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飄然而去,伴著陣陣幽香,把阿木的魂兒一同勾了去。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覺這些年來都白活了。
“唐心姐姐,她......她是哪里的仙子啊?”他癡癡地問道。
“廣寒宮嫦娥仙子,這天宮中最美麗的仙女?!碧菩牡f道,語氣中透出無盡的艷羨。
那般天姿絕色,不光是男人愛看,女人同樣愛看。
阿木不覺心猿意馬,心想倘若有朝一日能一親這位仙女的芳澤,當真不枉此生。
三人隨唐心走進司制殿,各自換上一套干凈白衫,又領了一副披掛,乃是一套銀白色的盔甲和一支紅纓長槍。
三人看著對方換上披掛的模樣,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互相打趣道:“你這模樣真傻?!?/p>
唐心告訴三人,水軍的盔甲名為天河明光甲,十分堅韌。而水軍的武器便是長槍,無論操練還是作戰,都要使槍。此話一出,可愁煞了這三個不會使槍的人。
然而水軍管理嚴格,不允許私帶兵器。好在阿木的九齒釘耙可大可小,被他化作一根銀針別在腰間,葉辰的紫青雙劍收在體內,也不易被人發覺。唯獨釋厄的木劍太過惹眼。阿木笑著往他木劍上吹了口氣,將其化作一支木簪,正好插在發髻之上。
唐心十分細心地帶三人走過一些可供游覽的宮殿,并且給他們講述了天宮里的一些規矩。三人謹記心間,對她十分感謝。
出離天宮之外,三人隨唐心往北行去,一路上見了不少模樣各異的仙人。
阿木笑著問道:“我們在這里能否見到三清四御那些大天尊???”
“他們有各自宮殿,不會四處游走的,你若想見他們,只能在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上,不過以咱們低微的身份,是沒資格參加蟠桃會的?!?/p>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不多時便來到一條極為壯觀的大河旁邊。
“這里就是天河了。”唐心手指前方說道。
釋厄抽了口涼氣,他本以為北俱蘆洲的萬里冰河夠壯觀了,沒想到這所謂天河,竟比那萬里冰河還要寬闊數倍,洶涌程度亦不可同日而語。
河的彼岸,便是水軍元帥的府邸,周遭大大小小無數殿宇,便是天庭水軍的居住之地。
天河之水滾滾而去,河水兩岸栽著無數仙樹仙草,河面上有人踏水而行,修習輕身之法,河水中有人揮舞長槍,修習水中槍法。呼喝聲此起彼伏,處處可見勤奮操練的水軍。
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身上穿的是與釋厄三人一樣的天河明光甲,手里都是一支亮晶晶的紅纓槍。
“你看他們操練的槍法如何?”阿木側著腦袋問向葉辰。
葉辰悄聲道:“我一劍下去,能劈死一片?!?/p>
二人相視一笑,面露得意之色。
“兩位師兄,別亂說話啊?!贬尪驕愒诙伺赃呎f道。
“你們三個!嘀咕什么呢?”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女子呼喝,三人回頭一看,正是水軍大將軍曲文秀。
“曲將軍?!比瞬患s而同地向后撤了一步,像是避瘟疫一般避開曲文秀,同時抱拳給她問好。
“你們三個會使槍么?”曲文秀問道。
三人一同搖了搖頭。
“既然不會使,那就好好看著咱們水兵是如何操練的?!?/p>
阿木腆著笑臉說道:“曲將軍,雖然我們不會使槍,但你也不要輕看了我們,當初昆侖墟一戰,我們可是收服了那鬼仙之祖——幽冥老祖吶!”
曲文秀淡淡的眉毛挑了起來,面露不屑之色,“你們收服了幽冥老祖?可真是撒謊不害臊啊!整個天庭的人都知道,幽冥老祖那是托塔天王李靖收的。”
三人同時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忿忿不平。
阿木跺腳罵道:“好個托塔天王,竟把咱們的功勞歸在他自己身上,真沒羞!真沒羞!”
“等他回來了!咱們找他討個公道去!”葉辰氣沖沖地附和道。
“討什么公道!”曲文秀將手中長槍反過來,用槍柄分別打在三人腦門上,兇巴巴說道:“看來你們三個不僅傻,還喜歡癡心妄想。你們去那邊站著,好好看看水軍的操練方式,沒我命令,不準亂走?!?/p>
“我......”阿木當即便想發火。
“你什么你!想抗命嗎?抗命便要受罰,被打回下界。”曲文秀豎著眉毛說道,手中長槍指向阿木的鼻尖。
阿木心中著實憋屈,這半天之內,兩次被人用兵器指著,恨不得馬上取出九齒釘耙,把眼前這個刁蠻婆娘打個稀巴爛。
但畢竟師父有言在先,叫自己不可鋒芒太過,日后要一步一步踏上水軍元帥之位,絕不可因為一時之氣而誤了大事。
他費了半天勁才強迫自己咽下這口惡氣,對著曲文秀那張胖臉緩緩吐出兩個字:“遵命。”
三人悻悻而去,站在一株巨大的仙樹之下,仿佛被私塾先生罰站的孩童,如同三棵木樁一般,看著一群群的水兵出神。
而這一站,便是三天。
第一天,三人是站著看,第二天,見曲文秀不在,三人便一邊聊天,一邊坐著看,到了第三天,三人干脆也不看了,仰在地上懶洋洋地閑聊。
閑暇之際,葉辰從樹上折了一根較粗的木枝,取下一段來,用槍尖打磨它,將它漸漸打磨成一個人形,又刻出一絲一縷的頭發和一張小而精致的面容。
一旁閑坐著的釋厄看了好奇,問道:“師兄,你這是雕刻的什么?”
未等葉辰發話,閑得發慌的阿木便湊了過來,笑道:“他刻的是咱們的師姐,排行第十的薛酉兒,也是他的心上人呢。”
“哦?”釋厄一怔,不知還有這樣一段情緣,好奇問道:“這位師姐去哪了?”
“她早嫁人啦,所以葉師兄總是思念她。”
葉辰聽著二人說話,手中的木雕已出落成一個精致的女子,慢條斯理地說:“天上一日,下界一年,咱們在這里待了三天,人間卻已過了三年,我怕時日長了,會忘記了她的模樣,所以將她雕刻成像?!?/p>
“葉師兄,你這雕刻之法能不能教教我?”釋厄拉著葉辰的衣袖問道。
“好啊,你也有思念之人么?”
“有,我也想趁我還記得她的模樣,把她雕刻下來?!?/p>
“看來咱倆是同病相憐,來,我來教你刻木頭?!比~辰又折來一根木枝,把它擺在釋厄面前,用槍尖細細打磨起來。
“你們兩個可真夠無聊的!”阿木兩只手分別拉住二人的手,笑道:“昨日我聽唐心姐姐說,此地往西不遠,便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園,咱們一同去看看吧?”
“到處亂跑,會不會被曲將軍責罰?”釋厄皺著眉道。
“呸!那個臭小娘這兩日都未露面,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不管咱們,咱們又何必管他?”
葉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連聲附和:“對啊,大不了便被趕下界去,這天兵做得無聊,連酒也沒得喝,還不如下去逍遙自在呢!”
二人一拍即合,強拉著釋厄離開天河一帶,向西走了片刻,便來到一片仙霧繚繞的蟠桃園中。
展眼望去,夭夭灼灼,遍地花盈樹,顆顆粒粒,滿園果壓枝。先熟的,酡顏醉臉,還生的,帶蒂青皮。上千株桃樹連綿不絕,猶如無邊無際的粉緞一般。
三人聞著果香,在樹下鉆來鉆去,心中十分歡喜。
阿木摸著其中一顆大大的粉桃,流著口水說道:“我曾聽師父說過,這蟠桃樹分為三類,總有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中間一千二百株,層花甘實,人吃了霞舉飛升,長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紋緗核,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誰有資格吃?”釋厄問道。
“只有王母娘娘蟠桃宴上邀請的大仙才有資格吃吶!”阿木心馳神往地說著,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出現在蟠桃宴上。
“他們能吃得掉這么多嗎?”
“自然是不能的?!卑⒛緮[著手說。
”吃不掉的怎么辦?”
“或許就腐爛了吧。”
“啊?那可真是浪費,還不如分了呢。”
阿木“嗤”一聲笑了出來,拍著釋厄的肩頭說道:“小師弟,你可真是天真。你看下界的帝王,他們的宮殿中存著那么多金銀財寶,難道能花得掉嗎?后宮佳麗不計其數,難道他們能寵幸得過來嗎?每日宴席,數之不盡的山珍海味,難道他們能吃完嗎?吃不完,用不完,又怎樣?我打江山,坐皇位的目的就是為了住宮殿,就是為了選美女,你又沒幫我打江山,我憑什么分給你?”
釋厄覺得阿木說的有幾分道理,卻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是為了住宮殿,選美女?他們打江山時,好像不是這么說的。
“咦?你們快看!”葉辰好似忽然發現了什么,伸手指向前方。
二人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閃在后方,偷偷摘了一顆紫紋細核的蟠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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