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該去天庭報道了,師弟怎么還沒回來啊。走時說好了是今天啟程的?!卑⒛菊驹谛痹氯嵌辞?,目光掃視著四方天空。
轉眼半年已過,阿木不但吃了九轉大還丹,還接受了師父菩提祖師所傳授的天罡三十六變,修為較之前已是云泥之別。
這半年里,他亦長高了一截,身型也瘦削了一些,挺拔的身子立在天地之間,初具英雄氣質。
在他的身后,分別還站著師父菩提祖師,大師兄青囊子,二師兄何大丑和五師兄葉辰。幾人迎著微涼的秋風站在一起,都在等待釋厄的歸來。
而其中最急切的,莫過于菩提祖師本人。
葉辰手里拎著一只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口,隨即走過來拍了拍阿木的肩頭,笑道:“無須著急,當前還是晌午,咱們今日之內能到即可?!?/p>
“去你的吧!”阿木撇了撇嘴,掐著腰說道:“你們猜小師弟是不是沉迷于外面的大千世界,不愿去天庭當兵了?或是被某個絕色女妖給迷住,忘了咱們兄弟了?”
青囊子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阿木的腦袋說道:“阿木,你也不要胡說,小師弟不是個好色之徒,說不準他是讓人給殺了。”
阿木挑著眉毛怒道:“那還不如沉迷女色呢!大師兄你才是胡說呢?!?/p>
何大丑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手看二人斗嘴。
菩提祖師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躊躇。多年之前,他在世間尋來這幾個天資卓絕的仙苗,傳授他們道法,意欲把他們栽培成才,幫我自己完成一番大業。
豈料因為自己疏于管教,令這幾個徒弟平日里恣意妄為,說話行事皆如市井潑皮一般,沒一個有大將之風的。眼下之際把他們派上天庭,真不知是幫助自己,還是給自己招惹禍患。
然而更令祖師擔心的是,他派去完成靈石煉化的釋厄遲遲不見蹤影。此項任務可是最為艱巨的,若是途中稍稍出現差錯,不能完成五顆靈石的煉化,那么五條混世神龍的復活計劃就會落空。
而沒有五條混世神龍,也就無法合成所向披靡的五行龍魂,如此一來,菩提祖師的反天計劃也就大大增加了難度。
“師父,各位師兄,你們在做什么?”
驀然之間,身后傳來聲音,令幾人猛吃一驚,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去,正見釋厄只身站在三星洞門前。
他的頭發有些凌亂,衣服破損不成樣子,腳下的草鞋幾乎只剩個鞋底。然則臉上卻添了之前沒有的成熟氣,那對紅色眼眸里,多了一份堅韌不拔的威嚴之色。
這樣的眼神,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你......你回來了呀!”阿木首先跑了過來,上下拍了拍他的身子,發現他肌肉結實許多,較之從前,更像個有棱有角的戰士。
“小師弟,你從哪里來的?”葉辰笑著問道。
“我從山下走上來的。”釋厄淡淡說道,回身指了指下面的山路。
“你沒有用火翼飛回來啊,怪不得我們沒看見你呢?!卑⒛拘Φ?。
原來他們幾人,包括菩提祖師在內,都以為釋厄會用火翼飛回來,所以目光都在半空中打轉,完全沒注意身后慢慢走來一個身影。
“我......我是走回來的,我覺得在地上走,更貼近自然,也更能感受人間?!贬尪蛐χf道。
一旁的菩提祖師聞言心中一動,眼神凝視著釋厄重生一般的身軀,流露出贊許的光芒,“世人皆避難求易,既學會了飛,哪有人再肯踏踏實實地去走路?這小妖精竟然不同,放著翅膀不用,反倒一步步走路而來,看來他這半年必定經歷了一些事情,一些令他心智超脫的事情。
“師父?!贬尪蚬律碜?,給菩提祖師行了一禮,抬起頭來,四目對視。
師父笑盈盈地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臉上已褪去了之前的稚嫩,添上了幾分滄桑。
“好徒兒,這半年的光景,看來你收獲不少啊。”菩提祖師笑著問道。
“談不上有何收獲,只是師父交代的事,弟子已妥善完成,還請師父放心?!贬尪蛘f著,腦中閃過這半年來經歷的事,見過的人,心中喜憂參半。
這半年來,他游遍四大部洲,不但完成了五顆靈石的煉化,還結實了許多朋友,見識了各州各地的奇聞逸事,可謂收獲頗豐。
只可惜,身邊好像少了一個人的陪伴。
菩提祖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那五塊石頭總算落地,他把釋厄,阿木和葉辰三人叫到身前,挨個打量他們一番,掐著胡須說道:“差不多是時候了,你們三個且記住了,日后便是天河水軍的一員,處境可不比之前,你們有了仙籍,但同樣有了約束,不可像之前那樣事事隨著性子,明白嗎?”
三人一同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為師要提點你們,你們三個當前的本事已非一般仙人可比,阿木,釋厄,你們二人的神通已經超越了八極九曜之流,葉辰雖然稍微差點,但也遠在一般的水軍之上。因此你們三個上了天庭,切記凡事低調,不可鋒芒太過!在爭取上進的同時,也要放低自身姿態,多向同僚學習為官處世之道,明白嗎?”菩提祖師一字一句地敦囑著。
“弟子知道!”三人不約而同地應道。
菩提祖師“嗯”了一聲,又道:“天庭的繁雜遠非俗世可比,你們記住了,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問的不要問,要懂得中庸之道,更要懂得察言觀色,明白嗎?”
三人似懂非懂,只是點頭。天庭什么樣子都還沒見過,又怎會知曉其中繁雜?
“好了,去罷!”菩提祖師有些惆悵地對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又饒有深意地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也給了師父一個肯定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青囊子走了過來,給三人手中分別塞了幾顆黑色小丸,“這是大師兄煉的百草丹,你們身體若是有什么不適的時候,只要吃了它,便能立即康復?!闭f著說著,胖胖的臉上禁不住滾下幾顆淚珠來,“你們今次走了,下次見面便不知時候了。天上一日,下界一年,你們在天庭睡上一覺的工夫,我們在凡間已過了好幾個月的光景啦,再見不知何時,你們可多多保重啊?!?/p>
雖然平日里拌嘴罵娘,但終歸是有情有義的好男兒,離別之際,心中多少有些動容。
三人與師父及兩位師兄依依惜別,轉身向天,一個踩金云,一個駕劍光,一個展開火翼,過不多時便消失在天的盡頭。
三人之中,只有阿木曾經到過天宮一趟,因此由他引在最前,一路扶搖直上,穿過云外云,飛出天外天,走了些時候,忽見前方金光萬道,瑞彩千條,環繞著無窮無盡的仙氣。
云臺之上,一座六柱金頭大門赫然在現。
“看!是南天門!”阿木驚喜地說著,伸手指向那威武的巨門。
釋厄與葉辰一同抬眼看去,只見那南天門巍峨而立,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給人的震撼不可言喻。
“好生壯觀!”釋厄心下感嘆,一年之前,他還只是昆侖墟中最沒用的一個小妖精,即便是做夢,也絕夢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步入天宮。
三人往那門前飛去,各自收了神通,果見門上寫著“南天門”三個大字。
“哈哈!到啦到啦!”阿木笑嘻嘻地引著二人向前走去,“過了此門,咱們就是神仙啦!日后咱們在天庭立功,便可踏入地仙之流,說不準有極大貢獻,直接晉升為天仙啦!”
他一邊回頭對二人說著,一邊向前走,忽然“咚”一聲撞在一堵墻上。
“啊呦!”他揉著腦門向后退了兩步,發現眼前竟不是墻,而是一個身著甲胄的彪形大漢。
那大漢面相十分兇惡,一雙金剛怒目放出精光,可謂人見人怕,鬼見鬼愁。他面若丑鬼,須如銅線,手中橫著一柄青色長劍,把阿木嚇退了好幾步。
“你們幾個,哪里來的?”大漢聲若悶雷,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釋厄湊到阿木耳邊,悄聲說道:“我怎么看這人面熟,有些像咱們當日在雷音寺時碰到的守門大漢?”
阿木微微點了點頭,“我看也是,他和魔禮壽很像。”說罷上前幾步,很有禮貌地告了告禮,說道:“敢問大仙可是佛教四天王之一?”
那大漢微微一怔,沒想到阿木能知道他的身份,登時收了幾分威嚴,說道:“我是負責看管南天門的增長天王魔禮青,你們是誰?”
阿木心中一動,果真沒有猜錯,“呵呵,天王本是佛門大將,怎會來天庭呢?”
“你還沒答我呢!你們三人,哪里來的?”
見魔禮青緊緊堵在南天門前,像是這道天門的門神,絕不肯輕易放過三人,阿木只得一五一十說道:“我們三人自下界來,是到天庭水軍任職的。本說托塔天王要到南天門來接我們呢,為何不見人影?”
“托塔天王剛剛得了陛下指令,去下界收妖了,一時半刻不會回來的?!蹦ФY青冷冷地說道。
“?。俊卑⒛境粤艘惑@,皺著眉頭說道:“那......那我們自己去找罷,勞煩天王讓一下。”說著便邁開步子要進南天門去。
“慢著!”魔禮青伸手攔下阿木,厲聲說道:“我乃南天門之守護,絕不能亂放人進去!你們若是硬闖,休怪我寶劍無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