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岳咬牙,片刻之后,還是低頭抱拳對李道元道:“請李宗主上座。”
剩下的人見狀,也是躬身同時開口道:“請李宗主上座。”
李道元見狀,深吸一口氣道:“眾位前輩,小子何德何能,宗主兩字愧不敢當,剛才一時糊涂,還望各位前輩見諒。”
李道元也是躬身一禮,起身繼續道:“虛殿主,晚輩既然出現在這里,有什么需要晚輩的地方,虛殿主盡管開口,晚輩力所能及的定然不會推遲,至于什么宗主之位,就不要在提前了。”
眾人聞言也有有些錯愕,本以為李道元是算定眾人有求于他,想要獅子大開口,顯一顯宗主的威風,沒想到李道元會說出這番話,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看向虛清。
虛清見狀神情一松,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域宗打算讓部分天賦極佳的弟子離開邊沿域,而要跨越茫茫星河,便要借助宗內一件至寶,可惜那件至寶只有域主一級權限才能打開,如今謝宗主失蹤,只有你具備這樣的權限,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了。”
“虛殿主你們會一同離開嗎?”李道元開口問道。
這次不待虛清回答,卻是撼岳率先開口道:“我等自然與域宗共存亡,這次整個域宗,系宗殿主一級和修為達到煉身境的都不能離開。”
“事是我撼岳做的,本應我撼岳一力承擔,連累諸位,撼岳在此先告罪一聲,真到了那一天,酒泉之下,撼岳做牛做馬,自會報答諸位。”撼岳抱拳躬身行禮一圈,開口道。
“行了,無極仙宮吞噬我宗的心思昭然若揭,你便你不這樣做,那一天早晚也會到來的,比起窩窩囊囊的被無極仙宮各個擊破,能有機會正面和無極仙宮廝殺一場,也算是不枉此生。”虛清擺擺手道,這輩子他還是首次見到撼岳低頭,一時間心中所有的心結都解開了。
余下眾人也是開口安慰,李道元能看出來他們都報了必死的決心,與宋甫一樣,李道元心中升起一絲敬佩之意,不管怎樣,這群人是李道元迄今為止見過能不為一己私利而欣然赴死的人,這對李道元的觸動也很大,當初為了古元,李道元也不惜一死,這至少證明了自己一路走來所堅持的并不孤獨,只是如今自己在沒有這種能力阻止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鄭重對眾人一禮,李道元開口道:“虛殿主,晚輩定當盡力而為。”
“好,你隨我來。”虛清說著,率先朝殿外而去,李道元緊緊跟上。
李道元跟著虛清,朝著山上行了片刻,到達一處平地時,虛清一揮手,李道元眼前場景一變,出現在一個廣袤無邊的廣場上,在李道元身前百丈外,一座高有三十丈的青色大鼎矗立,在大鼎四周,圍著五座小鼎,李道元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震驚不已,那巨鼎暫且不說,在外圍的五座小鼎,以自己此前收納的風雨雷電四鼎如出一轍,除了顏色有些不一樣外,其他的沒有一點區別,連其氣息都能感受到乃是同處一源。
虛清仰頭看著那巨鼎,有些神往道:“天地初開至今,萬物生靈不知道經多少萬億年的發展,只是我輩修士的尋仙之路,便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先輩的開拓,你可知道我們現在修煉的體系是什么嗎?”
李道元搖搖頭,虛清似乎也沒想從李道元口中知道答案,自顧開口道:“天地有陰陽,陰陽生萬物,我們目前已知的修煉體系,都是源之于此,就目前來看,陰陽之說,也是最為契合天地大道的,這是經過無數先輩不斷探索追求得出的大道之說,而在陰陽之說正式確立之前,修仙之路經歷了無數的坎坷,其中最為耀眼的要數九源開天,那時的修士認為天地間有九種本源力量,那就是木火土金水、風雨雷電,并且憑借這個體系,誕生了無數大能,舉手投足之間便有開天滅地只能,然而到了最后,漸漸有人發現九源之說,雖然能支撐修士修煉到極高境界,但若想正真超脫,卻無法做到,雖后九源漸漸演變成五源,即木火土金水,風雨雷電便被包含在這五源之中,也稱為五行,不過有人發現五行無源,不斷探尋之下,才有了現在的陰陽之說,陰陽誕五行,萬年以前,陰陽五行正式成為修煉的主流,達到巔峰,當時三大宗門的無極仙宮、五行仙宗、煉魂宗都是以陰陽五行為基礎演變而來,但隨著冥宗和一念宗的漸漸崛起,陰陽五行之說也開始備受質疑,而這當中要數無極仙宮最為敏銳,率先和一念宗合作,發現了意識之力的作用,但到目前為止,陰陽五行之說依舊還是修行的主流,意識之力只是作為一個補充罷了,大道無極,我們現在說知道的,所認為的不一定正確,越是到了更高的境界,你越會發現這天地之間有無窮無盡的奧秘,終其一生你也不可能完全窺視,相比古人,我們或許發現了更多,但他們當時達到的高度,卻也不是我們現在一定能達到的。而我們現在所認為的,也不一定是對的,或許對于整個天地而言,不管是古人還是我們,都不過是窺探到了這天地的一角,沒有對錯,我們都自認為發現了這天地的終極,殊不知對這天地而言,或許都只是以偏概全的錯覺而已。”
李道元聞言,心中更是震驚,虛清這番話,已經完全打破了李道元此前的認知,從在古元聽了云虛子說的有關天地陰陽的一番論述,到云鯤當初和李道元討論的五行演變,李道元以為自己已經窺探道這天地的一角,殊不知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這天地之秘,遠非李道元所能想象,每當你撥開一層迷霧,便會發現自己進入了更深的一層迷霧之中,當真是天外有天,好在李道元修煉之初,心中一直便是想要探尋這天地之秘,當初在五界之中的雪界,更是在幻境中以一種幻想的姿態見識了這番天地,所以驟然聽聞虛清的話還不至于心神失守,但也足以讓李道元震驚的了。
云鯤的境界比起虛清自然要高出不少,但他對李道元說的只是單純的五行之論,雖然對李道元啟發很大,但比起虛清此時對李道元所說的,兩個側重并不一樣,云鯤顯然是一個堅定的陰陽五行論者,在這上面,虛清或許要更理智些,當然,兩人或許都只是一時間的就事論事,李道元與兩人交集也不多。
不過想到溫青說在五行山是,她的師父便說過心在前,境在后的高論,李道元便有些感慨,心境這種東西還真不能以境界來論高低,只能說境界更高的人,更有可能想的更深罷了。
回味許久,李道元這才平復了心境,看著眼前的巨鼎,有些好奇道:“這些跟這巨鼎有什么關系?”
虛清開口道:“此鼎便是九源之說盛行時,由九位修煉不同九源的大能修士,傾盡一生心血鑄造的九鼎之一,木鼎,這乃是真正的神器,你可不要小看,九源之說眼下雖然已經漸漸被人遺忘,但那些大能要放在現在,那也是頂尖的存在,并不存在孰強孰弱,究其原因,恐怕還是因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沒人能真正勘破天地奧秘的原因,大家無非都是在自認為的道路上走到了頂峰而已。”
“神器?”李道元有些吃驚道。
“對,就是神器,五行仙宗巔峰之時,九鼎之中占了五鼎,便是木火土金水,只是最因為種種變故,遺失了其中四鼎,只剩下木鼎,整個邊緣域,據說當初乃是一個荒蕪的存在,總宗當初開辟邊緣域的時候,本想就此放棄,但見邊緣域廣袤無比,乃是其他星域的數倍,便從總宗請來此鼎,坐鎮萬年之后,邊沿域生機漸蘇,這才有了眼下這番景象,可惜之后無極仙宮忽然崛起,宗內大戰,此鼎便一直沒有收回,而知曉此鼎下落的,在總宗也只是寥寥數人而已。”虛清道。
“那這邊上的五座小鼎是?”李道元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他實在無法想象,能讓整個邊沿域恢復生機的木鼎,倒地是什么樣的存在。
“這個雖然也是六階靈器,但比起真正的九鼎來說就天差地別了,五行仙宗其實就是起源于古老的九源體系,乃是九源體系經歷億萬年演化之后存在的唯一證據,如今仙宗雖然不在以九源之說作為修煉的依據,但有些傳承還是保留了下來,仙宗內有很多仿制的九鼎,沒成立一個域宗,便會賜下九鼎,寓意九源開天,邊沿域也不例外,當初域宗成立時,也是有九個仿制的小鼎,分布在金海系各處,此后有幾任宗主想要探查這木鼎的秘密,收回了木火土金水五鼎,隨著時間的流失,剩下的四鼎漸漸就被遺忘了,等域宗想要真正收回的時候,那四鼎已經不知下落,不過這些仿制鼎具體用途并不大,宗門也沒有花費多少精力去尋找。”虛清開口道。
李道元心中有些失望,初道這里時,李道元還以為自己收納的風雨雷電四鼎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但此時聽虛清說的,顯然并不是什么緊要東西,寓意大于實際用途。不過想到那黑鼎,李道元忍不住開口問道:“這神器只有九鼎嗎?這么強大的東西為什么不多造一些?”
“無知,修煉到極致,大道歸一,像這種神器,只可能出現一個,不可能共存,怎么可能多造,你以為是什么?”虛清有些怒道,覺得李道元的話有些褻瀆神器。
“晚輩的意思是除了這九鼎,會不會出現其他屬性的神鼎?”李道元虛心求教道。
虛清鄒眉,沉思片刻,搖頭道:“不可能,九鼎乃是九源之說達到巔峰時所鑄,不可能出現其他屬性,這是哪個時代的局限,或許以我們現在的眼光還能出現其他的,但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不可能在鑄造其他屬性的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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