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
溫暖不太喜歡觥籌交錯的氛圍,可是李耀江打來電話告訴她希望她去的時候,她好像還是不能拒絕的,緊接著就聽到了敲門聲,開了門,阿姨捧著一個綁著銀色蝴蝶結絲帶綴滿蕾絲的盒子遞給了自己,“心心,這是晚上的禮服,你試試吧,不合適趕緊換。Www.Pinwenba.Com 吧”說完阿姨就關上了房門。
盒子里是一身香檳金色暗金繡花的無袖中式的旗袍,溫暖看著上面閃閃的顏色,眼里暗了暗,抱起禮服,走進了衣帽間里。
溫暖有很多高跟鞋,各種各樣的款式和高度,可溫暖從沒有穿過,她生怕自己站在那么高的高度會摔倒,不過今天這個場合,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挑了淺金色的尖頭高跟鞋穿上,換上了那件旗袍,看了看鏡子里自己的那張素臉,還是打開了從未用過的化妝包,輕輕勾畫好,看著算是氣色好了些,取了床上攤著的米白色大衣披好,拿著手包下了樓。
警衛早就等在了那里,看著穿戴一新的溫暖,眼睛亮了一下,趕緊先一步出門開車。
溫暖坐上車,看著電話上的來電顯示,接了起來,語氣淡然道,“有事嗎?”
趙宸寰眨眨眼,“要不要我去接你?”語氣溫柔到不行,說著就看到了林楷一臉鄙夷的表情,直接無視地拿著手機走了出去,聽著對面的溫暖沒有回答,繼續說著,“還是我在這里等你就好?”語氣溫柔地快要滴出水來。
溫暖看了看窗外,輕輕翻了翻眼皮,“我要是知道你在,就不會去了。”說著掛上了電話,朝著前面喊,“司機,多遛達幾圈兒再去,讓他等著,凍死他。”語氣憤憤地,司機看了看她的表情,差點兒偷笑出聲。
趙宸寰抿著嘴角掛上了電話,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臉看好戲的林楷,走了過去,明知故問著,“笑什么呢?”
林楷掃視了眼大廳吵哄哄的人群,湊到他跟前,“我可聽說是個小美女啊,不錯啊,我們家老趙終于是有人要了。”滿口的擠兌,趙宸寰也不在乎,挑挑眉毛,“林大政委,我說過的,嫂子還是跟來的好啊,這場面,讓你也能沾光看看我媳婦兒。”趙營長傲嬌了,林政委嫌棄地看看他,取了杯果汁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趙宸寰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正在和人說話的賀占城,抿著嘴角走出了會場。
溫暖來過國賓館很多次,每次自己跟著大人們遛達半天都吃不飽,溫暖暗想,自己是不是得先找個地方先墊吧點兒什么零食,正想著,就看到了站在那里沖著自己招手的人,狠狠地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了過去,說是走,還不如說是挪過去,她真得走不來,現在后悔都顯得太晚了。
是誰家的女子?
又穿起了那久違的旗袍,
像華貴富人般輕盈,
走過了紅色的墻頭;
微微低垂的額頭上,
寫滿了似水的嬌羞;
那長長的青黛,
襯得她如此的俊俏;
盤花的頸領,
難掩心中漣漪幾分高傲;
玲瓏的曲線,
更顯如此的妖嬈;
而那高的開叉,
在不經意間乍現的風光,
羞澀地訴說著她春心蕩漾的波濤。
別人家的女子都是含情脈脈地走來的,他的小丫頭,可是翻著白眼兒走過來的,趙宸寰忍不住低笑著。
看著朝著走來的人,快步走了過去,趙營長還是沒忍住將面前的人擁在了自己的懷里,溫暖很是震驚這個男人怎么在這個地方穿著軍裝和自己摟摟抱抱的,趕緊伸手垂了垂他的背,“快放開,趕緊的,丟人。”小聲埋怨著,可那個懷抱有多溫暖,溫暖還是感覺到了。
“好看。”趙宸寰還是忍不住夸出了口,溫暖只是笑了笑,湊近他耳邊,低聲道,“你有吃的沒?”
趙宸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餓了?”
溫暖點頭,眼睛閃閃的,“趙宸寰,真餓,我中午就沒吃飽,誰知道晚上要來這兒的啊,你知道哪兒有吃的嗎?”說得一臉天真。
趙宸寰看著她睫毛一閃一閃地像兩只小蝴蝶撲騰翅膀似的,愣了神兒,溫暖有些無語,“哎,你不走我可走了,我得找點兒東西吃。”說著搖搖晃晃地朝大廳走去。
趙宸寰反應了好半天才知道自己的小丫頭已經離開了,趕緊追了上去,彎了手臂立在她面前,溫暖抖了抖眉毛,“想干嗎?”
趙宸寰不動身子,“就你那高跟鞋,看你能走多快,從現在開始,就把我當成拐杖了,趕緊。”說著還動了動胳膊。
溫暖轉了轉眼珠,將胳膊從他的手臂里穿了過去,整個兒人的重量全倚了過去,嘴角詭異地笑了,“趙宸寰,你自找的,我正愁著走不動呢。”
趙宸寰無奈地撇撇嘴角,盡量放慢腳步,跟上她的步子往大廳里走。
林大政委在上學的時候被稱為林大才子,據說在那個時候的軍校已經算是文武雙全的人物了,可是看著趙宸寰身邊那個一臉燦爛的女孩子,大才子突然發現,他還是詞窮了,好像自從追到自家媳婦兒以后,還是第一次這樣詞窮。
林才子的大腦里已經砸滿了形容女人的好詞兒,什么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之類的想了個遍,可愣是沒找到什么好詞兒來形容佳人,趙宸寰這個死小子,怎么就能攤上這么好的事兒?林政委心里腹誹著。
溫暖只顧著看著哪里有吃的,根本沒看到已經站在了他們倆面前的賀占城,溫暖只是笑著,那個笑容,刺痛了賀占城,狠狠地,一下一下地。
趙宸寰沒說話,只是看著溫暖笑著喊了聲‘舅舅’,除此之外,兩個人都異常默契地安靜了。
賀占城看著面前的兩人,突然覺得這兩人般配得過分,在心里苦笑了一聲,看向了趙宸寰,“幫我照顧好她,我還得忙。”
趙宸寰點頭,“那是自然的,你忙著。”說完就拉著身邊的人朝著林楷走過去,溫暖臉色沒變,依舊掛著笑,她已經看到了站在入口處四處張望的女人,她給她起了個代號,二十五年,真是夠諷刺的,自己才二十四歲,有記憶和思維的年紀也不過十幾年,還好,幸好,幸好自己身邊的,不是他。
“這就是溫暖?”林楷看著站在對面的女孩兒,主動打起了招呼。
溫暖笑著點頭,“您好。”扭頭看向趙宸寰,“介紹一下啊,我又不認識。”小女兒氣十足,那個笑,直接樂得趙宸寰像開了花兒,趕緊看向了林楷,“溫暖以后跟著我喊哥吧,好不好?”說完看向溫暖。
溫暖依舊是笑靨如花地點頭,“好。”說著看向了林楷,“那就叫哥了。”
“剛剛一直在想,如何來形容美人,現在想想,也就一句了。”林楷抿了口手上的果汁,看著溫暖說著。
溫暖淺笑,“不知道是哪句?”說著湊到了趙宸寰耳邊,“人家還想了一句,你就倆字兒,這就是差距。”溫暖笑著,可趙宸寰明顯聽到了耳邊吹過來的暖風,耳邊風啊,這就是耳邊風,啥時候要變成枕邊風就好了,趙營長完全已經跳出了話題在胡思亂想著。
林楷看了看趙宸寰魂游天外的表情,再看看他身邊的溫暖,依舊是閃著大眼睛在那里安靜地等著,緩緩開了口,一口正宗的京片子,“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溫暖聽著只是笑了笑,“您夸獎了,我覺得自己只不過是杯白開水而已啊。”
“絕對不是白開水,最起碼也應該是紅酒的。”林楷肯定地說著。
溫暖沒說話,只是笑著扭頭看向旁邊已入無我之境的人,輕輕伸手扭了下他的胳膊,看趙宸寰反應過來的表情,湊過去低聲道,“趕緊咱去找吃的,快點兒的。”
“喔喔,那走。”趙宸寰乖乖點頭,看了看林楷沖他倆擺手,四處看了看,任由溫暖挽著他的手臂。
“趙宸寰,我可以相信你嗎?我說的是一輩子。”溫暖接過她遞過來的果汁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坐好,看著坐在身旁的人,開了口。
趙宸寰轉過頭,看著她一臉不自然的表情,嘆嘆氣,“溫暖,我說過的話,我可以保證,可以相信的,可以相信一輩子。”
溫暖眨眼,低頭啜了一口果汁,抬頭看他,“我好像真得把你當成拐杖逃走了,我確定,真得好像是拐杖,是拐杖。”
趙宸寰看了看她眼睛的方向,賀占城站在那里,正和楊晟霏有說有笑著,苦澀地笑笑,“溫暖,拐杖也是好的,你不知道,你剛剛笑得樣子,有多美。”趙宸寰說得很是動情,溫暖聽著,身子動了動,將手遞了過來,“我們結婚吧。”
五個字,那么短,可是她說出來,那么難。
趙宸寰伸手將她拉近身邊,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好,我們領證,結婚。”
即使你多不情愿,可放在身邊,我總是能安心的。
“這不是語倩嗎?你不是出國了嗎?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去找姐妹們聚聚啊,一個人躲在這里?”溫暖聽到聲音,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穿著大紅禮服畫著濃妝的女人,眨了眨眼,“你是誰?”
女人愣了一下,“語倩是忘了我了嗎?”一臉的疑惑。
“葉葇,你認錯人了,她不是溫語倩,溫語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可以離開了。”趙宸寰打斷了她們的話,拉起了坐在一邊的溫暖,女人訕訕地離開,溫暖沒動,看向趙宸寰,“出國,是什么意思?她出國了?你們都在騙我嗎?”溫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很難看,沒有了剛剛的光彩。
趙宸寰頓了頓,“沒有啊,你多想了。”說著將溫暖抱進懷里,“你現在是溫暖,或許是溫語心,可你從來都不是溫語倩,她不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
溫暖很享受現在的這個懷抱,拽了拽他的袖子,“我們逃走吧,好不好?我受不了,真得受不了。”溫暖話語有些激動,好像在強忍著什么。
趙宸寰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好,我帶你逃走。”說著打橫將她抱起來,溫暖輕咬著唇,伸手勾上他的脖頸,將腦袋靠在他懷里,任由他抱著從后門離開。
賀占城看著遠遠離開的人,握緊了手上的酒杯,楊晟霏也看到了,只是嘴角的那抹苦澀,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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