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你爹被玉帝處罰,我被關押在了萬劫湖底,你外公不愿被天庭抓走受辱,自盡于昆侖墟下。只是娘沒有想到,你竟然被高人所救,非但沒死,還學了一身能耐。”
長長的往事講述完畢,傻英的娘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滾下幾顆晶瑩的淚珠。
在一旁聽得入神的釋厄嘆道:“傻英,你外公真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
“英雄是英雄,只可惜死得太慘。”傻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若有所失。
“你們兩個要答應我,回到各自宗族,將這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釋清楚,盡你們所能去化解兩族的矛盾。但是,你們絕不能試圖去接觸那個神秘組織‘黑孔雀’!它太危險了。”傻英的娘說到此處,故意加重了語氣,希望聲明利害,叫兩個孩子知難而退。
然而孩子畢竟是孩子,試問這世間有幾個孩子肯聽家長的話?
傻英和釋厄默不作聲,反倒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一個眼神,他們便知道了彼此心中的想法:一定要想盡辦法找到那所謂的“黑孔雀”,弄清楚一切真相,替族人報仇!
釋厄生在鬼虛,長在鬼虛,對本族有著極深的感情,對于那樣一個害死自己祖父,挑起兩族廝殺的惡人,他恨不得親手將他撕碎。
而傻英自幼背井離鄉,雖然對本族沒有太多的感情,但她天生喜愛獵奇,聽到如此一個具有神秘色彩的組織,她怎能按捺住好奇不去探尋呢?
寒風收緊,在外頭偷聽了許久的黎山老母輕咳一聲,“呀”一聲推開屋門,將拐杖頭“咚”一聲杵在地上,跨步進了門檻。
三人同時站了起來,傻英率先問道:“老奶奶,那人走了么?”
黎山老母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咦?”傻英與釋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滿臉不可思議。
釋厄早就做好了與魯雄大戰一場的準備,不想那大漢竟被這老太太驅趕走了,實在匪夷所思。
“撲通”一聲,傻英的娘把一雙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淚水撲簌下落,“多謝老人家救我!”
“不必拘禮。”黎山老母將她扶起,一同坐了下來,笑道:“那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傻英的娘抹去眼淚,雙眼中閃過一道崇敬的光芒,問道:“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不能告知于我們?”
黎山老母呵呵笑了一聲,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也瞞不過他們,然而實則也沒有必要繼續隱瞞,當下正了正聲色說道:“老身久居驪山之上,因為會些仙法,懂些道術,故有個道名為‘黎山老母’。”
“哎呦!”傻英的娘聽到這個名字,激動得渾身一顫,雙膝一曲,又要下拜叩首,“原來是老母臨凡!請恕晚輩眼拙,竟識不得老母,真該打,該打!”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掌狠狠拍自己的額頭。
“呵呵,你何必自責?老身多年不問世事,能被認出來才怪了。”
其實傻英的娘早已看出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物,然而沒想到的是,她竟有如此大的來頭。
卻說這黎山老母雖然不在天庭供職,但在仙界的威望卻是極高的,無論是道派還是佛派,對她莫不是恭恭敬敬,就連南海觀世音也要尊稱她一聲“老母”,由此可見,其地位之高,猶在五方五老之上。
“閨女,你方才說了愿意追隨老身,這話可還算數?”黎山老母笑著問道。
“當然,當然。只是晚輩出身卑微,不知老母會否嫌棄。”傻英的娘連忙應道。
“哈哈,老身門下不講出身,你這個弟子,老身收了。”
傻英的娘喜極而泣,當下跪地拜師,謝之不盡。
一旁愣著的傻英卻悵然若失,怎么也高興不起來,雖然母親得拜名師,是天大的造化,但于自己來說,得而復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拉著娘的衣袖說道:“娘你還真要離開孩兒啊?”
黎山老母拍了拍傻英的肩頭,饒有深意地笑道:“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戀著娘親呢?日后你在世間闖蕩,也不能帶著你娘,倒不如把她留在我這里,你若是想她了,便到驪山上去看望她便是。”
傻英的娘聞言心里一緊,禁不住問道:“師父,您老人家說我這孩兒要在世間闖蕩,莫不是未卜先知,已看透了她未來的路?”
黎山老母神秘地一笑,喃喃道:“天機不可泄露,人生之路,最玄妙的便是‘未知’二字,若是什么都知道了,那還有什么意思?”
實則黎山老母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沒有看出傻英日后的前程,不過她卻看出傻英的性子——喜愛闖蕩,不甘寂寥。這樣性子的人,日后必定不會安分的。
傻英眼珠轉了轉,心想老太太的話倒是不錯,她自幼性情不羈,喜好闖蕩,喜好冒險,即便是找到了母親,找到了歸宿,她也絕不會消停下來,要是時時處處有母親相伴,那倒真是不太自在。比如去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喝酒,去和五行八作的人打架等等,這位端正莊重的母親若是在旁,必然會攔著她。
親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遵照黎山老母的話來做,似乎更有利于自己。
“小兄弟。”黎山老母忽然把目光投向了釋厄,“你那柄木劍,能否給老身看上一看?”
釋厄先是一怔,隨后點了點頭,恭恭敬敬將木劍交到了黎山老母手中。
蒼老的手指剛一觸到木劍,黎山老母的眼中立時閃過一道精光,心頭一動:“上古梧桐!”
這木劍看上去其貌不揚,劍身粗制濫造,劍柄凹凸不平,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塊木頭,任誰也想不到它是威力無窮的神劍。由此便可以看出,這造劍之人是不想它太過惹眼,不想令它揚名于世間,他是想故意隱瞞什么。
“這劍,是你師父給你的吧?”老母鑒賞完畢,將劍交回到釋厄手中。
釋厄雙手接過劍,點著頭說:“是。”
“你師父是誰?”
“晚輩的師父曾經叮囑過,不得說出他老人家名字。”釋厄堅決地說。
果然是這一句回答!黎山老母心頭一動,緩緩點了點頭。心想眼前這個小妖精沒有說謊,魯雄與他是敵人,他不說師父名諱,或許是不愿給師父招惹麻煩。然而她黎山老母與他是朋友,他仍然不說,可見這的的確確是師父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黎山老母沉思頃刻,沒有繼續追問。
“老前輩。”釋厄忽然開口,將手撫著豆官兒鐵青的面龐,十分恭敬地對黎山老母說道:“這孩童是晚輩作戰時,不甚被巨石砸死的,老前輩既然神通廣大,能不能救了他的性命?”
“是啊是啊。”傻英連忙接過話茬,拉著老母胳膊說道:“這孩子可崇拜老母您了,我初見他時,他手中還有您的神像呢!您不救救他么?”
黎山老母臉上掠過一絲耐人尋味的深沉之色,手扶豆官兒僵硬的尸體,嘆道:“世間道法,能夠起死回生的,就只有太上老君的九轉還魂丹,老身縱有天大的能耐,也無力回天。”
聞言,釋厄三人同時沮喪地哀嘆一聲,對于豆官兒的死,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悲傷。傻英眼中流下幾滴淚珠,落在豆官兒的小臉上。
苦命的孩子,爹娘剛剛慘死,自己卻又殞命,真叫人心如刀割。
傻英抽泣著說道:“豆官兒,姐姐是救不了你了,但姐姐答應你的事必定會做到,你放心罷,姐姐明日就去討伐那什么白骨教,替你爹娘報仇。”
傻英的娘聞言大驚,連忙拉過女兒胳膊,厲聲道:“你可不許胡鬧,依你平平無奇的本事,如何討伐人家?”
果不其然,身為母親,決不肯叫自己的孩兒去犯險!傻英心頭一沉,果真還是叫母親跟著黎山老母去修行比較好。
傻英慢條斯理說道:“那怕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者說來,我還有個幫手呢!”傻英說著,看了釋厄一眼。
“呵呵呵......”黎山老母忽然笑了起來,望著傻英的娘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你這做娘的處處為女兒著想,實在情理之中,然則剿滅邪教,為民除害,實則是一樁天大的造化,你應該允許她去的!說來正巧,老身本次下山而來,正是為了剿滅那白骨教,眼下由你出手,老身倒省事了,呵呵......”
“咦?”傻英聞言吃了一驚,聳了聳肩膀,掐起腰慢悠悠說道:“那我可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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