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斗
與薩基爾作了短暫的告別之后,陳塘他們踏上了前往人類國度的旅途。
從營地前往最近的石塔鎮并不遙遠,大概半天之后,他們看到了一座破敗的人類小鎮忽然出現在灰色山脊的山腳下。
石塔鎮三面都被群山環繞,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山谷外面,早在八百年前,可以說它是整個索菲亞公國最繁榮的商業貿易中心,但隨著石塔貿易走廊的沒落以及紅石鎮的興起,石塔鎮逐漸走向了衰敗。
現如今,石塔鎮已經變成了一座荒涼的小鎮。
“人類的城鎮似乎也不怎么樣嘛,”迦卡洛站在一塊山包上,朝著石塔鎮方向眺望:“規模和大小都比我們村子要小一大圈。”
“你得去奧登堡公國的王都奧蘭多城看一看,而不是在這里拿一座荒廢了將近八百年的小鎮子和你的氏族村寨去比較。”
“奧蘭多城很大嗎?”迦卡洛轉過頭,奇怪的問。
蓓兒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里可是我的故鄉,奧蘭多城是所有吟游詩人都夢想要去的地方,我父王把它建設得像星空之上的明珠一樣耀眼!”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么好,那我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等我們抵達了奧蘭多城,我會帶著你們好好游覽一番的。”
“都保持安靜,有人來了!”此時陳塘看到一個瘦高的人影正從石塔鎮方向朝這邊走過來。
他立刻把兩張由布片縫制的頭套扔給了迦卡洛和格爾斯:“戴上它!”
“這是什么?”迦卡洛抬起頭,不解的問。
“你們的長相實在太過兇惡,為了不嚇到這些可憐的農民,迦卡洛,只能暫時委屈你們一下了。”陳塘抱歉的回答。
迦卡洛聳了聳肩,把頭套戴了起來。
但副官格爾斯卻重重的把頭套扔到了地上,他的臉上帶著憤怒:“高貴的遺族勇士怎么可能戴上這種極具侮辱性質的東西?!我抗議!”
“抗議無效,格爾斯副官,除非你準備回去面對薩基爾酋長的怒火,否則想隨同我們一起前往人類國度,就必須隱藏自己的身份。”
“你們…”格爾斯雖然脾氣暴躁,但面對陳塘時,卻有種隱約的畏懼,也許是陳塘在與薩基爾的決斗中砍斷了他的一條手臂,因此才會讓格爾斯這樣的勇士也感到折服。
陳塘彎下腰,重新將頭套撿了起來:“我發誓這對你們而言絕不是侮辱,而是一種合理的戰術安排,想想看,薩基爾酋長帶著人離開了自己的故鄉,難道你愿意為了這么一點可笑的傲慢而導致計劃流產嗎?”
似乎被陳塘的言語打動,格爾斯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我可以戴著這個頭套,但我必須有一個條件,”他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陳塘:“有言在先,只有在有人的時候我才會戴上這個東西,其余時候我連碰都不想碰它!”
“當然沒有問題,這本就是你的權利。”
格爾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戴上了頭套。
這是陳塘根據地球上現代摔跤手的裝扮風格而特別剪裁的頭罩,可以很好的掩蓋住遺族人兇悍可怕的容貌。
這時候那個又瘦又高的人類已經走得很近了,陳塘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灰色的舊皮甲,手中還拿著一根木質的長矛。
“好像是個衛兵。”蓓兒皺了皺眉說道:“他看到我們了。”
“讓他過來,格爾斯副官,你們最好別說話,由我和蓓兒來應付他。”
“哼,那我們只能裝啞巴了!”
格爾斯不服氣的抱著雙手,冷冷看著那個漸漸靠近的人類衛兵。
可能是被格爾斯和迦卡洛這兩個身材魁梧的遺族人震懾住了,那衛兵在距離陳塘他們還有五六十米的位置突然停了下來。
“嘿!”他朝這邊眺望了一下,警惕的喊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別緊張,我們是一隊路過的雇傭兵,想在這附近找點活兒干,”陳塘上下打量了一番衛兵,大聲問道:“你又是哪里來的家伙?”
“流浪傭兵?”衛兵流露出了起疑的目光,說:“這地方很久沒有傭兵來過了,鎮上曾經倒是有過一間傭兵旅館,不過也在幾年前就關閉了,你們說自己是傭兵,那么有什么能夠證明身份的物件嗎?比如…傭兵徽章之類的什么東西。”
衛兵的話讓陳塘陷入了兩難,雖然從廣泛意義上來說只要有人肯雇傭,那被雇傭者自然就成為了一名雇傭兵。
然而為了便于管理,在人類國度有著一個統一的雇傭兵組織,也就是俗稱的‘傭兵公會’。
只要在傭兵公會里注冊登記過的人,都會被授予一枚雇傭兵徽記,當然陳塘對人類國度的構成了解不多,自然也不太知道傭兵公會的事。
不過此時蓓兒走上來,在他耳邊低聲提醒:“陳塘哥哥,他懷疑我們是黑傭兵,正常的傭兵都會在傭兵公會里登記和注冊自己的個人信息,這樣就能保證得到比較合理的任務,但每次任務公會都要額外抽取5%的傭金作為報酬,因此仍有許多獨立的傭兵團體沒有加入到公會中,我聽說…這部分人的名聲不怎么好…”
陳塘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一點了解。
傭兵說白了就是合法的強盜,黑傭兵不受公會約束,自然作奸犯科的事情就做得比較多,時間久了,名聲當然也就變壞了。
但陳塘見慣了黑暗森林里那些傭兵冒險者的真面目,所謂的正規傭兵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我們沒有徽章。”他冷冷答道。
“這么說你們是一群黑傭兵了?”衛兵皺了皺眉,頓時警覺起來。
“哼,”陳塘冷笑一聲,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意:“瞧清楚了鄉巴佬,我們可不是什么強盜,你這鎮子似乎也沒什么值得我們搶劫的,嘿嘿…”
隨著陰森森的笑聲響起,格爾斯與迦卡洛也各自上前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衛兵惶恐的退后一步,把手中的長矛高高舉了起來。
“啊…”突然這個時候,遠處的山坡后面竟響起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聽起來好像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
“是文森特大人的聲音!”
衛兵猛地轉過頭,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愣愣的看了兩三秒,隨后一個轉身跑了過去。
陳塘也意識到似乎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他向蓓兒點了點頭:“咱們也過去看看!”
跟著士兵一路朝山坡背面跑過去,突然眼前一亮,陳塘竟看到四五個同樣裝束的士兵正圍在一具尸體旁,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既悲傷又憤怒。
“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被襲擊了!”一個士兵抬起頭,咬著牙回答:“文森特大人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就…就遭到了那群惡棍的毒手!”
“混蛋,他們逃到哪里去了,一定要為大人報仇!”
士兵們臉上帶著憤慨的表情,手中長矛閃爍著寒光。
陳塘和蓓兒相互看了一眼,走出來說:“你們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煩,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只要價錢合理,我們一定幫你們辦妥。”
“杜朗克,這些人是…”
除了那位士兵,其余人都轉過頭,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看著陳塘一行人。
這被稱作‘杜朗克’的士兵此時回答:“他們自稱是一群流浪到石塔鎮的黑傭兵,正在找活兒干。”
“沒錯,我叫陳塘,這位是牧師蓓兒小姐,”陳塘指了指兩個戴了面罩的遺族勇士,說:“這兩位則是我們團隊里強悍的雙胞胎兄弟格爾斯與迦卡洛,他們天生畸形,又不會說話,為了不至于嚇到別人,就只能替他們戴上面罩了。”
他一一介紹了自己的伙伴,說到蓓兒時,陳塘故意耍了一個小小的心眼,只告訴杜朗克他們蓓兒是一位獲得了自由身的牧師。
這是因為神術師地位崇高,無論是在教會中還是世俗里都擁有極高的聲望,不管走到哪里都會引起一陣騷動,而牧師則要相對低調得多,不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果他們真是一群傭兵,那么杜朗克,我想我們可以雇傭這伙人來對付那群惡棍!”這時一個士兵忽然提出了他的建議。
“可是費用…”杜朗克猶豫了一會,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石塔鎮并不富裕,整個小鎮的規模更是小得可憐,只有不到五十戶人家。
“不是還有一大筆賞金嗎?如果他們真的殺死了這些混蛋,可以用賞金來代替傭金…”
幾個士兵交頭接耳的商議著,陳塘則皺了皺眉。
“喂,我們可沒有時間在這里和你們瞎耗著,如果沒什么活兒要交給我們的,咱們可要離開石塔鎮了。”
“請…請等一等!”杜朗克頓時焦急起來:“我是石塔鎮的民兵隊長杜朗克,我們這里最近出現了一伙正在被通緝中的逃犯,你們剛剛也看到了,這群惡棍殺死了鎮上的治安官文森特大人!”
陳塘挑了挑眉毛:“那又怎么樣呢?”
“我…我想請求你們留下來,幫助我們緝拿這伙強盜!”
“哈哈…”一陣嘲笑聲響起,陳塘搖了搖頭回答:“我們又不是政府雇員,沒有義務免費幫你們殺死這些逃犯。”
“我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傭金!”
“一部分是多少?”
“大概…十五個金幣吧。”
“十五個金幣,”陳塘沉吟了一下,問:“對方有多少人?”
“通緝令上描述,逃犯從安卡拉監獄一共逃出來了十一個罪犯,其中五個是謀殺犯、三個慣偷、兩個強盜和一個職業罪犯。”
杜朗克說著,把一張褶皺的通緝令傳單遞給了陳塘。
陳塘攤開通緝令,大致看了一遍,抬起頭說:“這些惡棍可不太好對付,十一條人命只值十五個金幣,會不會有點太少了?”
“石塔鎮并不富裕,這已經是我們鎮子一年的稅收了!”杜朗克為難的回答:“通緝令上還有三十個金幣的賞金,如果你們真的有本事可以殺死這些惡棍,到時候可以去安卡拉城收取剩余的賞金。”
“聽起來似乎還不錯,三十個金幣夠花一陣子的了。”
陳塘呵呵一笑,將通緝令收了起來。
這時蓓兒輕輕扯了扯陳塘的衣服,靠過來低聲說道:“陳塘哥哥,薩基爾只給了我們一年的時間,還是不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這通緝令上說逃跑的十一個罪犯極度兇殘和危險,任何孤身碰見他們的平民都有可能遭到他們的襲擊,這些民兵又沒有什么戰斗力,如果我們任由這群罪犯在小鎮上肆虐,恐怕整個小鎮很快就會被洗劫一空。”
“但這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蓓兒似乎有點不太耐煩:“對付十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同樣風險的任務在傭兵公會的任務布告欄上至少標價一百個金幣!”
“聽我說,安妮蓓兒小姐,”陳塘低下頭,語氣顯得不容置疑:“在我的故鄉,古代帝王首先要學習的就是如何管理自己的臣民,如果在奧登堡公國,你會縱容這些罪犯隨意傷害你領土上的居民嗎?”
蓓兒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回答:“我會在第一時間通過傭兵公會來雇傭一支傭兵殺掉他們!”
“你總算明白了,有時候正義的伸張不需要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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