓練場上再多訓練一會,但教官已經離開了。
這時候陳塘微微一笑,轉過頭說:“我的訓練結束了,維里克,帶我去各處轉一轉吧?!?/p>
“可是大人,訓練才剛剛開始…”維里克不解的看著陳塘,他們來到訓練場上的時間幾乎還不到十分鐘。
“不,訓練已經結束了,我從森普瑞斯大師的身上學到了很寶貴的一課,維里克,”陳塘聳了聳肩說:“沒有任何一個敵人會站在原地讓你隨便攻擊,我的敵人擁有豐富的戰斗經驗和殘忍的戰斗意志,光拿著一把劍砍假人可提升不了我的實力?!?/p>
“是這樣嗎?”維里克顯然還是不太明白,森普瑞斯什么時候替陳塘上過課了?
不過以他順從的性格來說,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因為過多的思考容易傷害自己的智力。
“碎脊大人,您想去哪里看一看呢?”
“隨意吧,只要你帶路就行?!?/p>
維里克想了想,說:“這樣吧大人,我先帶您去查看一下給您安排的房間,如果您對房間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小人可以馬上幫您清理干凈。”
“當然可以,那么請帶路吧。”陳塘點了點頭,好像完全沒有異議。
但事實上他只是想趁著這個時間熟悉一下戰爭之手競技場的總體布局,這樣當他有一天打算逃離這地方時,就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到最正確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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