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漢看上去孔武有力,這周遭圍觀的人雖然不少,卻無一個趕上去替傻英解圍的。甚至,有些齷齪的男人還等著看傻英被扒光呢。
釋厄見狀,自然不能不管,可他情知太陽真火太過猛烈,自己又拿捏不好分寸,若是此時噴一口出來,這幾個大漢多半會被燒成焦炭,更有甚者,整座集市都可能被付之一炬。
他正掂量著如何過去搭救,卻見傻英雙手雖然被按著,雙腿卻忽然向上一折,水蛇一般繞了上來,兩只腳尖分別踢中了兩個大漢的襠部要害。
圍觀的人莫不驚嘆,傻英那兩只腿竟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能折得如此柔軟。
釋厄見這一幕,更加篤定傻英是鳳嬰族的妖精,因為鳳嬰妖精最大的特征有兩個,第一是身子骨極軟,能做常人無法做出的動作。第二,便是他們后背有兩片奇骨,向外一逼,便可以化成雙翼。
然而最重要的,是鳳嬰族與鬼虛族一樣,他們也自認為是九鳳真神的后裔,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兩個妖族便算是同宗。而鳳嬰一族,也同樣有五行屬性,釋厄親眼見過傻英不怕火焰灼燒,足以說明,她也有一個火性妖魂。
那大漢中了招,疼得滿臉通紅,雙手捂著褲襠啊啊大叫。
傻英雙手得以活動,趁機從靴子中取出一只藏著的匕首,握在手中,分別往那兩個大漢腳腕上一刺。
只聽兩聲慘叫,兩個大漢摔倒在地上,難以再站起身來。
傻英拔腿便走,往官衙方向奔去。
余下的四個大漢怎能放走她?也不顧受傷的同伴,連忙追著傻英背影而去。
然而傻英知道自己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便故意稍稍放慢了速度,賣給他們一個破綻。
四個大漢眼看著要追上傻英,心中大喜,正要將她撲倒,卻見她忽然一縮身子,登時蹲了下來,跟著拿腳向后一勾,勾住一個大漢的腳腕,向后一扯,“嘭”一聲將那大漢撂倒。
大漢還未及反應,卻見傻英往他身上一撲,將匕首狠狠插進了大漢心窩,動作快若飛鷹。
只見那大漢猛吐一口濃血,登時斃命。
這些招式看似簡單,實則是紫煙真人凌艷秋傳授給傻英的一套功夫,名為“飛花逐影拳”,然而傻英力氣不夠大,情知一拳打不死那大漢,所以干脆以匕首為拳,直接要了對方性命,
另一個大漢眼見同伴身死,登時又驚又怒,正要撲向傻英,卻見她從地上抓起兩粒石子,用指尖一彈,只聽“嗖嗖”兩聲,那兩粒石子精確地刺中了大漢的雙眼。
大漢“嗷嗷”亂叫一陣,雙目流血,已然變成了瞎子。
方才那快若流星的拳是“飛花逐影拳”中的“逐影”,而這卓絕的彈石技法,便是其中的中的“飛花”。
戰況至此,六個大漢中四個已被傻英廢掉,剩下的兩個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再被傻英暗算,只能眼睜睜饒她離開。
釋厄悄悄跟在傻英身后,往官衙方向走去,一時心中又十分納悶:為何這丫頭不直接脫出雙翼,飛離這幾個大漢,那樣豈不省事?她既不這樣做,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本領,換句話說,她并不知道自己是鳳嬰一族。
走了半盞茶的工夫,釋厄跟在傻英身后來到官衙,卻見傻英一縱身子越進衙府內院。
不懂輕功的釋厄根本翻不進去,正發愁時,卻見府衙大門一開,一個老媽子走了出來,釋厄便趁這工夫,一遁形閃了進去。幸而老媽子腿腳不利索,進出較慢,不然絕溜不進去。
釋厄偷進府衙,遁形之后無人能發現他,便大搖大擺在里面溜達起來,四處尋找傻英。
然而當他走過一條連廊,前方卻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令他猛然吃了一驚。
那是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連忙跟了過去,見那身影一下閃進一座書房。他跟到書房門前,透過窗戶向里瞧去。
這一瞬,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他盯著那背影,看到了一頭褐色長發,一對尖尖的耳朵,像極了鬼虛一族的妖精。
那妖精一轉頭,露出了正臉,釋厄幾乎叫出聲來,“二哥!”
那黃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瘦削的臉頰,正是他二哥釋化霆。
釋厄心中大喜,興奮地心頭狂跳,他迫不及待地要上前與他相認,他要問問父親是否康復,問問姐姐近況如何,再問問南荼那個渾蛋是否又來叨擾。
正要現形的時候,卻忽聽有人說話:“我要的東西給你們了,你們該放了我男人了!”
釋厄一聽,便只是傻英在說話,再往里瞧去,發現這書房里總共三個人,分別是釋化霆,傻英和另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官衙的主人素離闊。
“難道傻英拿那什么萬鴉壺,是要給二哥?但二哥不是一直在跟隨鬼仙幽冥老妖修行嗎,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無數疑問在釋厄心中浮現,他只隱隱感覺到,事情比他想象得復雜許多。
素離闊手中托著一個金壺,給釋化霆過目,“你看!這是不是萬鴉壺?”
“不錯!”釋化霆將萬鴉壺拿在手中,上下細細打量一番,金壺與一般茶壺造型相似,只不過壺嘴到壺身的部分,左右各雕有一只黑色的烏鴉。
“好!好!”素離闊點了點頭,對門外喝了一聲:“來人。”
一個門子登時從別院恭恭敬敬地走進了書房。
素離闊對那門子說道:“傳我命令,將烏蘇從大獄里放了。”
門子應聲而去。
傻英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狠狠瞪了二人一眼,跟著轉身離開。
傻英走遠之后,卻聽素離闊說道:“佛祖法力無邊,又有無數法寶,這萬鴉壺看著并不起眼,佛祖為何垂青呢?”
“哼哼......”釋化霆冷冷一笑,說道:“據我師父幽冥老妖說,佛祖所要的,并不是這萬鴉壺,而是這壺里藏著的東西。”
素離闊吃了一驚,皺眉問道:“這壺里藏著什么?”
“是燃燈上古佛的舍利子!”
“啊?”素離闊聞言眉頭緊鎖,抻著脖子問道:“燃燈古佛不是就在大雷音寺,一直陪在佛祖身旁嗎?他好端端的又沒死,哪里來的舍利子?”
釋化霆沉吟片刻,喃喃道:“此中玄機,我也不甚明了,我只是聽師父說過,真正的燃燈古佛已死,而他死后,留有五顆舍利,每一顆都極具威力。”
“原來如此。”素離闊點了點頭。
釋厄聽到這里如大夢初醒,原來想要得到燃燈佛舍利子的,正是佛祖本人,那如此說來,那什么羅剎鬼王羅波那,猴魔邪靈哈奴曼,莫不都是佛祖派到方寸山去奪舍利子的?
若是真的如此,那他拿著裝有猴魔的紫金葫蘆去找佛祖,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成不成!我要問個清楚!”
釋厄正想現形,去向哥哥問個清楚,卻又聽釋化霆說道:“那個小丫頭和他的情郎,你找人把他們殺了,萬鴉壺落在咱們手中的事,絕不能透露出去。”
“好!”素離闊應著,便又呼喚門子,“傳我命令,找飛天夜叉和魔牙狼君,去把傻英和烏蘇殺了。”
釋厄在門外氣得直跳腳,方才還說放人家走,此時又出爾反爾,如此小人作為,竟是他的哥哥?
盛怒之下,一下翻身進了書房,一把從釋化霆手中將萬鴉壺奪了過來,隨后顯出身來。
“什么人奪我寶物!”釋化霆正要發怒,卻忽見釋厄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小......小弟,你怎會在此?你沒死?”
“沒死!二哥,父王怎樣了?”
“父王已保住了性命,暫無大礙。”
釋厄聽了這話,長長出了口氣,又道:“二哥,你答應了放人家走,為何又出爾反爾,找人殺他們去了?”
釋化霆面露不悅,“原來你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這件事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你快把金壺給我!”
釋厄擰著眉頭,絲毫沒有把金壺還給二哥的意思,“二哥,這金壺的主人托我將它帶回去,恐怕,我是沒法把它還給你了!”
“混帳!”釋化霆豎眉大怒,指著弟弟鼻尖喝道:“這金壺事關重大,你不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今日我一定要將它帶走!”
釋化霆見說服不了,便上前一步,一把捏住釋厄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