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真火噴到喉嚨里,若是一般怪物必定五內俱焚,頓時喪命,即便是厲害的神獸,也多半會傷及五臟六腑。
可出乎釋厄意料的是,那蛇喉嚨里咕嚕了幾聲,將火焰吞了下去,跟著甩了甩長長的脖子,頃刻間便回復了平靜。
它再次把頭扭了回來,對準釋厄張開大嘴,噴出一股凜冽的寒氣。
釋厄直感寒氣入骨,渾身一竦,他雖有南明離火護身,卻仍然難以抵擋這陣洶涌的寒氣。
“小心啊!小心啊!玄武體內有上古寒氣!”下方傳來阿曼的呼喝聲。
“啊?”釋厄連忙向后翻身,勉強避開了寒氣,心想怨不得三昧真火噴到口中也傷不到它,原來是被它體內的寒氣化解了。
“好難對付的怪物!”他心頭一沉,看著那一身黑漆漆鋼鐵一般的麟甲,心想木劍加南明離火也只是能擦破點皮,要想刺穿他的肉身,簡直是天方夜譚。
如此境況之下,還是應當先掃除犬人隊伍,而后驅散哈克族人,設法保住他們的性命。
他一縱身子從巨龜的頭上飛落下來,木劍狂甩,劈倒了一眾犬人,阿曼三步兩走過來問道:“大英雄,你能對付玄武嗎?”
釋厄嘆了口氣,“有些難!他是個水獸,而我是火妖,恰好是我的克星!”說時又撲過來兩個犬人,被他一劍一個打翻在地,又對阿曼說道:“我這木劍倒是能討到一些便宜,只可惜它身形太大,我這劍也太小,劍法對它豈不了太大的作用。”
說話之間,頭上一片陰影,一只巨大的腳掌踩落下來,釋厄連忙在阿曼的肩頭推了一把,二人左右散去,那腳掌“嘭”一聲砸空在地上,地面裂開一個巨大的五指印。
避開玄武之后,釋厄使用無極劍法,將那幾十個犬人一個個擊倒在地,此時他為了保全哈克族人,不得不開了殺戒,許多犬人頃刻間死在了他的劍下。
收拾完了犬人,他湊到阿曼身旁說道:“這靈獸渾身上下都被麟甲覆蓋,堅不可破,卻只有眼珠不被鱗片覆蓋,你們想辦法吸引它的注意,我去試一試能否刺瞎它的雙眼。”
“好!我們盡力而為。”阿曼答應著,拍了拍手掌,“大家依我號令行事!”
釋厄叮囑道:“你們小心一些,實在不成便先逃走,切勿丟了性命!”
阿曼對他道一聲謝,隨后引一隊民兵撿起犬人們的長矛,四面八方朝玄武的身上投擲過去,雖然傷不到它,但卻能擾亂它的心神。
釋厄高高飛在半空,見那黑色的蛇頭晃來晃去,難以拿捏時機,倒是那巨龜的腦袋被龜殼壓著,活動范圍極小,他看準時機,把手中長劍燃上南明離火,跟著向前一挺,“噌”一聲對著那巨龜的左眼刺了過去。
然而黑夜之中,劍上朱紅色的火光實在太過惹眼,巨龜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一道火光,越來越近,轉瞬飛到了近前。它吃了一驚,趕忙把眼皮死死合上。
劍尖“咚”一聲戳在那黑色的眼皮上,僅擦破了一點皮毛。
“好家伙!你倒真是聰明!”釋厄狠狠把劍尖在它眼皮上劃來劃去,除了聽到呲啦啦的摩擦聲,竟一點也傷不到它。
四靈之一——北方玄武大靈尊果然不是名不虛傳。
驀然之間,腦后生風,那駭人的蛇頭又甩了過來,釋厄一縱身子飛到蛇臉上,雙腳蹬在蛇鼻子上,左手狠狠撐著蛇的右眼眼皮上,令它無法合眼。那對晶瑩剔透的黃色蛇眼正在自己面前,“這次看你怎么合眼!”他把劍一橫,正要往蛇眼中刺,卻見蛇眼中央,那一道黑色長瞳中猛地噴出一波寒氣。
“啊呦!原來它眼中也能噴出寒氣!”釋厄大驚,這一下猝不及防,寒氣猛烈沖擊到他的身上,他向后幾個踉蹌,滾到了蛇頭鼻孔位置。
蛇頭向下一斜,張開了大嘴,釋厄恰好滑落在它嘴邊,那一腔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再次撲來。
巨大的蛇口足以將釋厄整個身子吞沒,他雙腳踩在蛇口下顎,一只手支撐著蛇口上顎,十分艱難地支撐著。兩排白色的獠牙近在咫尺,忽然間,一條分叉的鮮紅長物卷曲過來。
舌頭!那是它的舌頭!
釋厄心中一動,向前一弓身子,干脆鉆到了蛇口之中,他一手抱住一顆蛇牙,另一手把劍尖狠狠向下一刺。
“噗呲”一聲,一片鮮紅的血潑到釋厄臉上,他定睛一瞧,那條紅艷艷的舌頭已被木劍刺穿了。
“好啊!舌頭是弱點!”釋厄心中大喜,拔出木劍,旋即又在那長舌之上刺了兩劍,那舌頭疼得拼命顫動。
伴著連續不斷的慘叫,蛇頭瘋了似地甩來甩去,蛇口中的釋厄直感山河動搖,天旋地轉,在蛇口中晃來晃去。
鮮血和寒氣不斷交織在他身上,從蛇嗓子眼里發出的慘叫攝人心魄,令他無法承受,眼前一下子黑盡了。
黑暗的盡頭,冰冷如地獄。
渾渾噩噩之中,眼前黑一片,白一片,迷失了方向......
“孽障東西!孽障東西!學了點本事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竟敢去招惹四靈之一的玄武,真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活該!”師父的嚴厲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師父,我是為了救人!是為了救人!”
“救人?呵呵,小妖精,沒有我的幫助,你自己不成了吧?”這次是令他魂牽夢縈的聲音,傻英的聲音。
“阿英!阿英你回來了?你去了哪里?沒有你在旁邊給我出主意,我真是什么也應付不來!”
“父王死了!父王死了!小弟,替父王報仇啊!是這個妖女殺了她!”姐姐釋念清的哭訴聲傳來。
“不是!她不會殺父王的!”釋厄眼眶一紅,跪在地上,心中刀割一般痛苦。
眼前漸漸出現一片孽海,一株巨大的血色蓮花在海面上浮了起來,無數張猙獰的面孔聚攏在花心深處,有些對著他笑,有些對著他哭。
忽然之間,血色蓮花燃起熊熊大火,“嘭”一聲炸裂在他的眼前,那些面孔被炸得四分五裂。
“啊!”他猛然驚醒過來,滿頭滿臉的汗珠,大口喘著粗氣。
“大英雄你終于醒啦!”阿曼趕忙湊到了床前,一雙圓溜溜的眼珠盯著他,“你怎么啦,做噩夢啦?”
“噩夢?原來是噩夢。”釋厄擦了擦汗水,發現眼前圍著七八個哈克族的小伙,十幾只眼睛盯著他看,“你們都脫險了?那玄武呢?”
“它被你刺傷后逃走了。”阿曼說著,回頭看了身后的紫裙少女一眼,“紫光,快去給咱們的大英雄弄些吃的來。”
“逃走了?”釋厄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疑惑,雖然自己用木劍刺中了玄武的舌頭,但歸根到底,那并不是致命之傷,自己這個唯一能夠與它抗衡的對手既然已經昏厥過去,那它又何必逃走呢?不應該趁機將他們一網掃盡嗎?
過不多時,紫光手捧一碗米粥進來,遞到釋厄面前,笑吟吟說道:“你可真是厲害,連玄武都能對付。”
阿曼跟著說道:“你也不要高興,那玄武戾氣極重,它眼下雖然逃走了,但很快會回來報復我們的,大英雄,你能不能幫我們制服它?”
釋厄咂摸著嘴里的粥,臉上現出難色,“實不相瞞,我先前能將木劍刺穿它的舌頭,也實在是出于僥幸,想要真正制服玄武,恐怕我還沒這個本事。”他將碗遞回給紫光,擦了擦嘴,又道:“你們多次招待我,我自然應當幫助你們,然則可惜,我們道家法術中五行相克,木克水,水克火,我是個火妖,實在沒有制服那水獸的方法。更何況它的軀體那樣巨大,唉!除非我這木劍增大百倍,否則......”
紫光忽然走到床前,輕輕拍了一下阿曼的肩頭,說道:“阿曼哥,我想起一個辦法,或許能對付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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